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撤掉護體靈力,他竟求她賜死?


  「告訴全城的窮鬼,《仙戀二號》提前到明晚首播!前十集免費!我要在萬寶閣的全息幻境開啟前,把青雲城所有的流量,全他媽搶過來!」

  蘇羨的聲音在破敗的院子裡砸出回音。

  李星河抱著那堆剛印出來的劣質傳單,連滾帶爬地衝出院門。

  整整一夜。

  天行宗後山的空地上,刺耳的金屬敲擊聲跟靈力爆鳴聲就沒停過。

  蘇羨盤腿坐在這堆報廢的幻陣盤中間。元嬰中期的靈力被她強行拆成幾百根細得跟遊絲一樣的刻刀,同時在一堆燒焦的陣紋上瘋狂遊走。

  汗水順著她下巴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漬。

  她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乾裂起了皮。可那雙眼睛裡卻燒著一把火,一把要把整個修仙界資本盤子掀翻的邪火。

  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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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著一身爛菜葉子還有臭雞蛋液,李星河一瘸一拐地從外頭挪進院子。

  「發完了,蘇導……傳單。」李星河一屁股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城南散戶區全發遍了。萬寶閣的狗腿子追了我三條街,差點把我的護體罡氣都給打碎了。」

  蘇羨停下手裡的動作。最後一塊陣盤的接縫處爆出一團藍光,穩穩地卡進凹槽里。

  三千個接收終端,全裝完了。

  她站起身,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進廢鐵堆里。

  鹿溪趕緊跑過去扶住她,眼眶又紅了:「師尊,你不要命了?你這靈力透支得連金丹期的氣場都撐不住了!」

  「死不了。」蘇羨推開鹿溪,拍了拍道袍上的鐵鏽,「今天上午拍最後一場打鬥戲。拍完直接進後期,晚上準時在萬宗集市的免費留影屏上切入信號。」

  她轉頭看向李星河:「滾去洗臉化妝。今天這場戲,你跟男主要有一場爆發。」

  聽見男主兩個字,李星河重重打了個哆嗦:「蘇導……殷少宗主今天真的會來嗎?昨天你們吵得那麼凶,連房頂都快掀了。他要是撤資不幹了,咱們這戲還怎麼收尾?」

  蘇羨的手指在粗糙的陣盤邊緣刮過:「他會來的。」

  她語氣很篤定。

  簽了連理同心契,殷無邪那種掌控欲強的變態的人,絕不可能放任她脫離他的視線。

  辰時三刻。天行宗橫店分店。

  劇組的氣氛壓抑得連只蒼蠅都不敢飛。

  昨天剛布置好的綠幕陣法前,群演們縮在角落裡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院門被推開。

  殷無邪準時出現在片場。

  他換了身寬大的玄色長袍。平時總是隨意垂在身側的右手,今天被嚴嚴實實地藏在寬大袖擺里。

  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上沒半點表情,連最細微的情緒波動都被徹底封死。

  他直接走到導演椅旁邊,沒坐下,只是冷冷地盯著站在場中央的蘇羨。

  鍾離瑾蹲在道具石頭後頭,手裡攥著一把瓜子。

  「嘖嘖嘖。」鍾離瑾壓低聲音,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鹿溪,「你看少宗主這氣場,活脫脫一個來收債的活閻王。師尊昨天到底是把人家怎麼著了?難道是霸王硬上弓失敗,被人家嫌棄了?」

  鹿溪趕緊捂住鍾離瑾的嘴:「你快閉嘴吧二師妹!昨天少宗主連兩百萬的欠條都替師尊買斷了,結果師尊罵人家是圈養她。現在兩人正冷戰呢!」

  鍾離瑾瞪大眼睛,連瓜子都忘了嗑:「兩百萬?買斷?臥槽,上哪找去這種頂級男菩薩?師尊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換我早躺平叫爸爸了!」

  蘇羨站在場中央,手裡拿著劇本。

  她沒看殷無邪,只是盯著手裡的紙頁:「《仙戀二號》第三十七場,最後一場打鬥戲。」

  蘇羨的聲音通過擴音符傳遍全場,乾巴巴的,沒任何起伏:「這場戲,男主入魔,女主拔劍阻攔。劇本要求是假打,後期我會讓鹿溪加上劍氣特效。你們兩個不要真氣外放,走個過場就行。」

  她轉過頭,看向殷無邪。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沒火花,只有冰層下涌動的暗流。

  殷無邪沒說話,邁開長腿走到場中央。

  兩人隔著三丈遠的距離站定。

  「各部門準備!」蘇羨把劇本捲成個筒,用力敲在手心,「開機!」

  話音剛落。

  根本沒去拿旁邊的道具劍,蘇羨反手一把拔出插在基站旁邊的誅邪劍!

  生鏽的劍身在出鞘的剎那,爆出一聲撕裂空氣的尖銳劍鳴。

  蘇羨根本沒按劇本說的走過場。

  元嬰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進劍身。原本灰撲撲的誅邪劍一下爆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她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紋一直蔓延到院牆根。

  蘇羨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劍尖捲起一陣狂風,直指殷無邪的胸口!

  這根本不是演戲。

  這是在搏命!

  李星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躲:「蘇導!你拿真傢伙啊!」

  殷無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沒退。

  甚至連藏在袖子裡的右手都沒拿出來。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跟中指併攏,迎著誅邪劍的鋒芒點了過去。

  一道凝實的青色劍氣在指尖成型。

  叮……

  劍尖跟指尖相撞。

  格外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周圍的臨時木架嘩啦啦往下掉木屑。狂風把劇組的盒飯掀飛,漫天飛舞的竹筷子像暗器一樣釘在遠處的樹幹上。

  蘇羨雙手握著劍柄,死死壓住劍勢。

  「你憑什麼替我做主?」蘇羨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子幻覺般的血腥味,「拿那張小孩子塗鴉的破紙當聖旨!你以為替我擋下瑤池宮的殺陣,買斷我的債,我就會乖乖待在你的籠子裡?」

  她手腕猛的一翻,誅邪劍順著殷無邪的指骨削過去,帶起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勁風。

  殷無邪左手翻轉,青色劍氣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蘇羨的攻勢死死封住。

  他腳步還是沒退半寸,但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以為你跑到青雲城,靠著這幾根破竹竿就能翻盤?」殷無邪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劍刃的摩擦聲傳進蘇羨耳朵里,「萬寶閣那個胖子手裡拿的是主系統賜予的母體!你拿什麼去擋?拿你的命嗎?」

  「我就是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蘇羨眼底爆出一團瘋狂的狠厲。

  她最恨的就是這種被高位者安排好一切的無力感。

  前世當了那麼多年的社畜,被資本壓榨得連喘息的機會都沒。好不容易穿越了,她絕不給任何人當附屬品!

  哪怕這個人是為了救她!

  「滿天神佛自詡清高,今天我便用這把被你們踩在腳下的破劍,劈碎你那自以為是的救贖!」蘇羨厲喝一聲。

  這句話不是台詞。

  這是她骨子裡對這種修仙界階級碾壓的徹底反抗!

  誅邪劍的白光暴漲,硬生生切開殷無邪左手的劍氣網。

  長劍直逼殷無邪的咽喉。

  殷無邪眼神一沉。

  他終於動了。

  原本一直死死藏在袖子裡的右手,猛地探出!

  那隻手剛一露出來,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掌心那朵青蓮印記此刻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周圍縈繞著死寂的黑氣。那些黑氣活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正在瘋狂啃噬他的經脈。

  他在強壓著反派逆襲系統的反噬,竟然還要用這隻手來接她的劍!

  「你瘋了!」蘇羨心臟猛地抽緊,本能地想要撤回劍勢。

  可殷無邪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的手掌死死扣住誅邪劍的劍身。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血槽流下來,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到不足半尺。

  蘇羨能清晰地聞見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蓮花香氣,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誅邪劍被他強悍的力道死死卡住,進退不得。

  「我自以為是?」殷無邪盯著蘇羨的眼睛。那雙常年沒波瀾的眸子裡,此刻全是壓抑到頂點的偏執跟怒火,「蘇羨,你把自己的命當成什麼了?三十萬上品靈石,就敢去挑釁萬寶閣跟瑤池宮聯手的底線?你以為你那些小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算什麼?」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誅邪劍的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以為我願意管你這些破事?你以為我願意看著你在那些垃圾面前低聲下氣?」殷無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意,「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沒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砰……

  兩股元嬰期的靈力在半空徹底炸開。

  橫店分店好不容易搭起來的綠幕陣法,在這股衝擊波下直接化成一捧齏粉。

  周圍的道具樹、假山,還有留影石軌道,全被掀飛出去,砸在院牆上碎成一地渣滓。

  鹿溪連滾帶爬地拖著九天留影鏡往後躲,一邊躲一邊嚎啕大哭。

  鍾離瑾手裡的瓜子全撒了。她死死抱著一根柱子,看著場中央那兩個打出真火的人,咽了一口唾沫:「這是要謀殺親夫啊……這哪是拍戲啊……」

  場中央。

  蘇羨死死握著劍柄,手臂因為用力過度劇烈顫抖著。

  她看著殷無邪那隻被鮮血染紅的右手,看著那些順著傷口瘋狂往他皮肉里鑽的黑氣。

  骨頭縫裡那股細密的戰慄再次湧上來。

  這男人是個瘋子!

  他明明已經被系統的毒氣反噬得連護體靈力都快穩不住了,居然還敢徒手接她的劍!

  「放手!」蘇羨的聲音發著顫,「放開!你這隻手不想要了嗎?」

  殷無邪沒放手。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突然浮現出個沒任何溫度的冷笑:「好。」

  他扣住劍身的手猛地鬆開。

  同時,他撤去全身所有的護體靈力。

  蘇羨原本在拼命往前壓,殷無邪這一鬆手,誅邪劍直接失去阻力,帶著慣性直直刺向殷無邪的咽喉。

  「臥槽!」李星河在遠處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蘇羨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

  她拼盡全力把手腕往旁邊偏了半寸。

  嗤……

  冰冷的劍尖擦過殷無邪的喉結,刺破表皮。

  一道刺目的血線立刻浮現出來。溫熱的血珠順著他蒼白的脖頸滑落,沒入黑色的衣領里。

  只差一點。

  只要蘇羨的反應慢上哪怕半個呼吸,這把劍就會直接貫穿啟元大陸第一美男的喉嚨。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連鹿溪的哭聲都卡在嗓子眼裡。

  蘇羨握著劍的手在發抖。她看著劍尖上的那抹血跡,呼吸變得稀薄又破碎。

  「你幹什麼?」蘇羨的聲音劈了,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殷無邪沒退後。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讓喉嚨上的傷口更深地貼著劍刃。

  他垂下眼帘,看著蘇羨那張發白的臉。

  「如果你覺得這樣能讓你消氣。」殷無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蘇羨的耳膜上,「那就殺了我。」

  他那隻滿是黑氣跟鮮血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掌心的紅蓮還在緩緩往外滲血。

  蘇羨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嘗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男人用最極端的手段把她逼到絕境,又用更極端的手段把他的命交到她手裡。

  他在賭。

  賭她蘇羨哪怕再怎麼唯利是圖,也絕不可能真的對他下殺手。

  而他,賭贏了。

  蘇羨看著他喉嚨上那道不斷滲血的口子,看著他右臂上那幾乎壓制不住的系統黑氣。

  那張十年前的「糖葫蘆借條」,那兩百萬的巨債,還有他一個人扛下的所有暗箭,在這一刻全部堵在她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嗆啷……

  蘇羨猛的收回誅邪劍。

  反手把長劍插進旁邊的碎石地里。

  力氣大得連劍柄都在劇烈搖晃。

  她轉過身,背對著殷無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鹿溪!把這段給我剪進去!一幀都不許刪!」蘇羨衝著遠處嚇傻的鹿溪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她邁開腿,大步朝片場外走去。

  破草鞋踩在滿地的道具殘骸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走到院子門口。

  蘇羨停下腳步,沒回頭。

  「戲還沒拍完,我不會讓你死。」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蕩,帶著商人的冷酷,也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妥協,「可欠條的事,沒完。」

  說完,蘇羨一腳踹開破爛的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要趕去後山。

  超前點播的陣法必須在今晚啟動。她沒時間在這兒跟這個瘋子糾纏。

  殷無邪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

  他抬起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用拇指抹去喉嚨上的血珠。

  那張清冷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抹情緒的波動。

  「好,我等著。」殷無邪低聲說了一句。

  他轉過身,看向躲在柱子後頭的鐘離瑾:「把你手裡那顆留影石的粉末交給我。」

  鍾離瑾嚇得渾身一激靈:「少……少宗主……這粉末都碎成渣了,您要它幹嘛?」

  殷無邪走到她面前,伸出那隻還在流血的手:「瑤池宮的局,她一個人破不了。把東西給我,千機閣的情報網會查出那團黑氣的真正來源。」

  鍾離瑾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把手裡的石粉全部倒進殷無邪的手心。

  殷無邪握緊石粉。

  黑氣順著石粉鑽進他掌心,跟他體內原本的反噬之力劇烈衝突。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大步走出片場。

  冷戰的僵局,用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達成脆弱平衡。

  而此時的青雲城萬宗集市。

  萬寶閣的巨型水鏡還在滾動播放著全息幻境的預告。

  距離十五號的首映,就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蘇羨站在天行宗後山的懸崖邊。

  狂風吹得她的道袍獵獵作響。

  她把最後一塊改裝好的終端陣盤,重重砸進那座插著誅邪劍的古陣法基站里。

  「姜語嫣。」蘇羨看著山下繁華的青雲城,手指在基站的控制符文上飛速跳動,「你想玩降維打擊?」

  她按下啟動開關:「今天老娘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下沉市場的流量霸權!」

  轟……

  古陣法爆出一道沖天的光柱。

  三千個散落在青雲城各個角落的接收終端,在同一時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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