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也夠膽啊
唐悅愛收回手,深吸一口氣,看著他。
看到淚水又模糊了雙眼,道,「那便不攔,是以退為進嗎?」
謝驚鴻將佛珠取下,捏在手裡,「漫不經心」把玩著,聲音極致冷靜,又緩又沉,道,「悅愛,我不需要,以退為進。我可以攔你,大家魚死網破。如果我瘋了,那全世界都擋不住我。
我也夠膽啊。怎麼你覺得,我連這點膽都沒有?你覺得,我會真的怕什麼?真的,怕寧舒傷心嗎,討厭我嗎?事情若到那步,其實,也所謂了不是嗎?
我不過是在夠膽和守護中,做了選擇而已。不代表,我沒膽去瘋。我不攔你,是因為,你也是我兄弟,一起長大的髮小,我尊重,也珍惜你這個摯友。如果你真的難過到必須說出來才開心,才覺得解脫,那麼後果我來擔。
所以,攔不住,就不攔,你想怎樣,我都可以。如果你要覺得我在以退為進,在遞軟刀子,也可以,那是你覺得。生殺大權在你手,我盡力而為,你也可以,隨心所欲。」
他全程說得平靜又坦誠,只是在很平靜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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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一般的事實。
他說完後,唐悅愛眸底震動不已。
整個人更是崩潰又絕望。
他明明擁有絕對暴力的能力,卻選擇了最溫柔的克制!
他那麼坦誠,把刀遞給她,捅不捅,由她,但後果他來扛。
確實。
如果真她去戳破,謝驚鴻完全能承擔。
他說了。
他也夠膽啊。
只是在夠膽和守護中.....做了選擇而已。
他為什麼那麼好?
他越好,她越絕望。
他為什麼不能像渣男一樣來捅她兩刀呢?
他有絕對的強硬能抗下一切,偏生選擇了把傾力的溫柔都留給寧舒。
留給她的是尊重的體面。
對發小的珍惜,對友誼的尊重。
謝驚鴻啊謝驚鴻。
就是因為他是這樣深情清醒,強大克制,才讓她....痛得錘心刺骨。
她想要他,真的,很想要。
可是她怎麼拼命....都夠不到。
唐悅愛就這麼看著謝驚鴻,沒說話。
謝驚鴻又道,「咱們當初的約定只是契約戀人,不肢體接觸,不帶任何男女之情,只是別人眼裡看到的戀人而已。也是你說的,成為我的擋箭牌。悅愛,忘記了嗎?我問過你真願意嗎?你說,你願意的。」
這話讓唐悅愛眼淚更跟掉了線的珠子。
是,她親口說的。
她親口願意的。
她用「願意」來求得站在他身邊,跟他成為戀人的機會。
如果沒有這個「願意」,沒有這個心甘情願的擋箭牌!
她都成不了他女朋友!
所以,她一開始求來的就是擋箭牌身份。
她現在崩潰什麼?
又跳又叫的幹什麼?
唐悅愛沉默的喉頭髮緊,發緊,發緊。
當初,她說:「寧舒結婚,心如死灰?」
他說,「我是因為高興。」
又是她說,「我可以當你的擋箭牌。」
才有了女友這個身份。
兩年。
他由始至終絕對不用言語承認的唯獨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喜歡寧舒這件事!
所以啊,她才是趁虛而入啊。
用這個機會求來的兩年。
怎麼她....反而變成了這個樣子?
人心啊。
真夠貪啊。
或許是,她沒預料到寧舒會發生婚姻危機。
按照那時她的預料,寧舒對傅言深的喜歡....他們會一直走下去。
誰知道方沉會出事,孟萱回來了。
按她預料,寧舒和傅言深好好走下。
她和謝驚鴻也會這樣契約好好走下去。
一輩子那麼長啊,對吧。
她是有希望的。
所以。
唐悅愛!
是你從頭到尾在算計吧!
是你在算計寧舒!
算計謝驚鴻!
對嗎?
那你有什麼資格瘋?
有什麼資格哭?
有什麼資格因為他不愛你而崩潰?
唐悅愛說不出一個字,想法雜亂得很。
她瞧不起自己,她唾棄自己。
可她還是壓不住,想被他喜歡,想被他這樣男人喜歡的貪戀。
就這一點貪。
卻足以讓她粉身碎骨。
把自己變的像醜陋的小丑。
可她不甘心啊。
她還是不甘心啊。
終於,唐悅愛開了口,聲音沙啞哽咽,道,「我認。我認當初的約定。但是鴻...鴻爺,我想問的是,有利用嗎?」
其實是有的。
這幾次背鍋費,哪次不是利用。
但。
唐悅愛自己又很清楚。
這個利用。
也是,本身,就是,她親自允許的。
既然是擋箭牌,那就是「利用」。
是她心甘情願被利用,否則,謝驚鴻要這個擋箭牌做什麼?
總得,有點價值不是?
她心知肚明,但卻還是忍不住包根挖底的問。
或許是這一次就想看清楚,問清楚,然後,讓自己徹徹底底清醒。
謝驚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承認的也很坦誠,「有。都是借你名義。可是....」
他說到這,眉頭微蹙了下,似乎在斟酌著怎麼把話說得沒那麼傷人一些。
但最終可能覺得這話也沒辦法修飾。
只得誠懇道,「可是,當初約定的擋箭牌本質上就是一種利用。」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是你自己把刀子遞給了我,我只是,接下而已。
唐悅愛笑了起來,確實....如此。
這是事實,她,也是認的。
但她沒說話。
她想看看謝驚鴻還會說什麼。
果然,謝驚鴻放下酒杯,又道,「但如果,你覺得很難受,那就,不需要了。」
聞言,唐悅愛反而緊張了下,問道,「什麼不需要?」
謝驚鴻垂下眼帘,手指輕輕在酒杯上摩挲著,而後抬起眼皮,聲音清晰的道,「結束契約。我上次便說過,你若不開心,隨時提分手,且,我會給你補償。」
唐悅愛微微瞪大眼眸,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其實他每次給的錢,不是交易置換。
反而....給的是尊重。
兩秒後,唐悅愛立馬垂下眼眸,眼淚掉落,她問,「結束契約,那你還怎麼....遮掩,心思。」
謝驚鴻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歪著頭道,「無所謂了。」
唐悅愛微微皺眉。
才意識到。
確實。
無所謂了。
他怎樣都是可以的。
藏,藏得住。
瘋,兜得住。
說,或者不說,表露,或者不表露。
對他來說,其實,都行。
當年寧舒結婚,他,不也什麼都沒表露嗎?
是她硬擠進這個局裡。
唐悅愛擦了擦眼淚,沒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