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杜家認錯
第95章 杜家認錯
朱肆在交手前便探查過。
陸景一定是剛剛破境練氣六層,體內無色仙脈都沒來得及轉化為銀色仙脈。
想必是剛剛有人逼得他不得不破境,才能留在書山上。
這才過去幾分鐘,便再度破境練氣七層。
朱肆是真的不太理解。
越是天才應該越愛惜自己的天賦,必須把每個境界打磨沉澱到極致。
要不然方承這種人怎麼可能在練氣境浪費這麼長的時間?
快速破境會損害未來的境界上限,這是任何修士都能明白的道理,無需任何人提醒。
陸景這種聰明人,不應該不知道這個道理。
這只是書山大比而已,又不是秘境生死搏殺。
打不過認輸就行了,輸給他很丟人嗎?
朱肆並不是愣神,而是避閃不及,被陸景抓住了爪腕,他想振翅飛上半空,卻被對方用力一扯。
差了三個小境界,哪怕陸景修行的是古法,力量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龐大的朱鸚身體被陸景砸在了地上。
「嘭!」
陸景身體瞬間壓了上來,以蛇形將他的利爪捆綁在一起,隨後身體逐步扭轉變形,把自己作為繩索,將朱肆捆了起來。
他身上不斷傳來波動勢能,無論後者怎麼掙扎,都不可能發上力。
而且,每當朱肆使用仙脈搬運靈氣,都被陸景使用念力提前察覺,以內勁衝擊打斷仙脈傳輸。
陸景確定對方無法脫身,這才道:「給你認輸的機會!」
朱肆此刻雖不是人形,卻也能在他臉上看到驚訝,長眉都飛了起來。
他蓄力嘗試擺脫,道:「境界差距太大了,我不服!你們就是故意把練氣七層和四層放在同一層,卑劣的仙府!」
陸景不斷纏繞,力量更強。
朱肆無論如何都不鬆口,道:「你本身就領先我兩個境界,已經占了境界優勢,念力還比我高一個大境界,這還不滿意,你還要破境練氣七層,打死我也不服!」
他不奢求公平競爭。
但自己一個築基被練氣淘汰,連第二層都沒上去,屈辱出局,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陸景並不言語,只是一味的發力。
朱肆感覺陸景的控制欲有些太強了,道:「為什麼你的境界凝實這麼快?這才剛剛破境,竟無需沉澱嗎?」
據他所知,哪怕是杜庭軒那種仙體,也必須打磨境界。
地基越穩,後續修建紫府才能越高。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道:「你一開始便壓制了境界!就是為了等我?不對,你等的是方承。好啊!」
朱肆想到這裡,終於明白了陸景的謀劃。
他就是要故意讓杜家全軍覆沒,等到嚴家主母請來救兵,好給他送【琉璃淨火氣】。
至於打杜家臉什麼的,從來不在陸景的謀劃中,只追求他需要的東西。
陸景修行古法,說不定早就已經達到了練氣九層。
只是一直表現出來較弱的境界。
為了逼真,就連九關和仙脈都被限制。
朱肆想到自己一開始探查,陸景才開六關,仙脈十五條,便先入為主,認為他絕對只有練氣六層。
能夠做到這一點,朱肆深知陸景對自己有多狠心。
有打開九關的能力,卻也能接受自己只有十五條仙脈,還全是仙脈殘次品。
這對戰力的影響有多大不言而喻。
朱肆捫心自問,他一定做不到這一點。
「想不到方承都在你的算計當中,不過,你遇到的可是我!」
陸景發現以他的力量,可以將朱肆牢牢鎖住,但想依靠自己威脅到築基肉身基本不可能。
他開口道:「真不認輸?」
朱肆搖頭道:「認輸?為什麼要認輸?我就算站著讓你打又如何?你選擇方承或許真讓你成了,非要阻攔我,便需要付出代價。」
陸景不打算用嘴說服對方。
畢竟涉及到一株寶藥,和朱肆來仙府踢館的目的。
對方不可能輕易認輸。
他展開咫尺靈念,龐大的念力往朱肆的胎光藏涌去。
陸景並未修行念力方面的道術,因為大部分修士神識都不弱,只需要封閉胎光藏,很難傷到對方的魂魄。
他此刻要做的是,以純粹的念力對轟。
當然,陸景畢竟已經是靈念師,不再像之前那般粗糙。
擁有《日字天書》的他,並不會浪費參悟的機會。
陸景使用念力凝聚出一個又一個儒道文字,往朱肆的身上砸去。
天書冊上的文字比較古老,和現在的凌霄朝廷文字不太一樣,陸景並不理解其中的含義。
只知道通過《日字天書》凝練出來的文字頗為炙熱。
對死靈幾乎是毀滅性打擊。
對常規修士而言,可以灼燒魂魄。
朱肆作為築基,神識本身不弱,抗性極強,陸景的念力攻擊對他來說傷害不大。
陸景知道自己不可能通過肉身傷到朱肆,只能用念力慢慢磨。
一開始朱肆並不在意。
直到金色文字逐步打在他的全身。
「嘶!」
魂魄傳來炙烤般的疼痛,朱肆終於意識到陸景的打算。
他作為火屬性血脈,高溫只會讓他興奮,能讓他感受到炙熱,陸景的手段定然奇妙。
甚至是專門針對魂魄的道術。
而且,等級極高。
「你在念力方面的天賦高於修行?」
朱肆不得不承認陸景的念力極強,道:「不過,這種道術你能堅持多久?別小看了築基的神識。」
道術等級越高,對念力和靈氣的消耗越大。
朱肆並不慌亂,只是安心等待陸景露出破綻。
「嘀嗒!」
隨著時間流逝,朱肆身上汗如雨下,但他作為妖族硬漢,全程一聲不吭。
朱肆自身神識不弱,對念力的消耗有大概認知。
陸景現在絕對已經到了極限,同樣在硬撐,就看誰先扛不住。
朱肆哼了一聲:「別等會兒把念力抽乾了,連我的道術都擋不住。」
陸景只覺得這些對手一個比一個難纏,誰說妖族有勇無謀?朱肆不僅心思縝密,經驗豐富,心性更是不弱。
只能說,可以達到築基後期的修士,沒一個簡單的。
與天才交手,只能逼自己不犯錯,或者擁有極強的糾錯能力。
陸景還真想看看朱肆的極限在哪裡,道:「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他一開始使用儒道文字,都是以健康的狀態輸出。
通過念力星辰不斷回復念力,把自身胎光藏的念力留有五成以上,用於應對朱肆的反撲。
此刻,陸景將念力僅留兩成。
儒道文字的數量激增。
「嗤啦!」
陸景在朱肆身上聽到了什麼被燒穿的聲音。
朱肆原本一聲不吭,但隨著時間過去,他意識到不妙,忽然道:「你念力到底有多少?總不可能是念海境吧!」
見朱肆終於鬆口。
陸景愈發興奮,繼續增大念力的輸出。
「等等!」
朱肆見他玩真的,硬抗下去對自己的魂魄損傷太大,連忙傳音道:「算我服了行吧!
給我體面一點的認輸方法!」
陸景並不回復。
朱肆感覺胸口鬱結,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根本沒有商量的機會。
他只得道:「好!我認輸!但我不服,你燒死我都不服。」
陸景收回念力,緩慢鬆開朱肆,道:「我管你服不服,記得把寶藥留下,歡迎明年再來。」
說完,他立馬使出蛇形拳身法遠離朱肆,擔心對方報復。
「啪啪!」
朱肆起身恢復人身,連忙扭了扭身體,全身骨骼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他見陸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道:「我朱肆也是要臉的,認輸了便不會對你再出手」
。
隨著結界散開。
朱肆離開書冊,往書山下跳去。
他的身形如鶴,袖口一揮便抹除向下墜落的勢,安穩落在地面。
朱肆回頭看了一眼陸景,道:「我在青霞秘境等你,下次我要在同境界好好和你打一打,敢不敢?」
陸景回道:「若你同境界打不過我,恢復築基打我一頓怎麼辦?」
朱肆咬牙切齒。
他做事光明磊落,哪怕在妖族也沒人敢這麼和他說話,道:「你要什麼條件?我也去給你尋一縷真氣,等級不低於【琉璃淨火氣】。」
陸景聞言一喜,這些人好像都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說話就是簡單,道:「一言為定!」
朱肆聞言咬牙切齒,拂袖離去。
他的護道人將寶藥盒子遞給張長老,隨後跟著離開。
這次踢館連第一層都沒過去,他朱肆可沒臉留下來。
張長老笑眯眯的撫摸寶藥,道:「去年你們妖族來了位真傳,上去了第七層呢!今年運勢不好,歡迎明年再來。」
「好!」
朱肆的護道人罵了一聲,眨眼間消失在天邊。
見朱肆高調而來,連陸景這關都沒過去,長老台上也不免稱讚了兩聲。
「這陸景當真不錯!」
能修行到紫府,他們眼光毒辣。
一開始認為陸景只是隱藏了兩個小境界的修為,但對付朱肆已經去到了練氣七層,明顯不是普通情況。
不得不承認陸景除了五靈根這個缺點,再也找不到其他問題。
他們不是不願選擇陸景,而是他們當中沒人能夠指導五靈根。
不能指導還收為真傳,本身便是自討沒趣。
總不可能五位不同屬性的紫府同時指導陸景,他們拉不下這個臉,仙府也從未有過這種先例。
屈彥眼裡閃過憂心的神色,陸景展露出來的天賦越高,他收徒的可能性越低。
剛剛陸景使用的儒道文字,多半來源於柳觀梨的《地字天書》,若能將兩人同時收下,加上李星平這個大師兄,以後不得在仙府總部橫著走?
屈彥瞥了一眼誇讚陸景的幾位長老,道:「要我說,五靈根哪裡配得上諸位上修?」
幾位長老連忙擺手:「誰說的?五靈根在均衡體系方面遠超天靈根,更何況他擁有後天仙體,上限不錯。依靠五靈根都能在短時間內連續破境,未來有望紫府。」
他們修煉到了紫府,對不同靈根的優缺點心知肚明。
若其他方面的優勢可以抹平五靈根的差距,上限絕對極高。
因為金丹限制,天靈根選擇了一條路便只能往死里磕,走到頭才知道是絕路,永遠無法證得金丹,還沒有更改的機會。
五靈根可以同時走任何道路,不被屬性限制,自是極好的。
屈彥見他們不但不嫌棄,反而露出欣賞神色,暗道一聲:「壞了!」
不應該嫌棄五靈根嗎?怎麼還夸上了?陸景出現之前,可沒見他們對雜靈根有任何好眼色。
堂堂紫府真人,粗鄙啊!
屈彥望向書山上。
陸景見朱肆已經離開,便踩著書冊來到邊緣。
他將剛剛鐫刻的雷符扔在身前,隨後往長老台上飄去。
「張長老,這是我剛剛使用的雷符,現場鐫刻。還請諸位長老核驗是否符合規定。」
至於控水符,陸景沒必要讓長老們核驗。
若一位靈念師沒辦法鐫刻中等符籙,也不可能讓寶符峰提前招錄。
在他的精準操控下,閃著金光的雷符緩緩飄落,來到張長老身前。
張長老雙手接過,來到長老台前,道:「屈長老,各位長老,麻煩諸位核驗一下是否符合規定。」
屈彥接過雷符,注入念力仔細分析,隨後道:「和《五雷破煞符》有本質區別,就連符文都被大幅度更改,屬於簡化版本的雷符,應該是他自創。」
其餘諸位長老接連查看符籙。
他們雖不會畫符,但使用符籙都是信手拈來。
只需要將神識注入其中,便能感應到一股雷勢,而且沒有破煞的功能,只能用於雷電打擊。
他們紛紛道:「自創的雷符,自然符合規定!」
一旁,杜長老臉色鐵青。
沒想到陸景還有自創符籙的能力,他可沒有收到消息。
這可是上等雷符!有這麼簡單嗎?學會上等靈符已經很不錯了,還能根據雷符自創?
張長老見諸位長老並無異議,便將符籙送回書山上。
陸景接過後才道:「既然如此,杜長老是否應該表個態?浪費晚輩這麼久的時間。如若不然,我何必跟朱肆對上?」
他指著胸口的傷痕,隨著腎上腺素消退,劇烈的疼痛讓陸景說話都帶著顫音。
「這傷勢杜家必須負責!」
陸景盤坐在書冊上,一副要死了的模樣。
杜長老聞言呼吸厚重,道:「所有人都看著,分明是你自己送上去的,與我何干?」
陸景嘆了口氣,道:「好吧!杜家背靠嚴家,有這樣的骨氣是應該的,讓你們哪怕只是道歉,都不符合規定。」
張長老提醒道:「杜長老,何必與小輩計較?」
杜長老見長老台上幾乎九成的長老都看了過來,一副要給陸景撐腰的模樣。
其中數位紫府,有三位都是四法真人,比杜家老祖帶來的壓迫感更強。
其中一位四法紫府,純一真人開口道:「陸景合法合規,杜家則是壞了規矩。」
這句話,幾乎將整件事情定性。
他是場內境界最高的紫府之一,修行無極純陽,戰力無雙。
只一眼便讓杜長老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杜長老聞言只得妥協道:「我錯了!給陸小友道歉!」
陸景皺著眉頭道:「杜長老,您說什麼?太低了,聽不清楚。」
杜長老望向張長老,一副怒容,道:「張長老,你可聽見,我已經道歉了!」
他作為杜家長老,何曾在這種場面丟過人?
張長老雙手一攤:「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
「好好好!」
杜長老揚聲道:「我錯了,還請陸小友見諒!」
陸景見他臉色難看,道:「這多半不是道歉的態度。」
杜長老何曾想過被一個小輩逼到這種地步:「陸景,我已經給你臉了!」
杜家老祖若想對陸景出手,跟碾死一隻螞蟻簡單。
就連仙府其他長老都不敢明面上和他們對著幹。
陸景連忙詢問道:「張長老,杜家不會要報復我吧?」
他並不是不敢殺杜家的人,只是在仙府中,一切按規矩行事,陸景能夠安穩修行,都是依靠這個規矩。
陸景如果主動壞了規矩,杜家便也能壞規矩,隔空詛咒、遠距離神通什麼的令人防不勝防,他現在還沒有無視一切的能力。
只有等離開仙府。
如果在青霞秘境讓他遇到了杜家人,再跟他們算總帳,欠的債,總歸要還的,哪裡是道歉這麼簡單?
見陸景耍滑頭,張長老搖頭道:「不至於,純一真人、青祁真人他們可都看著。」
一開始陸景天賦沒有展現出來,沒有紫府為他撐腰,張長老也沒辦法針對杜家,此刻便不一樣了。
長老台上,純一真人繼續道:「怎麼?杜家仍不死心,還想等枯玄回來給小輩搜魂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真君同意,我純一都不同意。」
一旁青祁真人點頭:「按理說,小輩的事情我不該評頭論足,但枯玄此事錯的離譜。
哪怕我和陸景無師徒情分,也不可能讓枯玄一錯再錯。」
杜長老感覺到兩位四法紫府的自光,體內仙基都在顫抖,哪裡敢得罪他們,連忙將懷裡的療傷丹藥扔上書山,並道:「我不該使用陣法打斷陸小友的比試,破壞了規則,還請陸小友見諒!我杜家絕不會因此生恨對你出手,諸位長老都看著,屆時,杜家會送上賠禮,我親自給你賠罪!」
最後幾個字,他吐詞尤為清楚。
陸景聽完不再猶豫,接過療傷丹藥後,轉身往第二層上飛去,杜家在大比上對他失去了威脅,唯一需要解決的便是未來杜家真人對他搜魂的可能性。
純一真人既然願意幫他說話,那就有收他為徒的可能性。
四法紫府對真傳的要求更高,目前的表現還不夠,陸景必須用實際行動說服對方。
甚至,他對自己還有更高要求,最好能夠一次性解決杜家這類的問題,以免後面再出現李家王家。
東院大比,是庚元真君唯一會關注的舞台。
陸景的目標一直都是他。
若成了真君真傳,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為此,陸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杜長老見陸景不理會自己,也不管長老台上的目光,灰溜溜離開廣場。
他要第一時間去找嚴鈺認錯,以免兩頭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