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娘收徒，都是江源的血包
青荷宗，宗門廣場。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一百餘名納氣境弟子已齊聚於此。
他們目光都投向廣場前方的石台。
「不知道我能不能入虞長老的眼，要是真能拜入虞長老門下，那就太好了。」
「是啊，虞長老初來乍到，這是我們最大的機會。」
「十個名額，競爭激烈。」
「......」
石台上，三位築基長老負手而立。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周龍。他今日特意換了身嶄新的青色執事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
趙明站在他身側，眉頭微皺，卻未言語，虞冷玉長老讓他幫忙，這周龍又來了。
周龍實力比他強，他不好說什麼。
「肅靜！」
周龍上前一步，築基中期的威壓淡淡散開。廣場上低聲交談的弟子們立刻噤聲。
「今日召集爾等，是為虞長老收徒之事。」周龍聲音洪亮，掃過台下眾弟子。
「此事前些日子已傳遍宗門，想必你們都已知曉。」
聞言，弟子們眼中閃過渴望之色。
能被築基長老收為弟子，意味著更多指點、更好資源，這是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虞長老初入我宗，欲收十名納氣境中期弟子悉心教導。」周龍繼續說道：「入選者需是納氣四重至六重之間，靈根品質要求是中品。」
台下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中品靈根這一條，就篩掉了近半數弟子。青荷宗納氣弟子雖過百，但擁有中品靈根的不過三十餘人。
「經過虞長老數日考察斟酌……」周龍刻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弟子們緊張的神情，「入選名單已定。」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緩緩展開。
廣場上落針可聞。
弟子們都屏氣凝神，生怕錯過了念自己名字的瞬間。
「陳岩、孫浩、李莽。」
「王魁、趙虎、錢豹。」
每念一個名字，台下便有一人面露狂喜。這六人正是江源篩選出的「血包」。
此刻個個挺直腰板，難掩得意之色。
「周清、吳雨、鄭楓、馮遠。」
後四個名字念出，又是四人欣喜出列。這四人是江源選定的「掩護」，此刻神情相對內斂，但眼中同樣有光。
「以上十人，上前來。」
十名弟子從人群中走出，在石台前整齊列隊，其餘弟子投來羨慕、嫉妒、失落等複雜目光。
周龍將帛書遞給身旁的虞冷玉，退後一步，笑容殷勤：「虞長老，請。」
虞冷玉今日也穿著青色長老袍，身姿綽約，容顏清冷。
她接過帛書，目光掃過台下十人。
「既入我門下，當守我規矩。」她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一，不得同門相殘。二，勤修苦練，不得懈怠。」
「弟子謹記，拜見師尊！」
十人齊聲應道，躬身行禮。
虞冷玉微微頷首，對周龍、趙明二人笑道：「有勞二位長老。」
「虞長老客氣。」周龍搶在趙明前開口，笑容滿面：「這些都是宗門未來的棟樑，還望虞長老好生教導。」
他又轉向台下未被選中的弟子，朗聲道：「爾等也不必氣餒！修行之路漫長，只要勤勉不輟，日後自有被長老看中的機會！」
這番話冠冕堂皇，卻空洞無力。弟子們低聲應和，眼中光彩已黯了大半。
青荷宗好不容易來了個新的築基境長老，他們錯過了這次，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虞冷玉則是不再多言，轉身對十人道：「隨我來。」
她當先邁步，十名新收弟子緊隨其後。一行人在眾弟子複雜的目光中離開廣場，朝翠玉峰方向行去。
周龍站在原地，目送虞冷玉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之所以主動過來給虞冷玉站台，就是想營造一種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感覺。
最不濟也能讓虞冷玉對他戒心減少一點，沒想到虞冷玉一句感謝的話都不說。
「哼，遲早把你搞到手。」
他低聲自語，轉身拂袖而去。
翠玉峰，洞府前。
虞冷玉在洞府外空地上停步，十名弟子在她身前站定。
「此處便是為師洞府，翠玉洞。」
她指了指洞府匾額，又指向峰後一片依山而建的屋舍：「你們日後便住在那些精舍中，可自行分配。」
弟子們順她所指看去。
只見十餘間青瓦白牆的精舍錯落分布，雖不比洞府，卻也乾淨雅致。
「現在先去見過你們大師兄吧。」
虞冷玉說罷，揮手打開洞府禁制，當先步入，十人魚貫而入。
洞府內，江源正盤坐蒲團上，似在調息，聞聲睜眼，起身對虞冷玉行禮：「師尊。」
「嗯。」虞冷玉在主位坐下。
兩人配合極為默契，誰也看不出破綻。
虞冷玉對十人道：「這是江源，為師首徒，亦是你們大師兄。」
十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江源身上。
整個青荷宗沒人知道江源的真實修為，他早已運轉《龜元斂息術》，將氣息壓制在納氣境四重。
他神情平靜，對眾人微微頷首。
「見過大師兄。」
十人齊聲行禮，態度卻各不相同。
周清、吳雨、鄭楓、馮遠四人躬身頗深，神色恭敬。
他們出身普通，深知禮數，對這位「首徒師兄」不敢怠慢。
而陳岩等六人雖也行禮，腰卻彎得不深，眼中神色還有些許輕慢。
他們看得出，這位大師兄不過納氣四重修為，比他們所有人的修為都要弱！
這種修為憑什麼做大師兄？
這個念頭在六人心中同時升起，不過眼下他們只是初入師門，不敢表現出來。
江源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並不在意。
「諸位師弟師妹不必多禮。」
他語氣平和：「既入師尊門下，日後當同心協力，勤勉修行，互幫互助。」
「謹遵大師兄教誨。」
周清四人應得誠懇。
陳岩六人則只是點頭，未再多言。
虞冷玉適時開口：「源兒，你帶他們去安置住處，熟悉環境。明日辰時，再於此集合，為師有話交代。」
「是，師尊。」
江源領命，對十人道：「隨我來。」
他帶著眾人退出洞府，朝峰後精舍行去，一路上，十人默默跟隨。
周清、吳雨等四人跟在江源身側稍後，態度恭謹。
陳岩六人則故意在後面，彼此交換著眼色。
抵達精舍區，江源指著房舍道：「此處共有十多間精舍，你們十人自行分配。」
他頓了頓，又道：「入夜後不得隨意走動，不然會驚擾師尊修行，若有要事，可提前一天稟明。」
之前二十多天江源都在修煉法術，靈氣修為進展緩慢，接下來是時候繼續藉助虞冷玉這身體修煉那《陰陽合歡功》了。
因此他提前告誡這些傢伙晚上別亂跑。
「多謝大師兄告知。」
周清代表眾人道謝。他是商人出身，說話做事周到得體。
江源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返回洞府。
待他走遠，十人開始分配住處。
周清四人先去挑選了住處。
陳岩六人沒著急，他們本就相識，在宗門內名聲都不算好，算是「同類相吸」。
等周清四人都進了自己選的房間，陳岩六人才選。
「就這間吧。」
陳岩選了最靠西的兩間精舍，與孫浩各占一間。李莽與王魁住他們隔壁，趙虎與錢豹又相鄰。
安頓完畢，六人聚在陳岩屋中。
「你們怎麼看？」陳岩關上門，壓低聲音問道。
「什麼怎麼看？」李莽粗聲粗氣地問。
「那位大師兄。」陳岩眼中閃過不屑：「區區納氣四重，憑什麼壓在我們頭上？」
孫浩陰惻惻一笑：「我也正納悶呢。按理說，虞長老築基中期修為，收的首徒修為至少也應該有納氣後期才對。」
「說不定是關係戶。」王魁眯著眼：「我打聽過，這江源是跟著虞長老一同入宗的，說不定他和虞長老的關係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深，可能也是剛被收徒不久。」
趙虎嗤笑：「難怪修為這麼低，怕是走了狗屎運的傢伙。」
錢豹搓著手，猥瑣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位師尊可真是……美得不像話。我今日在台上都不敢多看，怕失態。」
這話一出，幾人眼中都閃過異色。
李莽舔了舔嘴唇：「確實，比醉仙樓的花魁還要媚。那身段，那氣質……」
「閉嘴！」陳岩低喝，眼中卻也有貪婪：「那是咱們師尊，築基長老！豈是你能妄議的？」
話雖如此，他喉結卻滾動了一下。
孫浩眼珠一轉，壓低聲音：「正因是師尊，我們才更該好好表現。若是能得師尊青睞，多指點幾句，多賜些資源……」
他沒說完，但幾人都懂。
修煉資源是有限的。
在他們看來，虞冷玉雖然是築基境長老，但她同時收了十位新弟子，資源分配上面一定有多有少。
既然他們運氣好被選中了，那肯定是想要更多修煉資源的。
王魁陰笑道：「所以，那位大師兄……就有些礙眼了。」
「還有其他四位，找個機會解決掉！」
六人對視，心照不宣。
若江源實力強橫，他們心裡有想法，也不敢行動。
可納氣四重？
實力還不如他們呢，憑什麼？
若是能把江源排擠走，他們在師尊面前就更顯眼了。
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多親近那位美艷的師尊……
「不急。」陳岩冷靜下來：「初來乍到，先看看情況再說，若那江源是個聰明人，估計自己就識相了。」
「若他不識相呢？」李莽問。
陳岩冷笑：「咱們六人，最弱的也是納氣五重。他一個四重……有的是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聞言，幾人都笑了。
他們本就是宗門裡為了修行不擇手段的，如今聚在一起，更有恃無恐。
「好了，各自回屋吧。」陳岩擺手。
「明日看看師尊有何安排，記住，在師尊面前，都要表現得恭順勤勉。」
「明白。」
五人應聲，各自散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翠玉洞府內。
江源正與虞冷玉對坐。
「主人準備何時動手？」
「不急。」江源沉吟：「先讓他們放鬆警惕，正常觀察他們表現，我也會找機會，逐個『接觸』。」
虞冷玉點頭：「我會安排他們輪流來洞府請教，主人可暗中觀察他們實力。」
「好。」江源收起名單，眼中寒光微閃：「血包既已入籠，接下來便是餵養、宰殺的時候了。」
「只是需注意，莫要引起周龍懷疑。」
「周龍……」江源眯起眼，「此人是個麻煩，不過或許也能成為助力。」
「主人的意思是？」
「他覬覦你，必會找機會接近。」江源緩緩道：「我們可以給他創造機會，然後……讓他意外消失。」
「嫁禍給那六個血包？」
「不。」江源搖頭。
「周龍是築基中期，他們殺不了，要嫁禍，就得找個更合適的對象。」
「那周龍和趙明之間似乎有矛盾，趙明雖然多次忍讓，但誰又能證明他是真忍讓還是隱忍呢？」
「都是築基境，只要機會合適，他完全有偷襲殺死周龍的可能嘛......」
虞冷玉點頭。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新收的十名弟子準時齊聚翠玉洞府前。
虞冷玉緩步走出，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起，你們便是我虞冷玉門下弟子。」她聲音清冷：「每月初一、十五，可來此聽我講解修煉，若有疑問，提前一天稟明。」
「謝師尊！」十人躬身。
「現在，你們各自施展最擅長的法術，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
眾人一怔，隨即明白這是要考驗他們。
周清率先出列，施展一門水箭術。
靈氣流轉，三道水箭凝聚，雖威力一般，但控制穩定。
「尚可。」虞冷玉點評，「靈氣運轉稍顯滯澀，需多加練習。」
「是，師尊。」
接著是吳雨、鄭楓、馮遠，各自施展法術，中規中矩。
輪到陳岩六人時，他們明顯更賣力。
陳岩施展火球術，火球有頭顱大小，威力頗強，但落地後炸開，控制不足。
「威力尚可，控制粗糙。」虞冷玉淡淡道：「對敵時若控不住法術，反傷自身。」
陳岩臉色微喘：「弟子明白。」
孫浩施展土牆術，一面土牆拔地而起，厚實穩重。
「防禦尚可，但施法速度慢了一息。生死搏殺，一息可定生死。」
「是……」
李莽上前，低吼一聲，一拳砸向地面。石屑飛濺，地面出現淺坑，他竟是體修。
虞冷玉多看了他一眼：「煉體之道，艱難倍於鍊氣，你能修至納氣六重，毅力可嘉，但需知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剛柔並濟方是正道。」
李莽瓮聲應道：「謝師尊指點。」
十人展示實力的時候，江源在旁邊暗暗觀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看完他們的實力展示，江源心中對他們的真實戰力也有了些數。
明面上來看，實力最強的可能要數這個走煉體之道的李莽。
暗地裡應該還有人藏拙了。
江源肯定會做好所有準備再動手！
待十人演示完畢，虞冷玉道：「你們實力我已大致了解，先努力修行一段時日，時間你們每人需完成一項宗門任務，既可歷練，也可換取資源。」
她取出一枚玉簡：「任務清單在此，你們自行挑選，一月後出發執行。」
玉簡在眾人手中傳閱。
任務五花八門：採集靈草、獵殺低階妖獸、護送物資、清理特定區域……
陳岩六人迅速選了相對簡單、報酬尚可的任務。周清四人則選了報酬少一點但更安全的任務。
「選定了？」虞冷玉問。
「是，師尊。」
「一個月後出發，完成任務後即刻回宗復命，在外注意安全，莫要惹是生非。」
「弟子謹記。」
虞冷玉揮揮手：「都去吧。」
十人躬身退下。
一切看上去都和正常的師徒關係無異。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月後，迎接陳岩等六人的，並非真正的歷練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