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姐真是個大好人
「大姐，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送走張老闆一行，陸離轉身看向胡桂芳，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
這筆生意不只是賺了二十塊錢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開店以來第一桌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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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出手這麼大方，寓意是非常好的。
胡桂芳擺擺手，胖乎乎的臉上笑得眯成一條縫。
「謝什麼謝？我又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
「你想啊，你生意好了，我們家老何心裡那疙瘩才能解得開。」
「他解開了，我這日子才能好過起來。」
陸離知道她是在給自己台階下，心裡更覺得這大姐是個大好人。
「姐，那你和何叔今天晚上有空沒？我請你們吃頓飯。」
胡桂芳看了一眼灶房裡剩下的食材，又看了看陸離。
「你剛開店，處處都要錢，你還是省著點吧。」
陸離卻堅持道：「姐，你和何叔幫了我這麼多，我要是不表示表示，心裡過意不去。」
胡桂芳見他執意如此，想了想，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小陸，你要是真想謝我，我倒真有一件事想求你。」
陸離見她神色認真，也收起了嬉皮笑臉：「姐，你說。」
「是這樣的。」
胡桂芳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
「老何前面那個老婆，你知道吧？」
陸離點點頭。
文冰冰，他聽老何提過那麼一嘴，今年快六十了。
她是個高中老師，特殊時期跑去了香江，後來嫁了個生意人。
「她過幾天要回來了。」
胡桂芳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過不是來找老何複合的，是回來看她女兒的。」
老何的女兒叫何小蓉，今年二十歲，就在市里讀大專。
「她這麼多年沒回來，怕不是想回來摘桃子吧？」
胡桂芳無奈地點點頭，「小蓉這孩子，從小就跟著我長大，一直管我叫媽。」
「可你又說那邊機會那麼多，女孩子家又想出去見見世面。」
「她這麼一說，小蓉不就和她跑了嗎？」
「老何今年已經六十了，我沒法給他生孩子了，小蓉就是我們的丫頭了。」
「我們都不想讓她去，可又不想耽誤了她的前程。」
她說到這裡，眼眶竟然有些紅了。
陸離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姐，你是想讓我幫你們做頓家宴吧？」
胡桂芳重重地點了點頭：「對！就是家宴！」
「小蓉這孩子跟她媽感情淡，但跟我們還算親。」
「她媽這個人呢，又看不起我們這些大陸人。」
「我就想著，等她媽來了，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她都很少吃的高檔飯，風風光光給小蓉送個行。」
「小陸，只要你肯幫忙，材料錢我出，工錢我也給你，你就當是幫姐一個忙，成不？」
陸離看著胡桂芳，心裡突然有些酸。
這個女人，明明是老何的續弦，卻比原配還懂得維護這個家，還懂得維護男人的尊嚴。
他想起前世自己開酒店時，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
她們不漂亮，沒文化，甚至有些俗氣。
但她們用最笨的方式，愛著這個家，愛著自己的男人。
「姐，工錢的事你就別提了。」
陸離笑了笑，「你和何叔幫了我這麼多，我要是收你錢，那還是人嗎？」
「這頓飯，我保證給你們做得體體面面的，讓那女人看看，何叔和你現在過得比誰都好。」
「這小蓉妹子吃了之後，也定然會想著你們，天天都想再回來吃。」
雖然這不大可能，但胡桂芳聽了，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笑著罵道：「你這孩子，不要把話說這麼明白嘛，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姐，你是我姐，老何是我叔，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陸離說得真誠，胡桂芳聽得心裡熱乎乎的。
她拍了拍陸離的肩膀，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好！好！小陸，你這個弟弟，我就認了！」
「以後在這筍崗，誰敢欺負你，姐第一個不答應！」
胡桂芳走後，陸離沒閒著，又把灶房裡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剛準備歇口氣，院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聲。
「就是這？胡大姐說的就是這家？」
「對，她說這老闆手藝絕了，比國營飯店都強。」
「走，進去看看。」
陸離探出頭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又來了十幾個人，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對面來的生意人，倒像是縣城裡的街坊鄰居。
「老闆，還有座嗎？」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有有有，裡面請。」
陸離趕緊迎上去，把幾個人讓了進來。
「你們是胡大姐介紹來的？」
「對！」眼鏡男笑道，「她說你做的野味是全縣一絕，我們不信，特意來嘗嘗。」
陸離心說胡桂芳這張嘴，還真能吹。
「幾位稍坐，我這就去準備。」
這兩桌人可比張老闆他們挑剔多了。
雖說也是縣城裡的，但都是供銷社會計、小學老師、糧站職工這些有單位的人。
嘴刁，見識廣，還特別愛挑毛病。
陸離不敢大意，拿出了看家本領。
野豬肉燉得軟爛入味，泡椒豬肚酸辣爽脆，爆炒豬肝嫩滑鮮香。
每道菜都用了不同的手法，不同的火候，不同的調味。
菜端上去之後，這些人原本還端著架子，吃了一口之後，架子就端不住了。
「嗯！這個好！」
「嚯，這豬肝怎麼炒的？嫩成這樣？」
「你嘗嘗這個豬肚，脆得很！」
「老闆，再來一份！」
兩桌人，十四個菜，吃得乾乾淨淨。
幾人帶的一個小丫頭，吃完還特意跑到灶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叔叔，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以後我要是想吃野味了，就讓我爸爸帶著我來吃。」
大人的肯定都客套，孩子的肯定才是真心。
陸離一邊刷鍋一邊笑：「好呀，歡迎下次光臨。」
他爸在一旁笑著搖搖頭，從兜里掏出煙遞過來。
「師傅，來，抽一根。」
陸離接過煙，看了看牌子——大前門。
一看就是待遇豐厚的公家人。
男人笑問：「師傅，你這接受包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