第71章 這合理嗎?
「我那一千塊早就投進了陸崢北的製衣廠,那些獎金是政府獎給我的,是獎勵我帶動新橋製衣廠的發展,鼓勵我做出更好的成績,如果我因為這一千塊錢出了事,政府絕對不會無動於衷。」說到這,沈青禾刻意提高了嗓音道:「我兜里有沒有錢不重要,但是誰想害我,可得提前想清楚!」
人群中,三名光頭大漢聽見這句話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是惡霸不假,但也只是仗著家族勢力在村里耍耍橫,真遇上當官的可就不敢作威作福了。
更別說沈青禾身邊還有陸崢北,治安隊的高遠也在。
幾人為了不惹麻煩,一句話沒說,一扭頭乾脆逃離了現場。
沈有福不禁目瞪口呆。
不是說這幾個人橫得很,咋說跑就跑了!
「你個狗娘養的!都這時候了你還耍心眼子,狗改不了吃屎,老子救不了你了!」村長怒不可遏,一腳又狠狠踹向沈有福,「給我綁起來,帶走!」
沈有福計謀不成,反而又被狠狠踹了一腳。
被綁走的時候他還猶不甘心,一個勁地掙扎著,嚷嚷著不會讓沈青禾好過。
李秀蘭仿佛失去三魂六魄,也被人綁住一同送去了治安隊。
村長把人弄走,又跟沈青禾道歉,希望她不要把他那些糊塗話放在心上。
沈青禾只說:「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四個字簡單,村長為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擔憂了一把,搖著頭,蹬上二八大槓走了。
倒是小河村來看熱鬧的人跟大河村的人差點打起來。
一邊說小河村都是惡人,不是綁架人的傻子,就是偷女婿家東西的賊,天底下就沒見過這樣的爹娘!
一邊說大河村才都是惡人,不是偷雞摸狗的惡霸,就是對姑娘死纏爛打的兵痞子!
大河村的人被罵了也不氣,反倒得意洋洋,說:兵痞子也把你們村的姑娘追到手了,人家小兩口馬上就結婚了,小河村要是對人家好,人家至於沒結婚就跑到大河村來?
話糙理不糙。
小河村的人說不過,推了對方一把,大河村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是一拳頭,兩邊直接幹了起來!
後來還是大河村村長出來鎮場子,把自家人罵了一頓。
小河村的人氣消了。
大河村的人挨了罵也沒不服,反正他們人多,打架時把小河村出頭的全揍了一頓。
最後大小河村不歡而散。
小河村的人回去時,還氣勢洶洶地扔下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你們牛!你們大河村都是好人,你們嫌棄我們小河村,往後可別找我們小河村的姑娘相親,我們小河村的姑娘就是老死也絕對不會再往你們大河村嫁!
高遠聽見這話,瞠目結舌:「這群人到底啥時候開智?他們不知道國家提倡婚姻自由嗎?」
祁容嗤了聲,「哪那麼容易,真能做到婚姻自由的話,老陸當初還能那麼慘?」
這話說的,沈青禾臉都紅了。
「快進家裡歇歇吧。」她不想自找苦吃,撇開話題招呼道。
「青禾。」
可就在她招呼著眾人進院子時,身後響起一道熟悉喊聲,叫她不禁轉身望去。
是陳書青。
他手裡拎著一包糖油果酥,油漬一片片滲透了牛皮紙,孤零零地站在路上,眼神無助地遙望著她。
沈青禾皺了下眉。
陸崢北下意識把她往懷裡一攬,繃著一張臉,目光不悅地盯著陳書青。
陳書青扯了下嘴角,「你們別誤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那你來做什麼?」
陸崢北率先質問,他護犢子,護到甚至不願意讓沈青禾和陳書青說話,哪怕一句。
陳書青微微咽了下喉嚨。
雖說他也儀表堂堂,將近一米八的個頭,可文弱身軀,在將近一米九的魁梧壯漢面前,削薄的可憐。
「算了……」他把甜點放在旁邊的石磙上,眼神落寞地瞧著沈青禾,認真道:「沈同志,我要回城裡了,希望你和陸同志幸福。」
說完,他深深看了沈青禾一眼,轉身離開。
「等一下。」
陳書青眼底瞬間迸發出一道光亮,一轉身,迫不及待地朝沈青禾望去。
沈青禾:「珍重。」
「……」陳書青眼底剛升起的光亮微微一滯,又漸漸消散,恢復到了死寂。
是他痴心妄想。
最後,陳書青只搖了搖頭,轉身,一聲不吭地悶頭離開了。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著。
那一聲「珍重」也算是全了當初在她絕望時對方曾向她伸出的,卻並未成功的援助之手。
直到陳書青慢慢走……其實還沒走遠,陸崢北便掰著她的肩膀,迫使她抬頭,只能直視他的臉,一聲不吭,也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
沈青禾:「……」
她疏忽笑了,踮起腳尖,抬手摸摸他的發頂,「想什麼,他都要走了,好歹認識一場,面上總要說得過去不是?」
「……」陸崢北這才點頭。
身後的院子裡,祁容悄悄撞了下高遠的胳膊,低聲問:「兄弟,他從認識沈青禾就一直這樣嗎?」
高遠「嗐」一聲,「哪能啊。」
祁容鬆了口氣,「也是,陸崢北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我的意思是,他當初哪有這待遇,不被沈青禾拿東西往臉上砸都算他走運!」
祁容:「……」
不是,這合理嗎?
不一會兒的功夫,陸小滿帶著虎妞和背著個大包袱的陶桂琴也一同回了家。
包袱里是她買好的結婚物件。
最顯眼的則是一疊疊紅雙喜字,大的小的都有。
陶桂琴說:「大的貼在大門上,小的貼在你們的家具上!」
「對了青禾!我還買了一朵大紅花,給你從娘家帶來的那頭豬也綁上,就綁它脖子上,讓眾人都知道知道那是你的嫁妝!」
「說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兒媳婦能陪嫁一頭快出欄的母豬?」
「那定然是我們老陸家,我家兒媳婦就是厲害!」
陶桂琴心裡歡喜,滔滔不絕。
自打收拾了陸張氏,她這心裡一天比一天痛快,幹活和教育陸小滿都有力氣了。
沈青禾不禁莞爾。
她沒在李秀蘭的手底下得到過多少溫情,如今和陶桂琴這般為她布置,給她的感覺不錯。
身後微微一暖,陸崢北從後攬住了她的腰身。
他微微低著頭,瞧了她一眼,與她一起看向桌子上的大紅雙喜。
叩叩——
就在這時,大門上的鐵鼻子被人輕輕叩響。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去。
夕陽下,一名約莫二十五歲左右的捲髮女人,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閨女,拘謹地站在門口,目光痴痴地遙望著陸崢北。
女人身穿黑色長裙,頭髮一半用玉簪隨意盤在腦後,雍容又貴氣。
小姑娘也穿著漂亮的白裙子,小臉白嫩,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
母女兩人的氣質完全不像普通人,衣物價值不菲,無一例外的是,兩人皆是雙眼通紅,望著陸崢北,看起來委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