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玉兒，我們沒有離婚
畢竟都是自己胡說八道的，陸離看著老何夫婦那副愧疚得要死要活的樣子，心裡也有些愧疚。
「行了行了！我陸離是好人，也不和你們計較那麼多了。」
「雖然現在當不成資本家的女婿了，但還有一雙手，還有好廚藝。」
「我別的要求沒有，就只想租你們那房子就行了。」
老何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陸離，你真的不怪我了？」
陸離抽了一口煙：「怪你有啥用？眉毛能長回來嗎？婚事能成嗎？」
「與其如此，我還不如好好做點生意，證明自己沒人幫同樣也能賺大錢。」
「好！好！好！年輕人，有志氣！」
老何一臉欣賞地道：「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房租你看著給就行。」
店的生意好了，眼紅的人肯定多，到時必然會有市管所的人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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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也不打算在這裡長干：「我先租三個月！一個月兩塊錢，你看成不？」
「兩塊？」老何瞪大眼睛，「這也太多了！一塊就行了！」
陸離知道這個年代的人實誠，也不推辭：「那行，我先住著。」
「等我賺了錢，一定加倍給你們。」
「哎喲，加倍就不用了。」
老何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能把日子過好，不想著過去的事，我就高興了。」
時間已經不早，陸離趕緊跟著老何看了看房子。
雖然都是土牆，但房子還算新，面積也夠大。
只是為了方便待客，要開個後門，院壩也要占用一些。
有著剛才的事在，老何都沒有挑事，直接滿口答應了。
約好明天來收拾房子後，陸離便匆匆往公社趕。
到了衛生院，還沒進病房，就聽見裡面傳來宋小米的聲音。
「陸玉兒，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你知道你這一病花了多少錢嗎？二十塊！咱們家哪來這麼多錢呀？」
陸玉兒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讓爸爸走！」
「不想讓爸爸走，你就去洗冷水澡？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死的？媽媽擔心得一天哪兒都沒去。」
宋小米的聲音又急又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可是、可是媽媽你跟爸爸離婚了，爸爸就不要我們了。」
陸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媽媽，我真的不想沒有爸爸。」
宋小米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玉兒，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可是我就是不想讓爸爸走嘛！」
陸玉兒終於哭了出來，「媽媽，你跟爸爸為什麼要離婚？是不是你不要爸爸了？」
「不是媽媽不要他，是他……」宋小米的聲音有些哽咽，「玉兒，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
陸玉兒倔強地抹著眼淚，「爸爸以前是不好，可是他現在變好了呀！」
「他給我們做肉吃，還去打壞人，還去借錢給玉兒看病！爸爸真的變好了！」
宋小米嘆了口氣：「玉兒，一個人要是定了性，就很難改了。你爸爸他改不了的。」
「媽媽你騙人！」陸玉兒打斷她，「爸爸一定能改好的！我發誓！我一定能讓他改好的！」
「玉兒，我和爸爸的婚已經離了，他更不可能改好了。」
宋小米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要記住，等病好了，一定要好好幹活。」
「不管是媽媽還是爸爸，以後都會離開你的。」
「你要靠自己把日子過好了，那才是真的好日子，知道了嗎？」
她說完，抱著陸玉兒，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離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從縣城買回來的東西，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本來想轉身走的。
他本來想告訴自己，這不關他的事，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可聽著裡面小丫頭的哭聲，還有宋小米壓抑的抽泣，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媽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玉兒，爸爸回來了。」
陸玉兒從宋小米懷裡探出頭來，看見陸離，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隨即又暗了下去。
「爸爸！」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試探，「你……你真的不要玉兒了嗎？」
陸離走過去，蹲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
燒已經退了，但臉色還是有點白，嘴唇上還有乾裂的口子。
「誰說爸爸不要你了？」
「媽媽說的。」
陸玉兒看了一眼宋小米，又低下頭，「媽媽說你們離婚了，你就不要我們了。」
陸離轉頭看向宋小米。
宋小米別過臉去，不看他，只是一個勁地抹眼淚。
「玉兒，媽媽跟你開玩笑呢。」
陸離回過頭，笑了笑，「爸爸和媽媽沒有離婚。」
陸玉兒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懷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離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不信你問媽媽。」
陸玉兒又看向宋小米。
宋小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見陸離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放在床頭柜上。
大大小小的票子，花花綠綠的。
「別愣著了，先去把今天的醫藥費去結了吧。「玉兒這邊我看著就行。」
宋小米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些錢，又看看陸離，眼睛裡滿是疑惑。
第一、這些錢，他是從哪弄來的？
借的？
偷的？
搶的？
第二、這些錢到底有多少，夠不夠給女兒治病？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錢，數了數。
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塊。
陸離現在已經不比剛來的時候了。
那個時候，他有宋德明女婿這個金字招牌。
即便是本隊的人不借，回到他們陸家屯，也有人借給他。
而現在，他的名聲已經爛了幾個大隊。
整個公社估計都沒有人給他借錢了。
最關鍵的是，這些錢他並沒有拿出六塊。
也就是說，他還想著她這個妻子後面的生活。
這和以前的陸離，差得真的太多了。
她想了想，站了起來，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了一下。
並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玉兒，你爸爸說得對，我們沒有離婚。」
說完，她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