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顧他懷孕三月的白月光?


  「方沉死了。離婚吧。」

  

  六年前,方沉喜歡寧舒追求寧舒,圈裡人盡皆知,鬧得沸沸揚揚轟轟烈烈,但寧舒愛得死去活來的人是傅言深,還如願嫁給了他。

  六年後,寧舒懷孕,傅言深告知她,方沉死了,他要接他的白月光,也是方沉的老婆—孟萱回家。

  他說:「方沉出事了,因公殉職。孟萱懷孕三月,無人照顧。過幾天我去接她,之後她會住進我們家,直到平安生產。寧舒,照顧她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整整兩分鐘,寧舒沒說出一句話。

  喉頭像被塞滿了棉花,半晌她才難以克制的聲線微顫,「方沉……死了?」

  她實在不敢相信。

  那個咬著菸頭,臉上揚著痞笑,眼尾卻深紅著對她說,「就那麼喜歡傅言深,死都不考慮我?行,哥成全你,孟萱也找我結婚,我娶了她是不是也算為你盡忠了?」

  現在,曾經那麼鮮活的一個人……就這麼.....死了?

  因公殉職……

  傅言深聲音淡漠不已,似乎還帶著些嘲諷,「怎麼?突然意識到愛的是方沉?」

  這話讓寧舒回過神,指甲嵌進肉里,眼睛深紅,道,「就算你不當他是兄弟,好歹也一起長大。人都沒了……你說這樣的話有意思嗎?」

  寧舒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愛的是誰你心裡不清楚嗎?何必說這樣的話來羞辱我?」

  她愛的當然是傅言深,這是整個京都圈裡都知道的。

  傅言深沒說話,沉默得發緊。

  寧舒眼淚落下,苦澀地扯了下唇。

  也是,對傅言深來說,她的愛,不是什麼好事,是魔咒,是痛苦,是他最不屑一顧的東西。

  因為傅言深最愛的人,那抹心頭白月光……正是孟萱。

  現在,她還來不及震驚緬懷方沉的早逝,卻又要面對一個問題。

  孟萱要住進她家,她還要承擔起照顧孟萱,直到她平安生產的責任。

  思緒迴轉,寧舒皺眉,「孟家方家都沒人了嗎?為什麼孟萱要住我們家,還要由我照顧?」

  寧舒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可手裡緊緊捏住的一張紙還是暴露了她難以克制的憤怒。

  傅言深語氣不悅,「孟萱遭遇這麼重大的打擊,光是家人的陪伴如何能挺過這關?她需要的,是同齡人的陪伴呵護!」

  寧舒笑了,「傅總這話說得可真好聽。同齡人?您不如....直接說你自己就好了。」

  聞言,傅言深惱怒了,不耐煩地扯著領帶,「少陰陽怪氣!隨你怎麼想,怎麼說。這是我的決定,也是你該盡的責任。我是告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永遠都是那麼高高在上,殺伐狠厲。

  但這次,寧舒也被激怒了,「憑什麼是我該盡的責任?我是愛你到要連你白月光一起照顧周全嗎?」

  傅言深冷笑,「那不也是方沉的孩子?」

  一句話將寧舒的憤怒和不滿悉數堵在喉嚨里。

  寧舒使勁努力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只是心頭疼得慌。

  等她調整好情緒,剛要開口,傅言深卻掛了電話。

  眼淚不由自主砸下,落在了她捏緊的那張紙上。

  懷孕報告。

  傅言深的種。

  她的開心激動難以言表,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

  卻被告知,要承擔起照顧另一個孕婦的責任……

  那孕婦,還是她丈夫放在過心尖上的人……

  這可真是當頭棒喝。

  可……

  傅言深那句話說對了,也精準且死死地拿捏住了她。

  那也是……方沉的孩子啊!

  方沉已經死了,這孩子就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血脈的延續....

  但這人是孟萱,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她丈夫的白月光!

  現在她丈夫要把白月光接到家裡,親力親為,傾心照顧度過整個孕期!

  這讓她如何才能接受並且咽下心裡湧起的憤怒、質疑和不甘?

  寧舒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樣複雜的情緒感受。

  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很疼……卻連喊都不能喊出口。

  似乎她連喊疼……都不配。

  心臟抽疼得慌,寧舒將手裡的孕單撕得粉碎。

  電話卻突然響了,她以為是傅言深打的。

  急忙拿起,卻是閨蜜唐悅愛打來的。

  寧舒接起。

  唐悅愛聲音哽咽,語氣低沉地發緊,問,「方沉出事了,你知道了嗎?」

  唐悅愛的聲音讓寧舒喉頭一瞬間刺痛,哽咽著點頭,「我……剛知道。傅言深告訴我的。」

  唐悅愛道,「怎麼會這樣?媽的,怎麼會這樣?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她聲音里都是壓制著的哭腔,引得寧舒也跟著哭,搖著頭道,「不...知道。」

  唐悅愛邊哭邊道,「你說他,好好的一個軍長,怎麼主動請纓去維和部隊?他不知道很危險嗎?是想當英雄嗎?」

  這話讓寧舒瞪大眼睛,英雄兩個字在她心裡劃破一道口子。

  心裡更是突然緊得窒息,方沉不會真的是...想當英雄吧?

  此時一道男聲傳來,音色也很沉重,「說這些做什麼?手機給我。」

  「傅言深還說了什麼?」那道男聲問。

  寧舒沉默一秒,手指抵住眉心揉了揉,「孟萱懷孕三月,他要……接她住進家裡,由我……照顧到平安生產。」

  男聲還沒說話,唐悅愛先叫了起來,「什麼?他這麼不做人的嗎?讓你照顧孟萱是什麼意思?孟方兩家沒人,還是我們這些朋友都死光了?虧他想得出來?他倒不如直接說跟你離婚去娶孟萱好了!」

  唐悅愛的話直白的讓寧舒倒吸冷氣,心頭刺痛的慌。

  她下意識張開嘴想反駁什麼,可卻發現,她竟……反駁不出一個字。

  眼淚滑落,寧舒覺得連呼吸都在疼痛。

  手機那頭也沉默了,唐悅愛沒再說話。

  突然一道打火機聲響打破了沉默,接著啪的一聲像是打火機被煩躁地丟在了桌上。

  男聲道,「就任由他這麼欺負你?」

  他語氣很冷,又有些發狠,似乎恨鐵不成鋼。

  寧舒搖頭,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男聲又道,「是他欺負你成了習慣,還是你接受他的欺負成了習慣?」

  「我……」寧舒還是想反駁。

  男聲道,「廢物。」

  寧舒閉嘴了。

  沉默了兩秒,那男聲又道,「怎麼?聞名京圈的帶刺玫瑰如今被人把刺都拔乾淨了?寧舒,你是跪太久站不起來了嗎?」

  這話終於激得寧舒那口憋在心裡的氣一下湧出,忍不住道,「謝驚鴻你大爺的!」

  謝驚鴻咬著菸頭,卻是笑了,吐出一口煙,語氣也不知道是沉重還是輕鬆,道,「過幾天方沉回來,一起去接他。」

  寧舒雙眸微怔,片刻後,刺痛湧上咽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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