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晚就今晚,霍總說的算
和啟雲的合作,是奚嫻月最重視的事情,幾天裡,她一直盯著余總監和李經理練習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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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求嚴苛,每一個小錯處,口誤、病句甚至重音放在哪兒,都一點一點地糾正。
要求他們倒背如流、聲情並茂。
她挑刺完,回到辦公室灌了半杯咖啡。
想著在周一會議前,能不能請霍缺吃個飯,增進一下感情,促進合作的順利簽訂。
打開微信,對著霍缺的聊天頁面,低眸沉思。
說什麼?
霍總,今天有空嗎,誠邀您一起共進晚餐?
她打下一行字,又刪掉。
霍缺說有時間會通知她,這樣問會不會太冒昧,顯得功利心太強。
於是她糾結半天,沒發出一條消息。
門被敲響,小謝抱著文件進來,她將手機放在一旁。
小謝整理了日程,來向她匯報完,最後道:「剛才榮創科技陳總的秘書聯繫我,說有一項關於德國器械的生意想和您聊一聊,順便請您吃個便飯。」
奚嫻月正想著霍缺遲遲沒有給消息,也不用糾結了,點頭道:「可以,什麼時候?」
「就今天晚上六點半,地點在萬合酒樓。」
萬合酒樓是商務局常去的地方,奚嫻月挺熟悉的,也有自己常訂的包房。
「行。」
「那叫李經理一起去嗎?」
「不叫他了,余總監和李經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奚嫻月說,「叫上小理和我一起去就行。」
小理是她另一個助理,男生,酒量不錯。
「那我……」小謝猶豫。
「你來開車。」
「好的!」小謝眼睛亮了。
她還沒開過奚總的帕加尼呢。
奚嫻月再拿起手機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誤觸屏幕,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過去,睥睨眾生,高傲自大的小貓表情:你有事?
你有事?
你有事?
你有事?
……
對面緩緩打出了一個:【?】
【奚小姐是希望我有什麼事?】
奚嫻月有些汗顏,忙解釋:【不小心誤觸的,給霍總造成困擾了,實在不好意思】
霍缺的消息回得很快,帶著一絲玩味:【確定是誤觸?不會有什麼我看不懂的暗示吧】
奚嫻月:【天地良心,真不是故意的】
這種伎倆奚嫻月十幾歲的時候,倒是對孟聿用過。
有一次鬧矛盾,奚嫻月想找他又拉不下臉,給他發了一堆亂碼,假裝誤觸,然後等他給自己台階下。
什麼年頭了,這種招數誰還用啊。
此時,幾個發小聚會的牌桌上,霍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隨便挑了張麻將扔出去。
看到消息,他嘴角輕扯,帶了一點笑意。
旁邊的左邢浩剛回國,習慣性點了根雪茄,咬在嘴裡,一邊眯眼摸牌,一邊吐槽道:「我這牌也太臭了。霍二,你打的什麼牌報一聲啊。」
「不知道,沒長眼啊,自己看。」霍缺頭也沒抬。
左邢浩看向他,嘖了聲,「哥們更回國就這待遇。跟誰聊天呢?眼睛都長進手機里了。」
霍缺眼皮垂著,語氣不咸不淡,「管那麼多呢,沒跟你女朋友聊。」
「……」
左邢浩聳肩,笑了一聲,「你太看得起人了,我女朋友可沒那麼大膽子。」
一個大院的,所有人都知道霍二公子什麼臭脾氣,從小就嘴巴壞,舔一舔嘴唇能被自己毒死。
誰願意跟他聊天,還聊得這麼樂呵?
有人不由好奇,湊過去看了眼。
不等他看清,霍缺手一撇,眼風橫過去:「怎麼著,你腦袋上兩個洞想缺點什麼是不是?」
那人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賠罪道:「不勞缺爺動手,我自戳雙目。」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別管他。」明樾習以為常,丟張牌,「三萬。」
霍缺視線重新放回手機,敲字回覆:【天地良心都能長你身上了,奚小姐果然胸懷寬廣】
奚嫻月默然無言。
又被他暗諷了。
這事真就過不去了?
奚嫻月一看都和他聊上了,乾脆問:【霍總什麼時候有空,賞臉吃個飯?】
霍缺:【今晚】
奚嫻月愣住,沒料到能這麼寸,早知道就不問了。
【哈哈】她回得有些尷尬。
她斟酌一下,試探問道:【明天,或者後天?時間地點你來定】
霍缺挑眉,明察秋毫:【哦,原來今晚約了別人,那還問什麼?】
奚嫻月擦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心中已有取捨:【開玩笑的,霍總說的算,你說今晚就今晚】
反正鴿誰都不能鴿大老闆。
霍缺沒有勉強人的興趣,回了一句【不用】,就放下手機,看向面前堆砌雜亂的牌。
見他從眉眼帶笑一下子變到興味索然,左邢浩問道:「怎麼了這是,誰這麼沒眼力見惹咱二爺生氣?」
「是新認識的美女吧?」有人調侃。
「美女哪夠看,得是仙女才能入缺爺的眼。」
作為唯一知情人的明樾,雖然猜得出霍缺是和誰聊天,但沒吭聲,閉嘴保命。
真把霍缺的秘密抖落出去,他也就離瞑目不遠了。
霍缺沒理會幾人的八卦,推倒面前所有的籌碼,「胡了。」
左邢浩心在滴血:「不是吧,哥們剛賺點洋人的錢回來,就要輸得底褲都沒了。」
—
傍晚五點,霞光鋪滿天際,天色漸漸暗向深沉的紫藍,暈出浪漫的色調。
奚嫻月把胃藥往包里塞,坐上車後排,閉目養神。
小謝操縱方向盤,將奔馳商務座從車位開出去。
這輛新車是奚總的公用車。
見小謝耷拉著一張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小理靠過來,小聲問:「你怎麼了?」
小謝撇撇嘴,沒說話。
她還以為可以開奚總那輛帕加尼呢,真是想多了。
不過跑車就兩個座,除非把小理綁在車頂。
萬合山莊在夜幕中,流淌著一片暖色的霓虹,好像一座發光的琉璃金山。
六點之前,奚嫻月準時到了約定的包房。
陳總已經在裡邊等著了,見奚嫻月進來,忙起身相迎。
「奚總。」
奚嫻月客套:「陳總,有一陣子不見了,最近生意不錯吧?看起來容光煥發啊。」
陳總微頓,擺擺手:「我都一把年紀,你就別取笑我了。」
陳總快五十歲的人了,是白手起家,一路靠自己打拼上來,整個人都很隨意質樸,看著不像是玩彎彎繞繞的那種人。
兩人坐下,來回說了一番客氣話,奚嫻月先問起德國器械的生意。
「陳總這麼有信心,是去做過考察了?」
陳總只笑笑,並未直面回答,打趣道:「奚總掉錢眼裡了,這是不賺錢的話題不聊啊。」
「誰不想賺錢,你不想?」奚嫻月朝他舉杯,淺抿了一口酒,「陳總快別賣關子了,有好渠道一起分享。」
他既然能跟自己提這件事,就是一個人吃不下,想找人合作,不然能便宜外人?
生意場上提起的事,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陳總見她杯里的酒減少,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個分裝壺,走過去,親自替她斟酒。
「奚總,咱合作了這麼長時間,就不玩那些虛的。」他向她碰杯,「來,我敬你一個。」
濃烈的酒香飄在鼻尖,清透的白水,卻讓人有些畏懼。
奚嫻月胃裡又泛起一陣滾熱,輕吸一口氣,忍著不適,重新舉杯與他相碰。
「喝了這杯,陳總該如實相告了吧?」
陳總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僅僅半秒後,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
奚嫻月仰頭喝了那杯酒。
陳總盯著她的動作,笑了:「奚總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