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請客人上門
「客人您請！」看到江凌邁進門楣的落腳第一步，這名萬寶閣的夥計就知道來買賣了。
男夥計長相平凡，一身布衣，站在一旁出聲問道：「客人您好，請問是來鑒寶的麼？」
「不鑒，賣東西。」
夥計聽到這蒼勁的聲音，才意識到這客人原來是表里不一，不聽人開口說話還真看不出來。
長的年輕些，聲音蒼老瞞不住，這些都是歲月走過的年輪。
可在這種地方做交易，年齡性別都不算個事，根本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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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您跟我來。」
在夥計的帶領下，江凌去到了二樓一間與走廊隔絕的廂房內，很快就有侍女端茶進來了，倒好茶水後，夥計與侍女迤邐退下。
他品著茶，環顧一周這間廂房，裡面的裝飾簡約大方，就幾張桌椅板凳幾束花，沒有什麼多的裝飾物了，顯得本就不大的房間有些空曠。
很快，他聽得敲門聲，說了句「請進」。
一名頭部油光鋥亮的中年人進來關好門，看到客人正安坐品茶，臉龐上旋即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請問客人是要賣些什麼？」
「符籙，收麼？」
「自然是收。」
「尊品符籙呢？」
「尊品嗎......貴賓請隨我來。」
江凌不知道這光頭想搞哪一出，當即放下茶杯，跟著眼前之人離開了這間廂房。
萬寶閣第四樓，一間精緻無比的房內。
江凌進去一看，粗略一算，這間房，加上裡面的大大小小的內室，恐怕得有三百來平方。
進去的一瞬間，他就敏感地聞到很好聞的麝香，麝香燃燒後所產生的香味繚繞在屋內各處；很顯然，在二樓的話，沒有這種待遇。
房內地面統一由大理石鋪就，別出心裁的是做了拋光工藝，人眼借著光亮看過去，沒有半點兒晃眼睛的不適感。
門口處一條紅地毯延長數丈，直通主堂的會客圓桌；四周的架台上則陳列各式名玩古董，尤其是頭頂上那華麗的琉璃盞燈，彰顯在這待客的儀式感。
江凌往各處看了兩眼後，走到會客桌旁的凳子上坐著，那名光頭在門口不動，和善地朝江凌不露齒地笑著，意思是叫江凌稍等。
很快，門口再進來一人，那兩人才關好房門，走到江凌身邊。
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江凌起身，沒等他們開口，從懷裡摸了兩下，掏出了一張尊品破力符，把明紙撕開，把符籙露出來。
新來的那名男子，身穿老式長褂，褂中描繪獅虎踩石咆哮；他五官端正，長得嚴肅，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很難讓人生出冒犯之意。
他搶先發話道：「我是這裡掌柜之一，這符籙可否過我手看看？」
「可。」江凌把符籙遞過去，三人坐下。
掌柜小心無比的接過，先是檢查符籙是否有破損，再看是幾階、哪種符籙，最後才看品級。
「我沒眼拙的話，應當是尊品破力符，而且是昨日或者前日剛煉製好的。有兩滴雨水，並無大礙。」掌柜笑意盈盈說完自己的見解，眼中滿是精明，把符籙還回去。
再看向客人與自己年齡貌似的臉時，他高傲的臉上，多了一分敬意。
江凌接過，暗嘆一句老江湖，把符收好，回了個是。
得到客人贊同觀點的點頭，掌柜看向一旁的光頭男子，光頭男子馬上心領神會，從懷中取出一張黑色卡片，放在桌子上，此舉不言而喻。
見到此物，江凌呵呵一笑：「我第一次來，就給我貴賓卡這種身份令牌了？要是你們的價格不合我意我不賣呢？」
「這些店家真會做生意；生意還沒做成，就先開始籠絡人心了。精的很吶，利益至上，認貨不認人。」他想到這些細枝末節，看著桌上這張泛著黑色寶石光的小卡片，並沒有選擇伸手去拿。
掌柜不著痕跡地掃視江凌，眼睛微眯：「呵呵，小店規矩向來如此。」
「能出手尊品符籙的客人，不管最後賣不賣、買賣做沒做成，一律是我萬寶樓的貴賓。這就我們的待客之道——永遠把客人放在第一位。」
「待客之道？區分對待之道才對吧？」江凌這麼腹誹，其實也頗為滿足，心裡開心著呢。
回顧這幾十年來，這次這是他在買賣東西時，最被厚待的一次。
他以前也在不少地方、不少店子賣過東西，可因東西一般的緣故，被平常對待，頂多就是鞠個躬行個禮。貴賓卡？以前見別人持有過。
曾經讓他妄想的現在也有了。
江凌伸出手，從桌上拿起了貴賓卡，放在手上把玩。
看到如此舉動，含義無庸贅述；其餘兩人對視一眼，輕輕點了個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曉得客人在給他們出題。
價格好，就收了這貴賓卡，賣了此符籙，做你們萬寶閣的貴賓；價格不行，立馬離去，日後有緣再見咯。
「這個客人務必要拿下！」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想到。
現在的情形不是多賺少賺點差價的事，而是必須要給客人一個相對滿意的出價；如果能得了客人的心，那客人後續還會繼續來賣東西，甚至給他們推薦客人，客人再推客人，形成一個良好的商業循環。
光頭男不敢說話，這個大局他的掌控火候的本事還不到家，還得跟著人學。
中年掌柜沉思片刻，看向表情無所謂般在玩弄貴賓卡的江凌，語氣平緩：「240符錢一張，貴客意下如何。」
聽到答覆，江凌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內心一笑，不過並不喜形於色。
其實能到220的話，他都打算賣了。
240符錢，屬實有點超了他的期待。
他無奈地搖搖頭，內心感嘆：「人生在世，還得有一技之長。任何行當、技術做到頂峰，都很吃香。這是我這些年來賣過最貴的單件物品了。」
見客人反常的反應，光頭男人臉色微變，內心有點急了，從進這屋內就沒說過話的他，這下搶先發話，說話語速有點兒放快：「怎麼？貴客是對這個價格不滿意嗎？」
「嗯？」掌柜不悅地扭頭了他一眼，光頭男馬上意識到他說錯話了。
是可以加價沒錯，但他們萬寶樓不是客人說加價就加價的地方。
從他們從商的供需底層邏輯來說，客人是來賣東西的，即客人是缺錢的，客人是有求於人的，客人處於天然劣勢，收貨方則是占大優的。
要是眼前這客人獅子大開口，加到300呢？
賣是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