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有下次試試
飯局結束,奚嫻月謝絕了方總下半場的邀約,先行離場。
天色不早,奚嫻月讓小謝和李經理先打車回去,自己在飯店大堂等代駕。
今晚喝了不少酒,頭頂的吊燈晃得她眼睛有些模糊,手抵住額頭,胃裡一陣灼熱翻騰。
正難受,一道人影站在跟前。
「孟太太。」
奚嫻月抬頭,看見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是奇緣娛樂的吳總。
「你說我們這緣分是不是太好了?」吳總笑吟吟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在哪兒都能碰上。」
「我正要走,吳總隨意。」
奚嫻月沒精打采地應了一聲,不欲搭理,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孟太太,別急著走啊。」吳總伸出手來攔她,眼神帶笑,「正巧碰到,我有筆生意想和孟太太談,我請你吃飯吧?」
「我吃過了。」奚嫻月道,「談生意周二可以來我公司。」
「哪有在公司談生意的道理,孟太太外行了。」吳總意味深長道,「這做生意啊,你得身體力行。」
奚嫻月反感他的糾纏,眉尖蹙起,不悅道:「讓開。」
吳總不依不饒,手臂攔在她身前,假意好心:「看你喝了不少酒,我給你點碗醒酒湯吧?歇一會兒再走。」
「我說讓開。」奚嫻月眉眼一片冷意,一雙桃花眼凜然不悅,「聽不懂嗎?」
「喝了多少酒啊,都站不穩了。」
吳總嘴角牽起一個笑,手不僅沒收回去,反而作出假裝扶她的動作,向奚嫻月伸過去。
小寡婦,脾氣挺大的。
他喜歡。
就在他快要碰到奚嫻月時,一隻手從後方抓過來,將他截住。
那隻手強勁有力,吳應平瞬間吃痛,哎呦叫起來。
身後男人扣住他手臂,用力往後一扳,低沉的嗓音帶笑:「吳應平,你想幹嘛啊?」
看清來人的臉,吳應平忍著痛揚起微笑,臉上橫肉發抖,「霍,霍二公子,這麼巧啊。」
奚嫻月看見霍缺時,詫異了一下,將快揚起的巴掌放下來。
霍缺反扣著吳應平的手,似笑非笑的說:「當眾騷擾良家婦女,你想上新聞頭條是不是?早說啊,我成全你。」
大堂金色的裝修富麗堂皇,四周的燈光照下來,分明是清晰的光亮,卻叫人看不清男人的臉色。
他雖在笑,周身卻像籠罩了一片烏雲,陰沉沉的,嚇人得很。
吳應平語氣訕訕,辯解道:「霍二公子,這是誤會!我沒有騷擾孟太太,不信你問她。」
孟太太。
吳應平說完這句話,霍缺臉色又陰了一分。
他看向奚嫻月,「是嗎?」
語氣稱不上友好,再加上那冷冰冰的眼神,奚嫻月被看得咯噔一下,酒都醒了。
不等她回答,吳應平急忙叫道:「孟太太!說話要講良心啊,我是看你在這兒不舒服,才詢問你要不要幫忙的,我可沒有騷擾你!」
「閉嘴!」霍缺不耐煩地呵斥,「我讓你說話了嗎?」
奚嫻月張了張嘴,胃裡又是一陣絞痛:「……」
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霍缺意識到自己可能太兇了,緩了緩語氣。
「你來說,他騷擾你沒有?」
可惜話還是很冷硬,沒什麼溫度。
「有。」奚嫻月點頭,簡短道,「他攔著不讓我走。」
吳應平一聽,立即嗷嗷喊冤,「我攔你幹什麼?你別冤枉人……啊!」
霍缺懶得聽臭男人唧唧歪歪,手中一使勁,將男人手擰得轉半圈,吳應平幾乎跪下。
「向奚小姐道歉。」他氣勢強橫。
霍二公子凶名在外,行事無所顧忌,吳應平不敢和他對著幹,連聲向奚嫻月賠不是。
「孟太太,實在抱歉,是我太冒犯了,我就是看你一個人……」
霍缺打斷他:「道歉是這麼道的?我看你還是想上頭條吧?」
吳應平憋著一股氣:「對不起。」
奚嫻月擰著彎眉,沒說話,不作原諒。
看她像嚇著了,霍缺不想當著她的面動粗,手一松,吳應平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他低眸睨了吳應平一眼,涼颼颼地說:「再有下次試試。」
吳應平臉色鐵青,連聲說了幾句誤會,劫後餘生地喘著氣,溜了。
等他人跑開,霍缺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幾人,幽幽地給了一個眼神。
意思是:給我抓起來狠狠揍一頓。
那幾人得了指示,朝著吳應平離開的方向,抬腳跟過去。
「霍總,謝謝你出手相助。」奚嫻月感謝道。
霍缺掃了她一眼,眉宇一派寡淡,隨口問:「一個人來的?」
還一身酒味。
該不是在為誰酗酒?
「不是。」面對甲方爸爸,奚嫻月忍著不適感,掛起柔和的笑臉,解釋道,「剛談完合作,其他人先走了,我在等代駕。」
她說完,拉進關係地問:「霍總呢?」
霍缺言簡意賅:「吃飯。」
「哦……」
現在是私人時間,奚嫻月按耐住想要提起項目的衝動。
搜腸刮肚一番,正要說話,胃裡又是一陣灼痛,她不得已按住肚子,彎了彎腰。
霍缺看向她,「怎麼了?」
「胃疼。」奚嫻月勉強地笑了一下,「老毛病了,喝點酒就這樣。」
父親死後,奚嫻月從雲層跌落泥潭,一身傲骨都被摔碎了。最初為了把公司挽救回來,只能低三下四去求人地談合作。
孟聿不肯幫她,哪怕幫她說一句話都不肯。
她沒有辦法,沒日沒夜地加班工作,每筆生意都是一杯一杯酒喝出來的,胃早喝傷了。
霍缺濃眉皺起來,漆黑的瞳孔幽暗,看起來似乎是有些不高興。
奚嫻月不知道他究竟不高興些什麼。
「走,去醫院。」他很突兀地說。
奚嫻月:嗯?
「不用,我家裡有藥。」她擺擺手。
霍缺看著她:「你去不去?」
那張又匪氣又好看的臉繃著,眉壓眼,面無表情的,簡直像在威逼恐嚇。
奚嫻月心肝顫了顫,「去……也,也行。」
有機會和甲方爸爸混熟是好事,人和人之間,得有麻煩,才有機會更加拉進關係。
夜色已深,春風吹來料峭寒意。
奚嫻月穿的中款西裝裙,風吹過來直往衣服里灌,冷得她瑟縮一下。
霍缺走在旁邊,餘光瞥向她。
坐上庫里南的副駕,奚嫻月正按揉肚子,旁邊兜頭扔過來一件外套,很不溫柔地罩住她。
奚嫻月扭頭看過去。
「穿著。」
霍缺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單手控著方向盤,行雲流水地從車位上開出去。
奚嫻月拿著那件寬大的外套,衣服上一股涼沉的氣息,還有他的體溫,暖和的,像個燙手山芋。
剛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這麼穿上去,總覺得太親密了些,她心裡說不出的異樣。
但畢竟是人家的好意,不能駁了,奚嫻月只好披在肩膀上。
「謝謝霍總了。」
霍缺沒說話,車裡很安靜,只有車子行駛的聲音,奚嫻月想著能聊些什麼調節氣氛。
「霍總,聽說你高中是在青川讀的?」她套近乎道。
霍缺斜睨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嗤笑出聲:「真是難為奚小姐,現在就查到了,花了不少工夫吧?」
奚嫻月佯裝無知,厚著臉皮說:「那真是巧了,我也是青川的學生。」
霍缺牙縫裡擠出一句:「呵,是挺巧。」
她聽出來了,他在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