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離，這事我幫你扛
陸離聞言大吃一驚，趕緊道：「趙哥，蘇主任已經來了。
「要不你們先走一步，以後咱們後面再聯繫。」
趙剛也不想給陸離惹事：「行！那我們走了，記得到時聯繫我！」
「好！」
陸離看著幾人離開，回頭看向宋明：「他們就三個人嗎？」
宋明點點頭：「就三個。除了蘇主任，應該就是你說的方臉和眼鏡！」
「陸哥，留著青山在，不怕沒錢燒，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今天跑明天來，本就是小生意的活路。
陸離點點頭，卻聽見蘇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眼鏡你去後門看著，不准放走任何一個人！」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陸離那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媽的，老子開個店，又特麼不是搶劫，你又必要這麼狠嗎？」
他說著轉身衝進廚房，拿起菜刀，正要衝出去，衣服卻被宋小米拉住了。
「陸離。」
宋小米的聲音很輕，卻穩得不像話。
「不要衝動！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的！」
陸離轉頭看著她。
灶房裡的光線很暗，她的眼睛卻亮得很，像兩顆黑曜石。
「你帶玉兒待在灶房裡，我去跟她說。」
「你？」
陸離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會說個屁！」
「她是什麼人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市管所的主任！你去了——」
「我是女人。」
宋小米打斷他，聲音依然很輕。
「她也是女人。女人和女人說話，總比男人和女人說話方便些。」
她說著，彎腰把縮在角落裡的陸玉兒拉起來，塞到陸離懷裡。
「玉兒乖，跟爸爸待在一起，別出聲。」
陸玉兒小手緊緊抓著宋小米的衣角，眼睛裡滿是害怕。
「媽媽，外面那個人是不是壞人？」
宋小米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臉，笑了。
「玉兒乖，她不是壞人。媽媽出去跟她說幾句話就回來。」
她站起來，轉身要走。
陸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宋小米！」
宋小米回過頭，四目相對。
灶膛里的余火映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出去，搞不好要坐牢的！」
陸離壓低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宋小米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我就替你坐。」
六個字。
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卻砸得陸離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衣，因為要幹活，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
手臂上還有舊傷疤，是那個陸離打的。
她的臉很白，白得有些病態。
嘴唇微微乾裂，是前兩天感冒還沒好利索。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昨晚沒睡好。
可她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直直的，像一棵經歷過無數次暴風雨的野花。
雖然平凡，卻是那麼的漂亮、乾淨。
陸離的手慢慢鬆開了。
「宋小米，我對不起你！」
「以前是，現在是，但我將來一定不會再欺負你。」
「好！」
宋小米只是輕輕回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陸離蹲在灶房裡，抱著陸玉兒，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爸爸，媽媽會不會被打？」
陸玉兒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
陸離摸了摸她的頭：「不會的。媽媽很厲害。」
他這話是說給女兒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他自己根本不信。
蘇婉今天能來，肯定是針對自己的。
現在躲在這裡，卻讓一個女人去頂缸，只會讓她更憤怒。
可如果自己出去，肯定只有坐牢的份。
而這一切的根源，說來說去，就是自己騙了蘇婉。
陸離想著宋小米離開時的平靜和堅毅，感覺自己才是一個女人。
他蹲下身子，看著陸玉兒：「玉兒，你想不想媽媽沒事？」
陸玉兒點點頭：「爸爸，我想！」
「好，那你聽爸爸說，爸爸之前犯了一個錯，但現在只有你和媽媽能解決…」
院子裡，蘇婉正站在那棵枇杷樹下，手裡拿著封條，身後站著方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外面套一件灰色毛坎肩，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整個人乾淨利落，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原本以為陸離會出來的。
那個男人雖然是個騙子，但骨子裡有一股混不吝的痞氣。
這種人遇到事，要麼哭窮裝可憐，要麼耍橫拼命，總之不會當縮頭烏龜。
可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女人。
她很瘦，穿著也十分樸素。
但她很漂亮。
這種漂亮不是城裡姑娘那種精心打扮出來的漂亮，而是一種天然的、野生的、被風吹日曬卻依然鮮活的美。
瓜子臉，柳葉眉，眼睛又大又亮。
只是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戒備。
蘇婉皺了皺眉：「你是誰？」
宋小米沒有回答，而是走到蘇婉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同志，其實這店不是陸離開的，是我開的。」
「你要抓，就抓我吧！」
蘇婉愣住了，方臉也愣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婉回過神來，心裡的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好你個陸離！
之前說店是你舅媽的，現在又推出個女人來頂缸！
你還是個男人嗎？
她冷著臉，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你是誰？陸離呢？」
「我是他......是他朋友。」
宋小米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抖，但還在努力維持鎮定。
「陸離他不在，他其實只是來給我幫忙的。」
「何天義其實也不是他舅，而是我舅，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幫忙？」
蘇婉冷笑一聲。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忽然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傷疤。
那些傷疤有新有舊，有的已經發白，有的還泛著淡紅色。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手臂上，像一幅觸目驚心的地圖。
蘇婉心裡咯噔一下。
她蹲下來，聲音放低了一些，卻依然嚴厲。
「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宋小米趕緊把手縮回去，扯了扯袖子遮住。
「摔、摔的。」
「摔得能摔成這樣？」
蘇婉盯著她，眼睛裡滿是審視。
「哼，你在說謊！明明陸離逼你出來夫他扛這事的！」
蘇婉想到這裡，最後一點也沒有了。
「陸離，你個王八蛋，再不滾出來，我就讓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