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猜我槍里有沒有子彈
人原本就是排外的，更不說陸離這種情況。
他頓時感覺到事情遠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就是一個爛人，一個酒鬼。
即便他什麼也沒做，即便他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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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有這個說法，那大家就會認準了就是他。
媽的，今天這槍真要開嗎？
雖然這會讓大家更氣憤，甚至會引起流血衝突。
但面對這樣一群認準自己是壞人的鄉民，任何解釋都是沒用的。
「陸離！」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喊。
陸離轉頭看去，宋小米帶著陸玉兒站在那裡。
雖然她沒有說別的，也沒有那麼多的表情。
但陸離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已經變了。
在這一刻，她已經主動站到了自己這一邊。
不管她的初心是為了陸玉兒，還是為了這個家。
這都代表著這個女人，有些尋常女人難有的遠見和大度。
陸離，不能衝動！
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長吸一口氣。
回過頭，微微一笑，然後輕輕擺了擺手。
示意她自己能行，快回屋去。
宋小米卻還是站在那裡，看著宋軍，聲音平靜而堅定。
「宋軍，陸離是我男人，也是你哥。」
「你難道寧願相信一個老太太，也不願意相信他嗎？」
宋軍自然是相信陸離的，因為這事他原本就參與了。
可學費、生活費、秘方，三位一體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人昧著自己的良心。
宋軍把胸口猛地一挺，仿佛要證明自己是好人一般。
「小米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維護這個渾蛋，也知道你心裡只有他一個人。」
「可我們不是你，我們不會被他的花言巧語所矇騙的。」
「今天你要是識趣，就帶著玉兒進屋，我保證不會傷你一根毫毛。」
「可如果你要是…。」
「我要是就維護他呢？你今天想把我怎麼樣？」
宋小米溫柔的聲音，突然猛地提高，整個人仿佛來了氣似的，站得直直的。
她說著一把抱起陸玉兒，大步走到陸離旁邊，和他並排站在一起。
「宋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也別以為我們變成了孤兒寡母，就能隨意被你們擺布。」
「我宋小米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要是今天誰敢動陸離。」
「我即便是把這條命豁出去，也要帶走你們一個人。」
她說著，目光慢慢掃過院門前所有年輕人。
這些年輕人大多都是宋家人，也都是她的堂兄堂弟。
他們雖然討厭陸離，但對宋小米這個美若天仙的堂姐堂妹，心中還是非常喜歡和在乎的。
當看見宋小米的目光掃來時，他們紛紛不由地低下了頭，根本不敢對視。
以前的錯都是那個陸離犯的，自己完全沒必要替他悔過。
可是今天，這個女人卻是為了自己，才會頂著壓力出來。
陸離轉頭看了一眼宋小米，發現此時的她，竟然是那麼的完美。
美麗卻又有氣質。
溫柔卻又堅強。
包容卻又有底線。
女人，這個人情，我陸離今天記住了。
陸離把菸頭彈到地上，用腳踩滅，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宋軍。
「宋軍，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要是答得上來，我陸離今天便任你處置。」
「你要是答不上來，就帶著你的人滾回去。」
宋德遠謀劃了幾天，就等著今天發難。
不管陸離問多少問題，今天就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被打殘，要麼滾出去。
不管那個結果，他的使命都算完成了。
宋軍冷笑了一聲：「什麼問題？」
今天這鍋明擺著就是要讓自己背的，不管怎麼說都是沒用的。
陸離直接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宋軍的腦袋。
「你猜我槍里有沒有子彈？」
宋軍想到了無數個問題。
比如。
「你說何老太說我偷了她家的雞，那我問你，我是什麼時候偷的？」
他的回答是：「今天早上！」
又比如。
「你怎麼確定宋老太說的是真的？」
他的回答是：「因為我弟弟看見你從公社回來了。」
總之，不管是那種問題，他都有一個不容陸離解釋的答案。
可是現在這個問題，他是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回答有吧！
那就是一槍。
回答沒吧。
那可能還是一槍。
雖然這樣陸離也會坐牢，可他就是一個人人喊打的酒鬼。
他死了，除了宋小米和陸玉兒，沒有人會記得他。
自己就不一樣了。
他還要上高中、讀大學，將來成為人人羨慕的工人老大哥。
他死了，老娘會哭、老爹會哭，還有很多人牽掛著他。
這一命換一命，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陸離，你、你要幹什麼？」
他壯著膽子，看著陸離，心卻跳得像是要衝出來一般。
陸離冷笑一聲：「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回答我的問題！」
陸離說著，目光猛地掃向剩下的年輕人。
「還有你們，我的堂哥堂弟們。」
「請你們回答，我這槍里有沒有子彈？」
「有，我就請堂弟宋軍吃幾顆。」
「沒有，你們就請我請幾顆！」
眾人前來本來是主持公道的，哪裡願意參與這種生死遊戲？
再者，剛才宋小米也是一副要和大家同歸於盡的意思。
他們心裡早就有點慫了。
畢竟，農村丟幾隻雞太正常不過了。
要是真因此讓一個家死了人，甚至是滅了門。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公社都會說他們七大五隊的人是牲口。
眾人都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宋小米。
宋小米挺了挺胸膛道：「我知道你們不信陸離，但你們總應該相信公社醫院的陳醫生了吧？」
「我告訴你們，從前天開始，陸離就一直和我在醫院守著玉兒，哪裡都沒有去。」
「你們要是不相信，現在就可以去問她。」
「她但凡說一個不字，不用你們出手，我就把他陸離給崩了。」
陸玉兒剛剛還挺鎮定，現在聽著媽媽要殺爸爸，也跟著哇一聲哭了起來。
「宋軍叔叔、宋安叔叔、還有別的叔叔。」
「我媽媽說的都是真話，這兩天我爸爸都陪著我。」
「他沒有偷宋奶奶的雞，我要是騙你們，我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