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99條隱藏條款：以身抵債
蘇羨看著那份厚度堪比城牆拐角的捲軸，頭皮一陣發緊。
「殷無邪，你這合同里到底寫了什麼陰間條款，能有這麼厚？」
殷無邪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什麼。只是把同吃同住這四個字，細化到了未來一百年的每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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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砸在地上。
蘇羨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她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那張千年雪狐皮的大椅里縮了縮。
「一百年？凡人骨灰都揚了三回了。你真當我是天行宗的包身工？」
蘇羨屈起手指，重重敲擊著紫檀木桌面。
「少宗主，咱們親兄弟明算帳。上一部劇的欠款我已經清了，現在紫雲晶脈也是我的。天行宗現在一天流水幾千萬，我憑什麼要簽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
殷無邪沒有立刻反駁。
他拉開旁邊的木椅，大馬金刀地坐下。那隻纏著白紗布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隱隱透出的血跡在紫雲晶的冷光下顯得尤為刺眼。
「一天流水幾千萬。」
殷無邪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蘇導演，你是不是忘了，這三萬個流媒體終端的底層陣法，是誰給你刻的？」
蘇羨的動作僵住了。
「萬寶閣是炸了。但四海商會、散修盟，還有青雲城外那些盯著這塊肥肉的大宗門，全都沒死絕。」
殷無邪左手把玩著一枚玉簡，玉簡邊緣的陣紋在他指尖流轉。
「你現在就像個抱著金磚走在鬧市的稚童。沒有千機宗的武力托底，你這修仙好萊塢，明天就能被他們拆成一堆廢銅爛鐵。」
蘇羨咬了咬後槽牙。
這男人打蛇打七寸。
她腳踝處那串藍色的代碼雖然被壓制了，但主系統那個高維度的怪物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她必須不斷擴充流量池，把全大陸的修士都拉進這個網絡里當防火牆。
這需要海量的算力，更需要極其龐大的資源支撐。單靠天行宗現在的班底，根本吃不下這麼大的盤子。
「所以呢？千機宗打算入股？」
蘇羨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
「如果是正常的商業併購，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股份占比。但你搞出這麼個百年賣身契，是想連人帶陣法一起吞了？」
殷無邪停下轉動玉簡的動作。
「不是入股。」
他抬起眼皮，視線直逼蘇羨。
「是戰略合併。」
殷無邪將那份厚重的捲軸往前推了推。
「只要你簽了這份契約。千機宗一半的寶庫，從今天起，歸你調配。」
大廳里死寂了兩秒。
一半寶庫？！
蘇羨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千機宗可是啟元大陸的首富！！掌握著全大陸仙網的運營權，幾千年的底蘊積累。一半的寶庫是什麼概念？那就是把十個城主府綁在一起賣了，也抵不上千機宗寶庫的一個角落！！
蘇羨的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
她試圖端起桌上的靈茶壓壓驚，水面卻不可控地劇烈晃蕩，潑在手背上。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她一把抓過那份厚厚的捲軸。
「空口無憑！！」
「合同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
殷無邪的聲音四平八穩，連個顫音都沒有。
蘇羨飛快地解開捲軸的封繩。
「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講道理，所以我現在決定不講了。先看錢。」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前面的條款。
第一條：千機宗全資承擔天行宗後續所有影視劇的拍攝開銷，不設上限。
第二條：所有劇集、周邊、GG收益，天行宗獨占九成，千機宗僅收取一成渠道維護費。
第三條：契約生效即日起，千機宗甲字號至戊字號寶庫的最高權限玉牌，移交蘇羨。其內法寶、靈石、高階陣圖，可無條件支取。
蘇羨的算盤在腦子裡打得劈啪作響。
這哪裡是合同，這簡直是做慈善！！
這條件優厚得簡直像是在路邊撿到了一個裝滿極品靈石的儲物袋，而且失主還貼心地在裡面附贈了一張寫著密碼的紙條。
「等一下。」
蘇羨拿著捲軸，狐疑地盯著殷無邪。
「千機宗那幫老頑固能同意你拿一半寶庫出來送人？大長老之前可是連個備用印鑑都要卡我的。他要是知道你簽這種敗家合同，能當場清理門戶吧？」
殷無邪靠在椅背上，左手隨意地搭著。
「大長老已經閉死關了。」
「閉死關？」
「嗯。」
殷無邪回答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走火入魔，修為半廢。沒個三五百年出不來。千機宗現在，我說了算。」
蘇羨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她看著殷無邪那張清冷如月的臉。這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背後，不知道藏著多少血雨腥風的清洗。為了掃清障礙，他連宗門大長老都直接拔了。
「你......」
「簽不簽？」
殷無邪打斷了她的話，從袖口裡遞出一支沾滿硃砂的狼毫筆。
「只要簽了字，你就是啟元大陸最有錢的女修。以後你想買靈脈就買靈脈，想建影院就建影院。再也沒人敢拿債務逼你。」
蘇羨看著那支筆，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只要我不講道德，別人就休想綁架我。但這錢一旦多到一定程度，底氣這東西就自動長出來了。
她一把搶過狼毫筆。
「我蘇羨一生做生意，何須向他人解釋！！簽！！」
她抓起筆，在捲軸最末尾的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還不算，她直接咬破左手食指，在名字旁邊重重按下一個血手印。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從捲軸上升起，直接穿透了紫雲晶脈的穹頂。
天道法則的威壓瞬間降臨。兩道極細的金線分別沒入蘇羨和殷無邪的眉心。
契約成。受天道庇護，違者神魂俱滅。
蘇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把筆一扔，癱坐在椅子上。
「寶庫的鑰匙呢？什麼時候交接？我得趕緊派鹿溪去盤盤帳，免得你們千機宗的管事中飽私囊。」
殷無邪看著那道消散的金光，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上的褶皺，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抽走桌上的捲軸。
「鑰匙明日送到。」
殷無邪將捲軸捲起，隨手一翻，翻到了中間極不起眼的一頁。
「不過。蘇導演剛才簽得太快，似乎漏看了第九十九條附屬條款。」
蘇羨心裡咯噔一下。
【窩要驗牌.gif】
她猛地坐直身子，湊過去看。
那一行字用極其微小的隱形陣紋刻在兩頁羊皮紙的夾縫裡。如果不注入靈力，根本看不出那裡還有字。
殷無邪指尖亮起一抹微光，在那行字上輕輕一抹。
隱藏的條款瞬間浮現出來。
「第九十九條：鑑於千機宗投入巨大，為保證資產安全與核心機密不外泄。乙方蘇羨需終身陪伴甲方殷無邪，同吃同住，同修同息。不得以任何理由單方面解約。」
蘇羨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殷無邪的聲音還在繼續往下念。
「若有違背，乙方需以身抵債。且天行宗所有資產、包括紫雲晶脈及流媒體終端，自動歸入甲方殷無邪個人名下。」
字跡清晰，天道法則的烙印在上面閃閃發光。
大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蘇羨死死盯著那行字，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殷無邪！！」
她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
茶杯碎裂，靈茶濺了一地。
「你套路我？！這特麼哪是演藝合同，這根本就是賣身契！！」
殷無邪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飛濺的茶水。
「白紙黑字，天道見證。」
他把捲軸穩穩收入儲物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蘇羨，你拿了我千機宗一半的家底，總得付出點代價。這筆買賣，你不虧。」
「我虧大發了！！」
蘇羨反手抽出那把當做天線用的誅邪劍，劍刃直指殷無邪的鼻尖。
「把合同交出來！！我要撕了它！！」
她剛往前邁出一步。
腳下突然升起一道金色的禁制陣紋。那是天道法則的警告。
一股恐怖的反噬力量順著腳踝直衝天靈蓋。
蘇羨腿一軟，長劍噹啷落地。
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天道契約，一旦簽訂，絕無反悔的可能。哪怕她是穿越者，在這方天地的法則面前，也只能低頭。
殷無邪上前一步，伸手撈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別白費力氣了。」
他掌心溫熱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這契約連我都解不開。」
蘇羨抬頭看著他。
這男人這十年的算計，連骨頭縫裡都是黑的！！
從一開始的一千萬靈石全資進組，到幫她買下青雲城債務，再到現在用一半寶庫做誘餌。他步步為營，把她的財迷屬性算計到了骨子裡。
連讓我看清條款的膽子都沒有，你也配談天道契約？！
「殷無邪，你是不是有病？」
蘇羨咬著牙，聲音全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堂堂千機宗少宗主，啟元大陸第一美男，要什麼樣的女修沒有？你非得砸一半家底，就為了把我拴在身邊？」
殷無邪沒有鬆手。
他低下頭，兩人的距離被無限壓縮。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地砸在蘇羨的感官上。
「十年前那張借條，我說過，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殷無邪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這人，從不投資虧本的買賣。既然砸了錢，人，就必須是我的。」
蘇羨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突然一陣無力。
她以為自己在第五層，用現代商業邏輯把修仙界玩弄於股掌之間。結果這腹黑男主在大氣層，直接用修仙界的最高法則把她物理超度了。
滿天神佛自詡清高，今日我便以這紅塵銅臭，買斷你千機宗的算計！！
可惜，買斷失敗。自己被反向收購了。
「行。」
蘇羨一把推開殷無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同吃同住是吧？終身陪伴是吧？」
她冷笑一聲。
「少宗主，希望你以後睡覺的時候最好睜著一隻眼。我這人睡覺不老實，萬一半夜夢遊拿飛劍給你剃個光頭，天道法則可管不著。」
殷無邪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底泛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鬆開手，轉身往大廳外走。
「走吧。」
他停在門檻處，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磨牙的蘇羨，心情大好。
「去後山看看。你那個大徒弟，似乎又在片場搞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