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敢搶我母帶?那就把桌子掀了!


  天行宗後院的青石板上,城衛軍的鐵甲葉子撞得嘩啦作響。

  蘇羨鬆開捏著羊皮卷的手指,手腕上那道青紫色的刀痕在火把光里顯得格外扎眼。她沒去揉,只是低頭盯著特使手裡那方刻滿禁制的法印。

  蘇羨往後退了半步,把路讓開:「封吧。你們慢慢貼封條,別把老娘剛修好的門框弄壞了。」

  胖管事愣住了。他本來以為蘇羨這種刺頭肯定得拔劍拼命,連反擊的毒釘都扣在手心裡了,結果這女人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認慫了?

  胖管事冷哼一聲,用沒受傷的左手一揮:「算你識相!把所有的拍攝陣法,還有那些破銅爛鐵,全給我貼上城主府的封條!」

  

  城衛軍呼啦啦湧進院子。

  蘇羨靠在掉漆的柱子上,盯著滿院子的靈石裝進官府的封存箱裡。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鬧翻是最虧本的買賣。只要千機宗那個齒輪烙印還在羊皮卷上,她現在動手,就是公然對抗青雲城的商法底線。

  更何況,她今晚真正的殺招,根本不在這個院子裡。

  同一時間,青雲城萬寶閣總店。

  地下三層的夾壁牆裡,連空氣都透著股發霉的腐木味。

  鍾離瑾兩條腿已經麻得徹底失去知覺。她保持著個很扭曲的半蹲姿勢,整整三天三夜。道袍下擺沾滿老鼠屎跟灰塵,髮髻歪到一邊,哪還有半點天行宗清冷劍修的排面。

  「真不是人幹的這活兒......」鍾離瑾在心裡瘋狂罵街。

  她手裡死死攥著根蘇羨特製的仙顏自拍杆。杆子頂端卡著塊劣質留影石,正透過磚縫裡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死死對準外頭的密室中央。

  這杆子耗靈力簡直跟喝水似的。鍾離瑾每隔半個時辰,就得往手柄凹槽里塞一塊中品靈石。這三天下來,她攢了半年的私房錢全填進去了。

  要不是為了師尊能早點把債還清,順便把那個活閻王少宗主徹底拿下,她堂堂一個元嬰期劍修,就算從這跳下去,也絕不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咔嗒......

  密室厚重的玄鐵門從外頭推開。

  鍾離瑾渾身一個激靈,趕緊把眼睛貼到磚縫上。

  胖管事像個肉球似的滾進密室。他那條右臂纏著厚厚的白繃帶,黑色膿水順著布料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腐蝕出一個個硬幣大小的坑洞。

  緊跟著進來的,是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這人連臉都藏在兜帽陰影里,走起路來沒半點腳步聲,活脫脫一個飄蕩的遊魂。

  胖管事急不可耐地轉過身,肥臉上的橫肉因為疼痛跟焦慮劇烈抽搐:「帶來了嗎東西?!」

  黑袍人沒接話。他伸出一隻乾枯的像樹皮的手,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瓷瓶剛一拿出來,密室里的溫度驟降。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順著磚縫鑽進夾壁牆,嗆得鍾離瑾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黑袍人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生鏽的鐵鍋,刺耳得很:「五十萬上品靈石,一分都不能少。」

  胖管事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左手死死揪住黑袍人的領口:「你他媽搶劫啊?!上次說好的明明是三十萬!你現在坐地起價?!」

  黑袍人任由他揪著,兜帽下傳出幾聲破風箱似的冷笑:「管事大人,你搞清楚狀況。蘇羨那個女人的超前點播,已經把全城的流量搶光了。你明天首映的全息幻境,要是沒這瓶魔影粉加持,一顆珠子都賣不出去。」

  他枯瘦的手指在黑色瓷瓶上彈了一下:「這可是從主系統賜予的母體殘渣里提煉出來的極品。只要摻在你們全息幻境的陣眼上,就能把那些窮鬼心底的貪念跟戾氣放大十倍。」

  黑袍人湊近胖管事的耳朵:「到時候,他們就算傾家蕩產,也會瘋狂買你們的幻境珠。他們的神識跟氣運,全都會變成系統母體的養料。這五十萬......你花得不虧。」

  胖管事臉上的肉抖得像風中的破布。他盯著那個黑色瓷瓶,眼底爬滿紅血絲:「好!五十萬就五十萬!」胖管事咬著牙,從腰間扯下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重重砸在黑袍人手裡,「但你得保證,這東西絕對不能查出魔修的痕跡!要是讓萬宗法庭那幫老不死的聞出味來,老子第一個把你供出來!」

  黑袍人顛了顛儲物袋,滿意地收進懷裡:「放心。這東西無色無味,只會讓人以為是走火入魔。」

  夾壁牆裡。

  鍾離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魔修!萬寶閣居然敢私下跟魔修交易,還打算拿這種下三爛的藥粉控制全城修士的心神?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發財了發財了......」鍾離瑾激動的手直哆嗦。

  為了把黑袍人遞交瓷瓶的動作拍得更清楚,她本能地把手裡的自拍杆往前探了半寸。杆子頂端的留影石擦到了粗糙的磚塊邊緣,微型聚靈陣的符文卡了一下。

  嗡......

  一聲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靈力波動,在死寂的夾壁牆裡突兀響起。

  密室里的交易一下停滯。

  黑袍人猛地轉過頭,兜帽下的陰影死死盯向鍾離瑾藏身的磚縫。

  黑袍人厲喝一聲:「誰在裡頭?!」

  根本沒任何猶豫,他乾枯的手掌猛地抬起。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煞氣直接化作五道利刃,轟然劈向那面夾壁牆。

  轟!!

  半尺厚的青磚牆像紙糊的似的被炸得粉碎。碎磚塊夾雜著灰塵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牆壁炸裂的瞬間,鍾離瑾身體已經做出劍修的本能反應。她右手猛地扣住背後的劍柄。

  只要長劍出鞘,元嬰期的劍氣絕對能把這魔修劈成兩半。

  但就在劍刃要拔出的那一刻,蘇羨那句罵罵咧咧的教導突然在腦子裡炸響:「當狗仔的第一要義是什麼?是不許還手!你一拔劍,靈力波動就會留在現場。到時候他們反咬一口說你私闖民宅,老娘還得拿錢去撈你!遇見事,只管跑!」

  鍾離瑾硬生生把拔了一半的劍砸回劍鞘。

  「捏嘛,這活兒真憋屈!」她暗罵一聲,直接放棄所有體面的防禦姿態。

  身體猛地往下一縮。黑色的煞氣利刃貼著她頭皮削過去,斬斷一大截頭髮,帶著股焦糊味釘在後頭的承重柱上。鍾離瑾雙手抱頭,整個人像個地堂皮球似的,順著滿地碎磚直接滾了出去。

  她嘴裡念叨著蘇羨教的口訣:「絕對不走直線,蛇皮走位第一式!」

  剛滾出三圈,雙腿猛地發力。左腳踩在塌陷的木架上,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出個非常詭異的Z字形。

  砰砰砰!!

  三道毒鏢擦著她殘影釘在地上,尾部還在劇烈顫抖。

  胖管事殺豬似的慘叫聲在密室里迴蕩:「抓住她!她手裡有留影石!」

  黑袍人化作一團黑霧,直撲鍾離瑾後背。

  鍾離瑾根本不回頭。她把那根仙顏自拍杆死死塞進胸口衣襟里,雙手扒住地下室的通風管道邊緣,像只踩了尾巴的貓,蹭的一下竄了進去。

  管道里全是百年的陳年老灰。鍾離瑾被嗆得眼淚直流,手腳並用在狹窄的鐵皮管子裡瘋狂爬行。

  後頭的鐵皮被煞氣切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她一邊爬一邊給自己洗腦:「別人就休想綁架我,只要我不講道德!」

  鍾離瑾順著管道的坡度往下一滑,一腳踹開盡頭的百葉窗。整個人從萬寶閣後巷的垃圾堆里滾了出來。爛菜葉子跟餿水濺了一身。

  鍾離瑾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連頭頂那根爛白菜幫子都顧不上摘,撒開丫子就往天行宗的方向狂奔。

  半個時辰後。

  天行宗橫店分店後院。

  蘇羨正坐在一堆貼了封條的破銅爛鐵中間,手裡端著碗涼透的白開水。

  撲通......

  一個散發著濃烈餿水味的黑影翻過院牆,直挺挺地砸在蘇羨腳邊。

  李星河嚇得一蹦三尺高,手裡的劇本直接飛了出去:「鬼啊!」

  鍾離瑾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鬼你個頭。」她艱難地翻了個身,從懷裡掏出那根沾滿老鼠屎的仙顏自拍杆,哆哆嗦嗦地遞到蘇羨跟前,「師尊......幸不辱命。這五十塊中品靈石的報銷單......你得給我批了。」

  蘇羨放下水碗。她嫌棄地捏住自拍杆另一頭,抽出塊乾淨手帕把頂端的留影石擦了擦。然後,往底座的凹槽里拍進一塊靈石。

  幽藍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塊清晰畫面。畫面雖然有點抖,但胖管事那張扭曲的肥臉,還有黑袍人遞黑色瓷瓶的每一個細節,全讓劣質留影石自帶的銳化濾鏡拍得清清楚楚。

  「摻在全息幻境的陣眼上......放大貪念......抽乾神識......」蘇羨盯著畫面里黑袍人說的話,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她眼眶周圍的肌肉慢慢繃緊,嘴角扯出個比刀鋒還冷的弧度。

  萬寶閣那個胖子,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本來她只以為這是場搶流量的商業戰,萬寶閣頂多就是用系統母體搞點壟斷。沒想到,他們居然直接勾結魔修,打算拿全城散修的命來給那個系統充能。

  鍾離瑾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摳著指甲縫裡的泥,一邊問:「咱們現在怎麼辦師尊?要不要我現在就拿著這個去城主府把那個胖子的臉打爛?!」

  蘇羨把留影石從杆子上摳下來,在手裡拋了兩下:「打爛他的臉有什麼用?城主府的特使剛才拿的,可是千機宗大長老蓋章的羊皮卷。你現在拿著塊破石頭去告狀,他們反口就能說這是你拿幻術偽造的。到時候給你扣個誣陷的罪名,你連萬宗法庭的門都進不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這滿天神佛自詡清高,做事總喜歡講究個師出有名。那她就用這幫人最看不起的下三爛手段,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蘇羨冷笑一聲:「這下算是有了正片的終極反派原型。鹿溪!把這段留影給我切成一百個碎片!明天天一亮,我要讓青雲城每一個犄角旮旯的陣盤上,都在循環播放萬寶閣管事跟魔修的這張大臉!」

  她轉頭看向李星河:「你去聯繫散戶區那些窮鬼。告訴他們,明天誰敢去萬寶閣買全息幻境珠,就是給魔修送命。只要他們把手裡的靈石留著,後天《仙戀二號》大結局,我給他們打八折!」

  就在蘇羨飛速布置反擊計劃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鹿溪連滾帶爬地從前院沖了進來。她跑得太急,左腳絆右腳,直接跪在蘇羨跟前。

  鹿溪滿臉是淚,指著前院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不好了師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剛才城衛軍查封庫房的時候......萬寶閣的人趁亂摸進去了。他們......他們把《霸道尊者愛上我》的母帶原件......連同那台九天留影鏡一起搶走了!」

  蘇羨敲擊膝蓋的手指猛地停住。

  周圍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霸道尊者愛上我》的母帶。那裡面不僅有蘇羨第一部劇的原始影像,更重要的是,那裡面記錄了瑤池宮姜語嫣暗中調包留影石、導致她破產的全部原始陣紋波動!那是蘇羨洗清自己爛片導演名聲、把姜語嫣那個白蓮花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唯一鐵證!

  鹿溪哭得直打嗝:「他們說,母帶現在封存在萬寶閣地下九層的禁地里。如果師尊敢把今晚拍到的東西放出去......他們就當著全城人的面,把母帶放進化骨池裡融了!」

  死寂。

  破敗的院子裡,就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蘇羨盯著手裡那塊記錄著魔修交易的留影石,指甲邊緣褪去血色。

  萬寶閣這個胖子,果然不是個純粹的蠢貨。他拿查封劇組做幌子,明面上是斷蘇羨的資金鍊,暗地裡卻直插她的死穴,把她翻盤的底牌連根拔起。

  「好。」蘇羨把留影石死死攥進掌心,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跟我玩釜底抽薪是吧。」

  她抬起頭,看向萬寶閣總店的方向:「既然你們非要把桌子掀了......那就看看,誰先死在這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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