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倍溢價買斷!這不是投資是聘禮


  「那就把手剁了,吐出來連本帶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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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無邪的手很冷。蘇羨被他拽著往前走,腳下那雙破草鞋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陣刺耳摩擦聲。

  到了後院。一地狼藉。

  萬寶閣那幾個黑衣打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連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經脈全被千機宗的護體劍氣震得粉碎。

  管事不在。

  蘇羨甩開殷無邪的手,一頭扎進自己臥室。床鋪被翻得亂七八糟,枕頭底下那個破木匣子大敞著。

  空的。

  完了……老娘的原始股……蘇羨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對。

  蘇羨猛地抬起頭。

  昨晚為了盤帳,那匣子裡的欠條,明明已經轉移到儲物袋裡了!

  她趕緊去掏儲物袋。手伸進去摸了半天。

  也是空的。

  蘇羨的呼吸亂了節拍。儲物袋上的神識烙印完好無損,能悄無聲息地從她這個元嬰期修士的儲物袋裡拿走東西的,整個啟元大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殷無邪靠在門框上,視線掃過地上的空匣子,語氣平淡:「丟了什麼?」

  「欠條……天行宗所有的外債欠條。」

  蘇羨咬著後槽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只要老娘跑得夠快,修仙界的催收就追不上我。她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張裝滿三十萬上品靈石的靈票:「萬寶閣想玩陰的?行。我今天就拿著錢去把青雲城所有散戶錢莊的債全清了。只要那些小債主當眾銷帳,萬寶閣就算拿著我丟的原始欠條,也只能是一堆廢紙!」

  殷無邪沒攔她,只是看著她風風火火衝出去的背影,掌心那道青蓮印記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紅光。他那兩根夾過喪魂釘的手指,指骨處正縈繞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死氣。

  青雲城,聚寶錢莊。

  蘇羨一腳踹開錢莊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老李頭!出來收帳!」

  滿天神佛自詡清高,今天老娘就拿這三十萬上品靈石,砸碎你們這幫吸血鬼的假慈悲!

  蘇羨把那張三十萬的靈票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震地算盤珠子亂跳。

  櫃檯後頭探出個戴著瓜皮帽的腦袋。老李頭平時見著蘇羨就跟見著肥羊似的,今天卻像見了活閻王,嚇得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頭鑽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蘇仙君!蘇祖宗!這錢我真不敢收啊!您就饒了小老兒吧!」

  蘇羨眯起眼睛。

  不對勁。

  這老李頭出了名的要錢不要命,當初天行宗落魄的時候,就屬他帶人堵門堵得最歡。居然連看都不敢看一眼,今天見到上品靈票?

  「嫌少?」蘇羨一把揪住老李頭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不是……真不是……」老李頭牙齒打著顫,滿臉褶子擠在一塊,眼淚都快下來了,「您的債……三天前就已經被人平了啊!」

  話音砸在地上。

  蘇羨半張著嘴,周圍街道的喧鬧聲在這一秒被抽得乾乾淨淨。

  「平了?誰平的?」

  老李頭拼命地搖頭:「小老兒不知道啊!那位大人戴著斗笠,拿出來的全是千機閣的特級靈票。他不僅平了您的債,還以高出原價三倍的價格,強行買斷了您父母當年留下的所有連帶債務!」

  三倍價格?

  蘇羨腦子飛速地運轉。

  這絕對不是萬寶閣的手筆。萬寶閣那個胖子摳得連靈石渣都要舔乾淨,絕對干不出這種虧本買賣。

  「他拿走了所有的原始欠條?」蘇羨手上的力道加重。

  「拿走了……全拿走了……連同您當年按了血手印的那張天行宗地契抵押書,也一併拿走了。」老李頭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那位大人用的是血契交易。那種契約一旦結成,欠債人就徹底成了債主的私有物。蘇仙君,您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啊……」

  蘇羨鬆開手。老李頭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血契。

  買斷。

  三倍溢價。

  這根本不是商業併購,這是要把她整個人連皮帶骨頭全吞下去的死局!

  誰會花這麼大的代價,只為了把她逼到退無可退的絕境?

  姜語嫣?她那個破落戶聖女拿不出這麼多千機閣的特級靈票。

  程子涵?那廢物連個劇組的盒飯錢都要蹭。

  千機閣的特級靈票……

  蘇羨的後背猛的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一下變成十分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千機宗橫店駐地,書房。

  蘇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天行宗的。

  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必須弄清楚,那個買斷她所有債務的神秘人到底是誰。如果這筆債落到一個有心人手裡,她搞流媒體首播的計劃就會全盤崩潰。

  她直奔殷無邪的書房。

  整個天行宗,現在只有殷無邪的千機宗情報網能查到那種特級靈票的去向。

  書房的門虛掩著。

  裡頭沒人。

  蘇羨推門進去。空氣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清冷蓮花香氣,但今天這香氣里,夾雜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她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前。

  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玉簡跟帳冊。殷無邪這人有嚴重的潔癖,東西總是擺得整整齊齊。但今天,最上面那本帳冊卻斜放著,似乎是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收好。

  帳冊底下,壓著個精緻的紫金木匣。

  這匣子的款式,跟她枕頭底下那個破木匣一模一樣,只是材質名貴了無數倍。

  匣子沒上鎖。

  蘇羨的手停在半空。

  理智告訴她,偷看金主的文件是修仙娛樂圈的大忌。但她那顆常年盤算利益的心臟,此刻卻在胸腔里狂跳,催促著她掀開那個蓋子。

  她咬了咬牙,指尖挑開匣子的銅扣。

  咔嗒。

  匣子彈開。

  裡頭沒絕世功法,也沒千機宗的機密卷宗。

  只有厚厚一沓泛黃的紙張。

  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聚寶錢莊老李頭的私章!

  蘇羨的呼吸變得稀薄又破碎。她試圖伸手去拿那疊紙,手背卻不可控地劇烈晃蕩。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頭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她一張張地翻開。

  城南藥鋪的欠條。

  飛劍坊的欠條。

  天行宗主峰的契的抵押書。

  每一張,都是她這些年做夢都想贖回來的身家性命。每一張的右下角,都蓋著個鮮紅的印記……那是千機宗少宗主的獨門私印。

  全都在這兒。

  全都被殷無邪買斷了。

  蘇羨的手指翻到最後一張。

  那是一張明顯比其他紙張都要陳舊的信箋。紙張邊緣被摩挲得起了毛邊,顯然是被人無數次拿出來看過。

  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孩童筆跡寫的一行字:

  「今蘇羨借殷無邪糖葫蘆兩串,無錢償還。願將自己抵押給殷無邪,長大後做牛做馬,絕不反悔。」

  下頭按著個肉乎乎的小紅手印。

  蘇羨死死盯著那張兒戲般的借條。

  十年前,她為了騙殷無邪手裡的糖葫蘆,隨手寫下的塗鴉。早就忘了,可這個男人,居然把這張廢紙跟天行宗的地契裝裱在一塊,用最頂級的紫金木匣供在書房裡!

  這世上算計人心的局千千萬,唯獨這一局,他連自己的命都填了進去,就為了換她一個退無可退。

  他根本不是來帶資進組的。

  打一開始,他就是來收債的。收她這個人。

  而在匣子最底層,還壓著一封蓋著瑤池宮暗紋的密信。信封被拆開一半,露出裡頭的一行字:「聖女有令,若千機宗強行兜底,便啟動反派逆襲系統,毀其道基……」

  蘇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姜語嫣?反派逆襲系統?

  這白蓮花居然背著她搞了這種要命的底牌?而殷無邪早就知道了,甚至為了壓下這些暗箭,一個人把所有地雷都扛了下來?

  「看夠了嗎?」

  門外傳來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蘇羨猛地轉過身。

  殷無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他換了身純黑的常服,臉色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他靠在門框上,視線越過蘇羨肩膀,落在那個打開的木匣上。

  沒半點被抓包的慌亂。只有一種獵物終於落網的平靜。

  「你買斷了我的債?」蘇羨的聲音發著顫,她揚起手裡那張按著血手印的地契,「三倍溢價。血契交易。殷無邪,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萬寶閣那個胖子派人去偷我的匣子,就是為了毀掉原始欠條!你把這些東西放在這兒,一旦走漏風聲,千機宗的長老會生吞了你!」

  蘇羨氣得渾身發抖。她以為自己是在跟資本博弈,結果資本直接把她連人帶桌子一塊端了。

  「毀掉?」殷無邪冷笑一聲。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進書房。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格外有壓迫感:「萬寶閣派去你後院的那些廢物,連你的床沿都沒碰到,就已經被我的人剁碎了餵狗。」

  他走到蘇羨跟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殷無邪低下頭,目光從她手裡的地契,緩慢移到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上:「至於千機宗的長老……他們管不著我用自己的聘禮買什麼。」

  「聘禮?」蘇羨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誰要你的聘禮!我們簽的是投資協議!是連理同心契的商業版!你這是違規操作!你這是壟斷!」

  蘇羨急得口不擇言。她習慣了用商業邏輯去解構一切,可現在,殷無邪直接用最蠻橫的手段,把她的邏輯砸了個稀巴爛。

  殷無邪沒理會她的跳腳。

  他抬起手,很自然地從蘇羨手裡抽出那張十年前的「糖葫蘆借條」。

  「商業版?」殷無邪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那張泛黃的紙,「蘇羨,你是不是忘了。連理同心契,受天道認可。只要債主不鬆口,你這輩子,下輩子,連魂魄帶骨頭,都是我的。」

  他逼近一寸:「你以為你跑到青雲城,拍幾部破戲,賣幾根竹竿,就能把欠我的還清?」

  殷無邪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你欠我的,從來都不是靈石。」

  蘇羨被他眼底那種不加掩飾的偏執燙得後退了半步。後腰重重地撞在紫檀木書桌邊緣。

  她手裡還捏著那半張欠條殘片。

  這男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十年前就開始編織,直到今天,才徹底收緊。

  「殷無邪……」蘇羨拿著那張欠條殘片,推開了殷無邪的手臂,聲音發著顫,「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殷無邪看著她,正要開口。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晃。那隻剛才還穩穩夾住喪魂釘的右手,毫無預兆地痙攣起來。一股濃郁的黑氣順著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向上蔓延,一下子爬滿了整條小臂。

  蘇羨的呼吸猛的一滯。

  那股黑氣里,夾雜著她剛才在密信上看到的,屬於瑤池宮那種詭異的系統波動。

  殷無邪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扣住右腕,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紫檀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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