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為老年


  從王府出來,江凌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憑仗提前設計好了的「誤闖天家」,用一張符籙,既有公幹,更有私會,把他和王永福兩人開始綁在一起。

  那王永福則是個貪心的人,知道江凌所得不止那物,說不定還可能有自己用得上的甚而更珍貴的,便開始拿江凌當魚釣。

  江凌心底跟塊明鏡似的,知道這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雙方無可厚非。

  反正現在都是王家人的一員,實質上,誰贏了都是算王家贏了的頭上。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不利於團結的事不要做,這即是家族發展宗旨;他此舉本意在壯大自身,同等於壯大了王家的家族勢力。

  他那顆不服輸的心臟再次震動了!

  他腳步愈發輕盈,不知不覺中,就走到自個屋外圍。

  看著眼前這所小屋,因裡面多了一人陪伴的緣故,心裡暖暖的。他推開護院柵欄,刻意咳了兩聲,屋子的人受到了感應,立馬開門迎了出來。

  是青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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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她身上穿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身素淨的連衣裙。

  此情此景,相逢若只如初見。

  見到江凌,先前她內心掛念出門在外的丈夫,是否平安的那點兒心系,須臾間煙消雲散,內心滿是滿溢的欣喜。

  她提起裙擺,小跑著迎了過來。

  「夫君!」

  看著自己過門不久的嬌妻如此粘人,江凌心中一愣,略微掙脫懷抱後,端詳著她的面龐。

  今日的她,看起來更好看了。

  果然人只要心事一少,愁雲一散,笑一笑十年少,人都變年輕了三分。

  青彤29歲?此刻在他眼裡,跟18歲的大姑娘沒任何區別。

  他再看向小屋環境,被她做了一些掛飾與修整後,現在有一種兩人世界愛心小屋的恍如隔世幸福感。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江凌嘴中喃喃,心間湧起一股暖流。

  「跑出來幹什麼?小心胎動。」他故意板著臉,嗔怪起來。

  青彤只是笑笑不說話。

  「好了,我要去打定修煉了。如果有誰前來,就說我出去了,叫他飯點再來見我。」江凌溫柔地推開了她的擁抱,往自己的修煉室里去。

  說是修煉室,不過是六塊大木板簡單拼接縫合的矩形空間罷了,沒有多高的安全係數可言。

  「青彤才剛懷上幾天,他們就有了消息,被人監視的感覺真是不爽呀。」

  「或許只是初期觀察,看我有沒有違逆跡象。我真的是多慮了?」

  江凌左右扭頭,瞅見一些木板與木板相間的縫隙中有孔洞,光線順著洞從外照射進來,在房間地面上留下幾小圈晃眼的肚白。

  不過洞眼很小很小,是自然留存的,倒不像人為鑿出來的,可他還是隱隱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以前一人獨活,也沒有什麼家珍讓人覬覦,現在有了依靠,反倒性格變得多疑起來。也對,人吶,該是時候適時更新了。」

  他搖了搖頭,拿來一張紙,隨便撕兩下後,簡單朝那幾個縫裡面塞滿,便轉身回來,開始在墊子上安坐,進入修煉冥思狀態。

  某一刻,江凌突發奇想。

  「對了!它獎勵我之物,我可以放進面板中,那普通外物能不能放進去呢?」

  他猛然睜眼,調來面板,手動、腦中動、內心跟著動,試圖把一支凡筆放進去,可無論如何嘗試,筆都自然下落。

  「這就是限制嗎......完全能接受。」

  「我看那王永福,懷中是有專門用於儲藏物品的『通天袋』。」

  「以前我每每看到他在京海坊市中,帶著人在沒收一些擺攤修者的什麼東西,就會打開那通天袋。哪怕是人頭大的物品,只要朝著通天袋的袋口,就會咻的一下就被吸進去了,頗為神奇。」

  「不過通天袋這種蘊含空間法則的東西確實貴的出奇,在這世界奮發拼搏這麼些年的我,就算如今當了全部身家、再把我賤賣,怎麼都買不起一個半個——也正常,這種蘊含空間法則的東西怎麼可能人人都有!」

  「聽說那物件有錢還不一定能買的到。」

  「完全能理解。」

  「假以時日,我也要弄一個,過一把威風!」

  江凌心中暗暗立誓,隨即取出了符籙傳承。

  他打算從最開始,把它的前面部分再默讀一遍。

  「天下道統,不過丹、劍、符、陣、器。」

  「符籙是修道人士的基本功之一。會煉製符者頗多,知其所以然者甚少。」

  「符道博大精深,研究者需修身養性,煉製之前切勿心急偏頗......」

  「符又稱神符、符咒,偏重於符號;而籙又稱為寶籙、法籙,是一種憑證和行法的依據。」

  「符只是初入門楣,因而凡人皆可學;籙則是新類晉升大道,非修者不可登足。」

  「符籙合一,則是一門體系完整的科儀法術。」

  「入門初煉——最簡單的火符,只需勾勒幾筆,就能成型......」

  「具體煉製方法如下......」

  「以上所述都是簡單的入門級別的符籙,真正高級的符籙則是刻在玉上面,也叫玉符,此種符籙可以用很久,而且也不是一次性的;用過之後等一段時間或者在充能之後,還可以繼續可供操用。」

  「......」

  從開始讀完到某一頁後,他乍然睜眼,眸中精光煥然一閃即逝。

  「這就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麼......我感覺對符籙這一道的理解更精進了。」

  既然有了方法論,那便要發揮能動性進行親身實踐。

  江凌與上一次不同,這回,他在原先符筆、符紙、硃砂三件套的基礎上,加了法印。

  這四件不同的物品,是符籙專家煉製符籙的四大法器。

  現在有法印加持,那符籙的可創造性與可玩性,就更呈指數性變多了。

  法印的首要與最為關鍵的作用,便是防偽。

  上一張交給王永福的符籙,在江凌的煉製過程中,其實就增減刪節了一些步驟。

  煉製符籙的紙張,不是普通祭奠先人的黃紙,而是符籙專用紙。

  煉製符籙,是一門技藝,是一門學問,更是一門天地哲學!煉製符籙,需遵循嚴格要求到的材料、工藝、禁忌及驗證規範,切記不可胡來亂來、添油加醋。

  除非誰能具有優厚的時間代價加上材料成本,忍得住失敗,那麼便可以想怎麼創新怎麼來,最終成品超卓,煉製出了比先人更好的。

  可這上面統供記載的煉製方法,都是前人在無數次試煉後的最優解。

  所以論讀書學藝,不可只為尋章摘句,而應推敲細思。

  這次,江凌更是懂得,符籙的效力與原材料直接是正相關,要根據不同的符籙的煉製門路,要一一對應,選材得妥當,必要時更要做精細化處理。

  比如他眼下正準備煉製的,即是「破力符」,此符貼在人體任意處,可短暫調動修者身體潛能的氣血、靈氣。沒有反噬效果,唯一的副作用便是人在事後會虛脫一會。

  雖說寥寥幾字,可在與人搏殺、生死秘境等等極端情景下,這就是最為保命的手段之一!

  世人人人愛財愛神兵利器,可再咋地,都比不過愛惜自己那條不能重開重活的獨有一條命。

  因而只要是關乎「命懸一線」一詞的任何物品,它們價格常常在自己的區間那是居高不下,根本不愁賣不出去。

  而破力符,便是其一。

  江凌從紙沓中數來二十張符紙,把它們從用薑汁浸泡過的水盆中拿出來,放在一旁的案桌上一一風乾。

  姜用途廣泛,更是早就被聰明的前人,開發並運用到了符籙上。

  姜是一種藥,藥物具有「行散」屬性,薑汁的辛溫屬性被證實是可驅邪扶正的,使符籙更易吸收天地離散的靈氣。

  他再把面前的精緻盒子打開,裡面則裝有不少被打磨成粉末的紅砂,這是江凌之前特意叮囑青彤去買回來給他的;接著便順手拿來工具,開始一絲不苟地磨墨。

  紅砂是正紅色系,比大多數粗製濫造的符所用的原礦砂,好了很多。

  紅砂是由水飛法炮製提純而製成,再加上不少後續工藝,算是上品,價格也不算低。

  那些個制符行家,買材料時,只需看兩眼、順便湊鼻子過去聞一聞丹砂,就知道它是個什麼成分——真貨假貨、上等下等、大致年出土月日與煉製耗時耗費等等等。

  江凌還並沒有到這麼老練的地步,只是希冀那些店家沒有坑他女人吧,如今只能用肉眼主觀臆斷,感覺成色還可以。

  「難怪說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這些年早就總是聽聞誰誰靠著什麼發家致富,誰誰又因什麼窮的揭不開鍋。」

  「煉製這玩意可太耗錢了,還沒開始到一半,經費就開始冒煙了。」

  「可是如果到時的成品品級不錯的話,那價格必然會翻倍。」

  「我們制符者,只要不發揮失常,回本問題應該不大。對,沒錯」

  磨完之後,想完這些,他深呼吸,靜下心來,回顧先前,緩緩抬手,醞釀筆勢。

  「就是現在!」

  江凌猛然開眼,左手往左手方虛晃一橫,食指與中指之間便夾著一張剛乾了的符紙。

  旋即稍一鬆開,符紙卸力掉落;他五指併攏,手心朝上,完完好好的接過了符紙,符紙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上。

  他右手一拿,以飛快的手速將符筆攥到右手上,讓筆頭蘸了點紅色的墨後,瞄準符紙的符頭,以敕令之勢起筆,一筆點出,代表天人合一、神明授權。

  點一筆,回峰走墨,他沒敢停下手中動作,保持連貫不間斷,往下「鬼畫符」。

  在符頭與符膽相間的「捆仙繩」左右左右連畫,按照數量要求畫了幾組捆仙繩,而不是自己想畫多少就畫多少;迎來天柱地柱,往下順勢而畫推,起承相連。

  到符膽這主幹部分,他丹田發力,靈力傳感入符,在符文紋路之間按著既定的線路遊走。

  橫撇豎捺,看似潦草,卻有文字,卻有圖像,繪一幅龍蛇演義!

  凝神聚氣畫符的過程中,使之靈驗的根本是召神請將,讓天地借勢借力。

  符膽是符的核心部分,承載符的主要功能。在這,可謂一筆錯一紙廢!

  他手中的朱紅符筆龍蛇遊走,筆尖的紅砂墨不停落印在這截軀幹上;照著各個符文的紋理的不同側重點寫就,有輕有重,有急有緩。

  一連串的符訣繪出,符籙上開始符光閃閃,似乎生出了一股引力,整張符籙漸漸自己飄動,脫離他左手的控制,最終停浮在他面前。

  待到符腳,也叫符尾,他食指再往下兩寸,對應上符尾,款款落筆;最後一捺洋洋灑灑,符訣大成。

  符文刻錄完成,符籙從江凌右手中甫一脫手,他便調轉注意與靈氣,全部加注到那張符籙上。

  這一過程本該完成了,符籙準備落下之時,受到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控制,漂浮在空中,沒有自然落下來。

  江凌眼疾手快,左手取來法印,在符腳收尾處加蓋法印,以此法封鎖,讓它內外合一,自始至終形成一個閉合的能量場,讓符籙的力量得以儲備。

  之後整張符紙上江凌所描繪的那些筆畫紋路,從上至下,如通電般迅速泛著藍光走過一遍,旋即黯淡下去。

  至此,破力符成!

  這回,江凌是原模原樣百分百復刻了書上所記錄,應該是極品,可上手後,感覺與上一張呈交給王永福的,是同一個品級,尊品。

  「極品......還是做不到嗎......」

  此舉,他只是想試試,就算真的煉製出極品來了也不會傻到拿去當賣;單是欲看一看目前自己的能力有限麼?還是它「一階」的天然桎梏。

  可一番遷思回慮下來,還是想不通,他總感覺差些什麼。

  「可能是沒名師指導吧。這書就像讀書,裡面確乎都給你寫了,但能讀懂理解多少,則是另一回事,所以老師的作用無可替代?」

  「還可能是目前的修為太低,鍊氣二層......靠!算了不想了!」

  他釋懷一笑,看著眼前這張符籙,對自己的手筆算有九成九的滿足。

  他心裡也無比清楚:就算拿極品符籙去賣,那他可能小命不保。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太懂了。

  「現在沒有硬實力,膽敢掏出此等貨色,下場一般不會好到哪裡去;而低一級的尊品,不時都會冒出來,則沒那麼多破事。」

  「體力有點透支......這尊品仍舊太費心神了,休息一會,然後二張!」

  時間如流水而過,入夜了。

  江凌把符籙集中起來,當他看到自己眼前那一張張規格不一、筆畫符號不同、品級參差不齊的符籙,他不禁暢快地吐露心聲。

  「好,明日出攤!」

  「準備麻袋,我要把他們的兜里的符錢掙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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