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完整的鬼影
第97章 完整的鬼影
既然如此。
那路遠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沒有直接提要求，而是換了個話題。
路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與馬龍平視。
「馬龍院長，你把鬼關在病房裡，讓護工護士去餵藥、去巡視，表面上是關押、治療和控制，但實際上，你是在維持某種平衡，對吧？」
「哦？此話怎講？」馬龍稍稍有些意外。
「昨晚齒輪死後，陳欣發布了播報，讓所有玩家回到了休息室，你明明知道，但卻任由她做，其實，你本可以放走陳欣，但非要藉助玩家之手。」
「這是你在釋放信號，不是給我們，而是給關在地下一層的上任院長。」
「你先前跟我提過棋子，看來，這棋盤也有大有小，大棋盤上，你我皆是棋子，但青山病院這個小棋盤，你不是棋子，而是棋手。」
馬龍喝了一口酒：「你真的很聰明，路遠。」
「但你只猜對了一半。」
路遠並不意外，而是真誠地問：「可否詳解？」
馬龍微微點頭，將剛才關閉的電視再度打開。
路遠看見電視畫面上，有許多被分割的小方格，每一個方格，都播放著不同的畫面。
其中就他去過的八層，有玩家所在的九層。
而最中心的方格畫面，則是是一片黑暗。
黑的濃郁、極致，以至於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深沉的黑當中，是否藏著什麼古老的東西。
「那是地下一層。」
路遠心思暗沉，隱約猜到了馬龍給他放這些的原因。
「你想我去那裡？」
「是。」
「陳欣告訴我，那是關押著上一任院長的地方，你想我跟他接觸？」
聽見路遠的話，馬龍卻搖了搖頭，接著將桌子上的酒瓶酒杯以及一些雜物，統統收了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裡關著的，不是上任院長。」
「而是青山病院第一任老院長。」
路遠瞳孔驟縮，陳欣撒謊了？可這有什麼區別，莫非第一任老院長有什麼特殊之處？
「第一任？」
「沒錯，陳欣沒有說謊，只是她不清楚內幕而已。」馬龍似乎看穿了路遠的疑惑，解釋道。
旋即，路遠就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他追問：「那上一任院長呢？」
馬龍指了指腳下，低聲道：「被第一任院長吃了。」
「青山精神病院存在以來，之後的每一任院長，離任時，都被它給吃干抹淨，這也是掌控青山病院的代價。」
都被吃了！
「那你讓我過去，不是送死？我不去。」路遠當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馬龍並未直言，而是又道。
「路遠，先不急，你可以聽完，其實我來到這裡並不是下棋，而是守門。」
「守門？」路遠皺眉。
馬龍緩緩起身，然後示意路遠也站起來。
接著，他當著路遠的面，將兩人之間厚重的桌子緩緩拉開。
路遠不知道這馬龍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這張寬厚沉重的實心木桌，他都不一定能拉得動。
拉開後，一扇造型古樸刻著神秘花紋的木門，映入了路遠的眼帘。
「這扇門，可以是離開的路，也可以是去往青山病院任意一層的入口。
「」
「包括地下一層。」
路遠目光死死盯著這扇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鬼心臟。
失去木桌的壓制，這扇躺在地上的木門後方，似乎隱約傳來了呼喚。
它在喊著路遠，讓他過去。
路遠低沉道：「馬龍院長，能否問一下，這青山病院，存在多久了？」
單手將沉重的木桌歸於原處，馬龍回道：「很久。」
「久到，深淵也不過是它存在的一段註腳。」
「這座病院，從來就不是治病的。
「它是一座監獄。」
「關押那些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老院長就是其一，不過它很早以前，心智就已混亂，陷入了沉睡。」
路遠沉默了。
他想起陳欣那張人皮紙上寫的信息—九層吊死鬼、八層未知、七層鏡鬼、六層替死鬼、五層未知————
每一層都關著鬼。
但如果僅僅是關押，為什麼要安排護士和護工？
為什麼要餵藥？
「每一任院長，都在維持病人的穩定。」路遠忽然道，「那些藥，不是什麼鎮靜劑，而是抑制靈異的封印物。」
「那些護士也不是普通人，她們和你一樣，都是守門人。
馬龍沒有否認。
「但最近，門鬆了。
「6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鬼遮眼逃逸，沉屍鬼跑出病房，替死鬼遊蕩在洗衣房————這一切都在說明，地下一層的那位，正在復甦。」
「它想要打破這座監獄，把所有的鬼都放出去。」
「一旦成功，不僅僅是這裡，你們那邊，也會被徹底侵蝕。」
路遠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鬼心臟的跳動。
它感知到了某種同源的氣息，從地下一層傳來。
「所以你需要有人去關押那些逃逸的鬼。」路遠沉聲道，「不是為了讓病院恢復正常，而是為了加固封印。」
「沒錯。」馬龍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封存器，和之前給路遠的那個一模一樣。
「每關押一隻鬼，地下一層的封印就會強一分。」
「但如果有人死在病院裡，那些鬼就會得到養料，封印就會鬆動一分。」
路遠眯起眼：「那你昨晚為什麼還要發布播報？讓鬼繼續襲擊玩家，不是會讓封印更弱嗎？」
馬龍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因為封印已經弱到，我無法完全掌控了。」
「死亡播報，不是我的意志。」
「是地下一層的它，在搶控制權。
路遠心頭一凜。
這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陳欣說「今晚有一個人會死」之後，死亡播報就真的出現了。
不是因為陳欣預言準確，而是因為她和地下一層的它，達成了某種默契。
「陳欣也是它的人？」
「不完全是。」馬龍搖頭。
「陳欣是上任院長的助手，上任院長被那位吞噬後，她就一直想逃離病院，所以她願意和任何人做交易。」
「包括那位。」
路遠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這座病院的全貌。
地上九層，關押著逃逸的厲鬼。
地下一層，關押著這一切的源頭。
護士和護工是守門人。
院長是看門人。
而玩家，是被卷進來的棋子。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馬龍看著路遠，一字一頓道。
「第一，再次關押一隻逃逸的鬼，然後離開病院，當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第二，下去，幫我加固封印。」
「作為報酬，我可以隨時讓你離開，並且額外給你一件東西。」
說著，馬龍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玻璃器皿。
裡面關押著一團漆黑如墨的小塊影子，在狹窄的空間裡瘋狂衝撞，卻始終無法逃脫。
「一隻可以讓你，完整的鬼。」
馬龍充滿蠱惑的嗓音迴蕩在院長室里。
路遠瞳孔驟縮。
那是鬼影真正殘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