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猴子畫大餅
聽到這個略微尖銳,欣喜的聲音,紀成目光一動,只見一道金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背後。
「嗚嗚!」
小黑猛然發出一聲低沉嗚鳴,它眼中冒著凶光,猛然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金光撲去,卻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定住了脖頸,身子懸在半空,雖只是一瞬間,轉瞬被那隻手甩落在丈許開外。
小黑落地,還要再撲,紀成已經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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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不無禮,此乃府中貴客!」
此時金光中,一隻周身通體閃耀著淡金色光澤,身著紅黃色相間的爵服,頭上帶著一頂黑色的官帽,十分討喜。
此時他朝著紀成怏怏不樂地道。
「紀師弟,許久不見,未想你還養了一隻惡狗在門口,老孫就不喜歡這惡犬,當年西去西牛賀州求道,老孫一路上沒少被惡狗追咬!」
紀成哈哈一笑。
「孫師兄莫怪,我這院子裡空曠,所以養了一隻靈犬護院,它也是不知師兄乃是我的客人,下一次定不會再放肆!」
「小黑,還不趴下!」
隨著紀成呵斥,大黑犬咬了咬尾巴緩緩趴下,只是對著猴子還是有敵意,方才猴子那一手令它有些受驚。 紀成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猢猻,眼底還是有些驚異。
「師兄,你這是……莫非已經成仙了?」
他心頭略微詫異。
猴子見紀成那驚異的眼神,頓時大樂。
他方才放牧天馬歸來,正好看到紀成站在門口,故而現身一見,要的就是紀成這般吃驚的態度。
他在方寸山中也就與眼前這位師弟關係最好,成了仙,了天庭之賜,自然是想著先讓紀成看一看,他略微拿捏著腔調,片刻才嘻嘻一笑。
「俺老孫回了花果山不久就一筆勾銷生死,了仙道,而後略施手段,那天庭玉帝聽聞為兄之賢名,故而派人來請,上了天庭做了個神仙,而今可是天庭高官!」
說到這裡他難掩喜色。
紀成心頭已有猜測,但臉上還是做出驚訝之色,道。
「竟是用「請」?師兄成仙后,竟有了此等手段?」
這個「請」字也算是撓到了猴子癢處,臉上笑容已是掩飾不住,他笑道。
「你師兄本只想做個逍遙的山大王,與孩兒們自由自在,閒時能與三山四海的道友論道,喝酒,吞吐日月之氣,那天庭太白金星硬是不允,三番四次來請,為兄也就只能勉為其難答應,上天做個神仙,眼下掌管著數以十萬的天馬,龍馬!」 「師弟放心,且待為兄在天上站穩腳跟,定也會為師弟謀取一個神仙之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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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只當他說笑,他現在連赤子元嬰都未成,就想成就神仙之身,想的太遠了。
只是笑著,道。
「未曾想師兄竟有如此造化,那小弟就先行謝過師兄!」
紀成口中也未曾出言拒絕,順口又問道。
「師兄這段時日在山中,可曾有讀過師弟提及的那些道經?」
聞言,猴子臉上笑容一滯,看了一眼紀成搖搖頭道。
「師弟你可真是太會為難師兄了,師兄一直不喜歡那些東西!」
紀成嘆了口氣。
祖師對於這位孫師兄的批語,一點都未曾出錯。
不過人在巔峰時,自是少能聽見旁人之言。 若是換了其他人,紀成定不會再說其他。
畢竟交淺言深的道理,他還是懂,略微思量,他還是道了一句。
「師兄的性子我知道,只是多讀一些道經,對於師兄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猴子見此暗自搖了搖頭,他這個師弟就是太囉嗦。
他避過了紀成的話語,只是看了一眼頭頂,而後道。
「師弟,我身上神職繁忙,無法在凡俗久留,我就說幾句話,師弟但且記下!」
只見他略微意的笑道。
「這段時間為兄在天庭廝混,也交了一些神仙好友,據他們說欲要成神仙,除了修成元神,最好要積累多方善功才好,未曾修成元神倒不算什麼,以師弟根基,頂多百年必能有成,在天上也就百日而已!
但善功不能少,雖說為兄有些本事,但總有個說詞,才能補了缺位!」
紀成見他說認真,不似有假,一時倒有些微怔。
神仙乃五仙之一,也能長生,只是要受約束,但若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那終究是仙人。 也是一條捷徑。
略微遲疑,他還是將這個念頭按捺下來。
而且他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想要成那自由自在的上乘道果,想要成為人族中第一個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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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非是一般仙人。
道業成就,寰宇難滅。
在佛門中也唯有少數修行極深的菩薩,佛陀才能比之。
以金仙道果,縱是諸神見了,也讓他三分,尊稱帝君。
他目前完全有這個機會。
眼見猴子說完就要離去,他念頭一動,忽而又問道。
「方才聽師兄提及,成道前,曾一筆勾銷生死,不知師兄對三災厲害可有感悟?」
猴子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 「三災厲害皆與陰司有關,只因凡俗之輩靈魂陰渣未盡,牽引災劫,不過師弟未來只要勤修方寸山中道術,自能避開三災!」
紀成注意到他所說的是避開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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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倒是一動。
躲避災劫對於鍊氣士而言,倒不是什麼值羞恥之事,趨吉避凶乃是本能。
若能避過天災,那是真正的本領。
微微一頓,猴子又道。
「其次則是多修善功,有善功自有渾厚氣數相庇護,劫難也將因此削減一些!」
說完他看了一眼頭頂道。
「師弟,時間不早,箇中奧妙,我兄弟二人下次再談!」
「不過師弟尚多準備幾個碧心靈桃才好!」
說到最後,他一笑,目光中已看到不少天馬離遠了,當下追了上去。 轟隆隆!
此時頭頂蓄積的雨水還在不斷落下,雷雲中隱隱能看到一道道矯健的身影快速在雷光中奔行遠去。
紀成目光微沉,這位師兄今日是給了畫了一個大餅。
儘管他知道,這口大餅吃不,但道心還是有些波瀾。
事關長生,誰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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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神仙之位估摸著不用想了,先不說其他,這位師兄後面可是要造反的,上去當了神仙,舉主卻突然造反了,那可就完了……」
紀成暗自搖搖頭。
猴子可不是個能安靜的主。
而且他天資可不似猴子這般天生仙胎,在石中就已修行無數年,有資格在數百年內成仙。
不過紀成也沒有妄自菲薄。
他而今資質已經徹底蛻變,只要給他時間,待到那西遊到來之前,未必不能成就仙業。 「只是現在有個現成的神仙師兄在這裡倒也不能浪費,若能混一些瓊漿玉液,豈不是省去了許多打磨法力的苦功!」
紀成心頭暗忖。
紫府境,還有後面的真丹境修行極需水磨功夫。
轉瞬,他又想起了猴子離去之前的話語,心頭暗忖。
「想吃碧玉桃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是弄不到!」
……
一場大雨後,紀成踩著積水難走出了西平侯府大門。
外面的城區濕漉漉的,路面不時積水,行人稀少,紀成掃了一眼周,漫步來到了斬妖將軍府邸。
紀成每隔一段時間總會來到此處,處理一些瑣事。
既被朝廷冊封為斬妖將軍,他自然不能不理。
此時在斬妖將軍府邸值守的乃是六大千將之一的商羊,她聽到消息,知紀成現身衙內,略微一驚,頓時大喜,朝著左右道。
「這麻煩終於有人來處理了!」 當下匆匆趕往官廨。
在門口就見到官廨里正在處理一堆公文的紀成,連忙舉步上前,她神情一肅,拱手道。
「末將商羊見過大將軍!」
官廨主位上,紀成屁股還未曾坐熱,見商羊匆匆現身,頓時知曉今日怕是撞上事情了,朝她道。
「何事如此急促?」
商羊聞言拱手道。
「大將軍,長安城周邊今日有多處妖邪為禍,您若是再不現身,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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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六大千將中就她倒霉,被派到了斬妖將軍府,斬妖將軍紀成肯定是不會背這口大黑鍋,那背鍋也就只有是她。
紀成看了她一眼,道。
「以我所見,你修行似乃是青女一脈的道術,一身根基逐漸有了火候,加上我賜予你的符籙,什麼妖物能攔住你?」 紀成之前就說過,有事找城隍司,若是城隍司解決不了的事情,找他也無用。
商羊聞言嘴唇微動,片刻道。
「城隍神君說,那些妖物法力非同一般,非是尋常之輩所能處理,讓晚輩另請高明!」
紀成看了一眼商羊。
商羊的潛台詞是她也未曾去那些地方探索過,而是先行稟報了城隍司。
這是聰明之舉,若是不聰明,其人恐怕早就沒有了。
「看來這裡面也有不少貓膩存在!」
紀成心頭暗道,只是取出卷宗看了一眼,目光頓時沉了下來,眼底浮現出一絲凝重來。
其中的卷宗一就發生在京郊。
近日城郊一百二十里開外,有一處山坳名為金家坳,傳聞有一日金家坳附近出現了一道黑霧,等霧氣散盡時,整個金家坳中的百姓盡數消失不見。
城隍司派人前去搜尋,也是不其中要領。
其二則是旬月前,城中出現了一些未曾出閣、成婚的男女無緣無故的消失,經過赤霄衛的調查,那些消失之人命格似有些特殊,可能是有強大的鍊氣士,或是妖魔擄走了他們。 其三則是城池中仍有難民哭訴,走失了一些幼童,但經赤霄衛調查,此事與城中的幫派並無太大關係,其中另有隱情。
紀成感覺眉心突突直跳。
這些事若是不知道,自是不會去管,但既然看到了,卻是無法坐視。
尤其是道法又成了,又有了不少底氣。
略微思索,紀成朝著商羊道。
「此事本將軍會處理,你下去吧!」
商羊聞言大是歡喜,拱手離去。
在她離去之後,紀成雙眸略微一凝,口中默誦太公召神法咒。
片刻一道神光從衙前升起,一道不滿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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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越發無禮了,對我也用召神法咒?」
金色神光中,城隍神紀信身體從中浮現,他神體凝實,身著黑紅色為主的官服,望著紀成眼中有些惱火。 紀成從主位上起身,略微拱手道。
「叔父見諒,救人如救火,故而才做法相請?」
紀信見他神情誠懇,不似做偽,神情才微緩,只是搖頭道。
「你著急也晚了,那金家坳中的村民只怕已遭不幸!」
紀成眉頭一蹙,忍不住道。
「看來叔父已知那妖孽來歷,底細?」
紀信目光冷峻,似泛著火光。
「那是秦嶺深處的兩條千年蛇妖,聽周圍土地,山神所言,她們經常變幻成美人,欺騙壯年男子入山汲取精氣,近年來其中一條蛇妖一千五百年大劫將至,故而擄掠了許多村民吸血,藉此增強法力,以對抗劫數!」
紀成面容略微一沉。
聽紀信的意思,對方至少是能化形的妖物。
已經是修成了元神。
元神分陰神,陽神,陰神陰渣未盡,極懼天雷,故而有些怕死的妖物會試圖吸血,或者交合,借人族體內的一縷先天真陽之力,助益修行。 只是這種做法通常也會讓法力越發駁雜,性命不純,未來劫數厚重,難成正果。
若僅僅只是此等化形妖物,紀成反倒並不在意。
這等妖物哪怕法力再強大,失之純粹,在他們這些法力純粹的真修面前,不值一提。
有辦法對付。
紀成又問道。
「那城中劫掠人口的又是什麼妖物?」
紀信搖搖頭,他雙眸中略微帶著一絲凝重,道。
「那怪物來歷更為特,我曾動用神力窺見過它的一角,只知它善於土行術法,來去無蹤,並不知真身是什麼,法力很是高強!」
紀成心頭略微一凝。
若是這樣,那可有點麻煩。
他這位叔父雖然修行時間尚短,但身為城隍,本身法域籠罩住整個長安城,能避開他的耳目,令他看不清真身,足見不凡之處。
+ : 紀成略微思量,還是覺應該請些援手來,才好施為。
但他忽而又想起了那位師兄。
不知那位孫師兄何時有暇,若能將他請動,對付這些妖物倒也不用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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