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荷宗，夏青荷
夜色漸退，天邊泛起魚肚白色。
江源與虞冷玉已離開茅草屋，行至一處山澗旁歇腳。
江源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決定下一步去向。
「師娘，青陽城周邊，有哪些修仙門派？」
虞冷玉垂手侍立，聞言恭敬答道：「主人，方圓五百里內，主要有三家。」
「最強的是青陽門，門主李陽，金丹境中期修為，聽說此人性格強勢，掌控欲極強，門規森嚴。」
「其下還有兩名金丹初期護法，築基境修士二十餘人，納氣境弟子接近兩百，是本地第一大派。」
江源默默記下。
虞冷玉繼續道：「其次是青荷宗，宗主夏青荷，亦是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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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青荷為人低調，不喜爭鬥。」
「青荷宗除了她還有一位金丹境初期，築基境長老十人，納氣境弟子有上百，整體實力中規中矩，勝在安穩。」
「不過……」她頓了頓：「夏青荷容顏極美，且年紀輕輕便至金丹，在附近頗有聲名。」
江源挑眉：「多美？」
虞冷玉想了想，認真道：「以容貌來說，我自覺不輸於人，但夏青荷之美，猶在我之上。」
這話從虞冷玉口中說出，讓江源對那位夏宗主多了幾分好奇。
以《傀儡之術》煉製而成的傀儡是特殊的，虞冷玉如今算是活死人，但又有她本身的一縷神魂。
因此，她現在擁有虞冷玉的所有記憶，但卻完全聽命於江源。
所以虞冷玉對他說的話都是真心話。
虞冷玉的容貌足夠美艷，她自己都認為夏青荷在她之上，那這夏青荷的容貌的確不一般了。
最後是青山觀，觀主柳山，金丹初期修為，是三家門派中最弱的。
青山觀收徒門檻最低。
只要身具靈根，哪怕是最差的靈根，繳納二十兩銀子便能入門。
因此門人弟子最多，魚龍混雜，良莠不齊，納氣境弟子近三百，築基境不到六人。
江源聽完這些，沉吟片刻。
「若讓你選，該去哪家？」
虞冷玉沒有絲毫猶豫：「去青荷宗。」
青陽門門主李陽強勢，加入後恐受限制，行事不便。
且青陽門除了門主李陽之外，還有兩個金丹境初期的護法。
江源要做什麼的話，易生變數。
而青山觀又太弱，資源匱乏，對江源修行助益有限。且人員雜亂，易生事端。
青荷宗實力適中，夏青荷為人低調，不喜過問瑣事。
加入後，便於江源修行。
「更重要的是……」虞冷玉抬眼：「我與夏青荷曾有一面之緣，雖不深交，但算認識，我帶主人加入，她應該不會拒絕。」
江源眼中閃過讚許。
這師娘傀儡保留了虞冷玉全部記憶與見識，分析問題的時候條理清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助力。
「好，便去青荷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有外人在時，你稱我名字即可，我仍喚你師娘，莫要露出破綻。」
「明白。」虞冷玉躬身。
......
三日後。
青荷仙峰腳下，人聲鼎沸。
今日是青荷宗開山收徒之日，數百少年少女聚集在山門前，翹首以盼。
他們大多來自青陽城及周邊村鎮，年齡在十二到十八歲之間，個個神情激動，眼中充滿對仙道的嚮往。
山門處設有一方石台，台上擺著塊晶瑩剔透的「測靈玉」。
一位灰袍老者端坐檯後，正是青荷宗的執事長老，姓趙，築基初期修為。
他鬚髮花白，面色肅然，目光掃過台下人群，心中暗嘆一聲。
「這批苗子，靈根質量怕是有不太行。」
青荷宗近年日漸式微，每次開山收徒，能招到靈根還可以的弟子不過二十。
其中有希望突破到築基境的更是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都抱著僥倖心理而來，最終只能失望而歸。
「開始吧。」
趙長老揮了揮手，身旁兩名納氣境弟子立刻上前維持秩序。
「排好隊，逐個上前測試！手按測靈玉，靜心感應即可！」
第一個上台的是個黝黑少年，他緊張地將手按在玉上。
測靈玉毫無反應。
「無靈根，下一個。」
弟子面無表情地宣布。
少年臉色一白，失魂落魄地走下台。
接著是個紅衣少女，她把手按玉上，玉中泛起淡淡紅光，但光芒微弱，持續三息便消散。
「下品火靈根，若願加入青荷宗，可得月俸十兩銀子和五塊下品靈石」趙長老淡淡道。
為什麼這麼多人擠破了頭也想加入修仙門派？除了可以修仙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有銀子補貼可拿。
每月十兩銀子可不低了。
這十兩銀子是保證弟子的下限，加入青荷宗，還能在青荷宗完成任務，獲得修行所必要的下品靈石！
靈石可比銀子珍貴得多！
少女眼中閃過激動，連忙點頭：「願意，弟子願意！」
「嗯，先站到一旁。」趙長老點點頭。
少女連忙站到一側。
測試繼續。
一個又一個少年少女上台，大多測靈玉毫無反應。偶有靈光泛起，也都是下品資質，光芒黯淡。
天地靈氣沒有屬性之分，但靈根作為修行者施展法術的根本，是有屬性之分的。
修行者的靈根屬性代表了他能施展什麼屬性的法術。
除金木水火土五行最常見的屬性之外，還有風、冰、雷三種異靈根。
每種靈根的品質從低到高又分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
靈根品質決定了吸收靈氣、轉化能量的速度，品質越好，吸收速度和轉化速度就越快。
測靈玉的顏色閃到三息時間，便是下品靈根的品質。
若能達到六息時間，便是中品靈根了。
隨著時間推移，測試少男少女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地離開。
趙長老眉頭越皺越緊。
照這趨勢。
今日怕是連十個合格者都招不到。
長此以往，青荷宗真要青黃不接了。
除非青荷宗也像青山觀那樣，沒達到下品靈根品質的人也收......
就在他暗自嘆息時，身旁弟子忽然低呼：「長老，快看！」
趙長老抬頭，順著弟子所指方向望去。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青色劍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轉眼已至山門上空。
劍光斂去，露出兩道身影。
前方是位美艷女子，容顏艷麗，腳踏一柄青色飛劍。
她身後站著個青衫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容貌清秀，眼神沉靜。
這兩人自然就是虞冷玉和江源。
「御劍飛行……築基境修士！」
台下眾人譁然。
大家紛紛仰頭看去，所有測試的少男少女們眼中滿是羨慕與敬畏。
趙長老更是精神一振，起身拱手道：「不知哪位道友！」
虞冷玉御劍緩緩落下，收了飛劍，對趙長老微微頷首。
「道友客氣。我名虞冷玉，攜弟子江源遊歷至此，見貴宗開山收徒，特來拜訪。」
她聲音清越，語氣平和。
趙長老笑道：「原來是虞道友，老夫趙明，添為青荷宗外門執事長老，道友遠來是客，快請入內奉茶！」
不管心中是什麼想法，有修士來修仙宗門拜訪，大家面子上的功夫都得做。
趙明心思活絡，這虞冷玉氣息深沉，且氣質不俗，修為應該不弱於他。
虞冷玉卻搖頭：「趙長老不必麻煩，我與弟子江源想加入貴宗，不知可否？」
趙長老一怔，隨即大喜：「道友願入我青荷宗？」
築基境修士在他負責開山收徒的時候主動來投，這可算是他的業績！
算上他趙明，青荷宗如今只有十位築基，若再多一人，實力便能漲上一些。
「正是。」虞冷玉點頭。「
「好！當然好！」趙長老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道友稍等，我這便傳訊稟報宗主！」
築基境加入宗門，肯定要稟報的。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注入靈氣，神魂催動，打入幾道訊息。
這是傳訊玉簡，能用來在一定範圍內傳遞信息，也能用來記錄些什麼。
片刻後，玉簡亮起，趙長老神魂一掃，臉上笑容更盛。
「虞道友，宗主有請！請隨老夫入山面見宗主，若一切順利，道友便可入宗，享長老之位！」
「每月可領一百塊下品靈石，一瓶二階丹藥。洞府和侍從弟子一應俱全！」
江源站在虞冷玉身後，聞言心中暗喜。
每月一百塊靈石，一瓶二階丹藥，這待遇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有了這些資源。
他修為提升速度必將大增。
待實力足夠，還能根據《傀儡之術》里的方法，繼續提升虞冷玉這師娘傀儡。
「有勞趙長老引路。」虞冷玉客氣道。
「請！請！」
趙長老吩咐弟子繼續測試，自己親自在前引路，帶著虞冷玉和江源往山中走去。
青荷仙峰高有上千丈。
這裡山勢秀美，雲霧繚繞，沿途奇花異草無數，靈氣也比山外濃郁許多。
三人很快來到峰頂一處清雅院落。
院中植滿青荷，正值花期，荷香陣陣。一座三層竹樓臨水而建，樸素中透著雅致。
「宗主便在樓中，道友請進。」趙長老停在院門外。
虞冷玉點頭，帶著江源步入小院，竹樓門自內而開，一道淺白身影款步走出。
江源抬眼看去，心中不由一動。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女子，身著淺白色青荷紋道裙，身段窈窕，腰肢纖細。
她容貌極美，眉如柳葉目似水，肌膚勝雪，氣質清冷中帶著幾分恬淡。
雖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動人風韻。
尤其那雙眸子。
清澈明淨，仿佛能洞悉人心。
這正是青荷宗宗主，夏青荷。
虞冷玉主動打招呼：「見過夏宗主，一別數年，夏宗主如今風采更勝往昔。」
「虞道友，久違了。」夏青荷微微一笑，聲音溫婉。
「這是小徒江源。」虞冷玉側身介紹：「源兒，快見過夏宗主。」
江源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江源，拜見夏宗主。」
雖然虞冷玉是被江源煉成的傀儡，但舉手投足間，夏青荷愣是沒看出來。
「不必多禮。」夏青荷虛扶一下，目光在江源身上停留一瞬。
她心中有些疑惑。
這少年不過納氣境五重，看起來除了帥一點，其他也就尋常，怎會被虞冷玉這等築基修士收為弟子？
兩人此時突然來投，感覺也有些奇怪。
夏青荷執掌青荷宗多年，看似恬淡，實則心思縝密。
她歡迎築基修士加入。
但不願因此為宗門招來禍患。
若這二人是在外惹了禍事再過來的，那她自然是沒辦法收下。
「虞道友請坐。」
她引二人到石桌旁坐下，斟茶。
「道友突然來投，只是……」夏青荷開門見山：「道友修為應該有築基境中期了吧，為何選擇我青荷宗？」
虞冷玉早得江源授意，聞言輕嘆一聲。
「不瞞夏宗主，我此番是迫不得已。」
「哦？願聞其詳。」
「我在外遊歷時不慎得罪了一位築基後期修士，他實力很強，無奈之下，只得尋一處宗門暫避。」
虞冷玉神色黯然：「青陽門規矩森嚴，青山觀實力不足，唯有貴宗實力適中。」
「若不嫌棄，我和我徒兒便在青荷宗落腳，以後也能為青荷宗的發展出一份力。」
夏青荷是不知道虞冷玉和雲天宇之前走得近的，因此這麼說沒有問題。
夏青荷心中飛快盤算。
築基後期仇家……
這對她而言倒不是什麼麻煩。
她可是金丹境六重，屬於金丹境中期！
換個角度想。
虞冷玉既有仇家在身，加入青荷宗後，必會盡心竭力，以求庇護。這反而能讓她更忠於宗門。
且一位築基中期修士，對如今的青荷宗來說也算助力。
想到這裡，夏青荷展顏一笑：「道友既誠心來投，本宗自當歡迎。」
「只要道友所言一切屬實。」
「從今日起，道友便是我青荷宗客卿長老，享長老一切待遇。」
屬實就沒問題，不屬實大不了到時候把虞冷玉丟出去就是了。
「至於江源小友……」
夏青荷看向江源：「由道友親自教導，所需修煉資源，按長老弟子標準供給。」
虞冷玉起身行禮：「多謝宗主。我必竭盡全力，為宗門效力。」
江源也跟著行禮。
場面話和場面動作還是要給足的。
人家都願意拿這麼多修煉資源給你，江源不吝嗇這點場面話。
「趙長老。」夏青荷喚道。
院外的趙明連忙進來。
「宗主有何吩咐？」
「帶虞長老去選一處洞府，安排好一切事務，從本月起，按長老例份發放靈石丹藥。」
「是！」趙明應下，對虞冷玉笑道：「虞長老，請隨我來。」
虞冷玉點頭，對夏青荷道：「宗主，我先行告退。」
「去吧。」夏青荷頷首。
待虞冷玉和江源隨趙明離去。
院中重歸寂靜。
夏青荷獨自坐在石桌旁，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她目光望向院中那棵百年古樹，忽然開口：「你覺得，此人如何？」
古樹後，緩緩走出一道黑影。
那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泛著幽光。
「桀桀……」黑袍人發出怪笑，聲音嘶啞難聽：「築基中期，氣息渾厚，是個不錯的祭品。」
夏青荷眉頭微蹙：「莫要胡言。她既入我青荷宗，便是我宗門長老。」
「長老？」黑袍人笑聲更冷。
「一個半道加入宗門的築基境而已，且不論是不是真心的，這種人你也沒信心她能真為你青荷宗做多少貢獻吧？」
「你！」夏青荷眼中閃過怒色，但很快被她主動壓下：「總之在她為宗門出力期間，不可動她。」
「放心，現在還不是時候。」
黑袍人幽幽道：「等我需要的那東西成熟，再收拾她也不遲。」
說罷，他身影漸漸淡去。
最後完全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夏青荷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滿池青荷，眼中神色複雜。
良久，她輕嘆一聲。
她端起茶杯，茶已涼透。
就像她修道之心早已冷了多年。
不然也不會願意和這黑袍男子合作。
......
而此刻，青荷仙峰另一側。
趙明帶著虞冷玉和江源來到青荷仙峰的半山腰處，這裡有座精緻洞府。
洞府上面掛著匾額，翠玉。
翠玉就是這座洞府的名字，唯有宗主和長老居住之所才有名字。
其他弟子居住的地方，只有弟子名字。
「虞長老，這便是您的洞府。裡面日常用物一應俱全。」
「若還需要什麼，儘管吩咐。」
虞冷玉頷首：「有勞趙長老。」
「不敢當。那我就不打擾了，兩位好生歇息。」
趙明離去後，虞冷玉開啟洞府禁制，與江源步入其中。
洞府寬敞，分修煉室、起居室、丹房等，布置簡潔雅致。
江源在石椅上坐下，先讓虞冷玉檢查一下洞府內有沒有特殊之處。
得到的答案是一切正常後。
江源神色放鬆下來。
「總算暫時安穩了。」
虞冷玉侍立一旁，恭聲道：「主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江源沉思片刻。
「第一，你以長老身份，儘量收集修煉資源，尤其是靈石和丹藥，多多益善。」
「第二，我要儘快提升修為和實力，納氣境五重還是太弱，給我找些納氣境中期能修煉的法術來。」
修煉一途，分納氣境、築基境、金丹境、元嬰境、化神境......
每個大境界又分九重小境界。
前三重為初期，中三重為中期，後三重為後期。
江源現在是納氣境五重，也就是納氣境中期的靈氣修為。
「第三……」江源眼中閃過寒光。
他取出白色萬魂幡，感受著幡內所剩不多的能量。
虞冷玉的神魂已被徹底煉化，如今只余不足一成能量。
這些能量，不足以讓他到時再次破境。
「看來，得找些補品了。」
江源心中盤算著。
白色萬魂幡的特殊作用，能讓他破境，那他就要讓其中的能量時刻都充沛。
這樣自己不論是功法、法術還是修為，一旦達到瓶頸，就能直接破境。
不用浪費時間去等待破境契機。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既然別人能將他當爐鼎，那他也能將別人當養料。
這青荷宗，正是他崛起的開始！
「師娘。」他看向虞冷玉。
「明日開始，你以長老身份，在宗門內外多走動，留意有哪些弟子或長老，行事不端，身懷隱秘的。」
「若有合適的目標，就記下來。」
選擇那些行事不端的人作為養料對象，江源是有自己考慮的。
這些人往往作惡很多，有很多人看不慣這些人，被這些人欺負過。
他們出事了，失蹤了，要懷疑的對象也會很多，輕易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虞冷玉瞬間明白了江源的意思。
「好，明白。」
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身為傀儡，她的思維與江源完全同步。
江源要殺人，她便遞刀。
江源要修煉，她便護法。
至於道德、善惡……那是什麼？
江源的修仙之路，從這一刻，正式踏上了血腥與殺戮的征途。
他握緊手中的白色萬魂幡，幡面在餘暉中泛著冰冷白光。
窗外，夕陽西下。
將青荷仙峰染成一片金黃。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