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來日方長
霍缺說的吃飯,是指奚嫻月請自己,沒帶己方的高管,顯然也沒打算帶其他閒雜人等的意思。
他們只開了一輛車來,讓小謝幾人坐回公司,奚嫻月坐霍缺的車。
坐上后座,奚嫻月禮貌問:「霍總吃得慣粵菜嗎?」
「我不挑,看奚小姐喜好來。」
奚嫻月:「好,那我就訂廣德樓的位子。」
「可以。」
到了廣德樓,奚嫻月剛下車,看見一輛車牌眼熟的車開過去。
是孟家的私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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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家,趙錦繡和孟嚴灃出行,都是坐特定的車子,那輛車上邊極有可能坐的是白泠。
目送車子往不遠處的商場駛去,奚嫻月收回目光。
進了包間,大圓桌奚嫻月和孟霍各坐一邊。
奚嫻月做東,自然讓客人先點菜,她將菜單遞給霍缺。
霍缺沒推脫客氣,點了五道招牌菜,奚嫻月又添了三道,湊了個8,吉利數,意為一起發財,討個好彩頭。
剛點完單,奚嫻月的手機響了。
是梅女士打來的,估計是沒看到她的定時匯報,來盤查了。
她拿起電話,抱歉地沖霍缺一笑,走到門邊接聽。
「媽媽。」
梅近真:「阿姨跟我說你下午沒在公司,去應酬了?」
「對啊,我跟阿姨說了不用送飯……就是和甲方吃飯,我們不喝酒……真的,我一會兒給你拍照嘛。」
「還信不過我呀,我都跟你發誓了。」
她的聲音傳來,是刻意的溫軟,很輕,帶著一絲清冷,就像夏天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令霍缺想到了她十六七歲時的模樣。
他聽到過,她對孟聿說話都是這樣的音調,甚至還要更黏人。
那時在學校,這對小未婚夫妻就是風雲人物,家世出眾、女靚男俊,一半男的羨慕孟聿,一半女的嫉妒奚嫻月,剩下的磕他倆CP。
霍缺沒少聽他們的八卦。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掛了。」
奚嫻月和梅女士保證滴酒不沾,重新坐回桌前。
菜很快上來,霍缺忽然叫了服務員。
「酒水單給我看看。」
「好的先生。」服務員遞給他酒水單。
奚嫻月看向他,他低眸看單子,頭也沒抬地,點了一瓶紅的一瓶白的,最後才問道:「忽然想喝酒了,奚小姐賞臉一起喝兩杯?」
奚嫻月啞然:「霍總不是要養胃?」
霍缺面不改色:「現在不想了,上次奚小姐用1935敬我,酒量應該不錯吧?」
奚嫻月:「……」
她剛和梅女士保證滴酒不沾,這不是要她揪出舌頭勒脖子上吊——死於自己口舌嗎。
「抱歉霍總,你也知道我剛從醫院回來沒兩天,正吃著藥呢,酒就算了,我以茶代酒……」
霍缺眼神一冷,驟然變了臉色,「怎麼,不給我這個面子?」
奚嫻月怔住,有點搞不懂他變化莫測的脾氣,上次還說讓她早點治病,今天怎麼就變臉了。
但他已經讓服務員開酒,擺明不是在開玩笑,神情居高臨下,帶著審視。
奚嫻月:「霍總,我真不能喝。」
霍缺步步緊逼:「是不能跟我喝吧?」
「我……」
奚嫻月哽住,看向半靠在椅子的男人,他深邃的眼神冷漠,事不關己地瞧著她,像在欣賞她的猶豫和為難。
前腳剛友好簽約,後腳就逼她喝酒。
這是什麼服從性測試嗎?
如果是別的合作,她不喝就不喝了,可這是她準備很久,折騰了快一年的項目,真不如霍缺的意,他難保不會給她小鞋穿。
奚嫻月:「抱歉霍總,我不能喝酒。」
霍缺看著她,那雙眼睛銳利漆黑,停了好幾秒,忽而笑了笑。
「既然連我都拒絕了,想來是真心要治病。」
奚嫻月:?
「行吧,不逼你了。」他故作無奈,唇角含笑,「不跟我喝,最好也不要跟別人喝,以後要是有人讓你喝酒,千萬別讓我知道,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
奚嫻月其實已經動搖了,霍缺再多說一句,她就硬著頭皮喝,別說一瓶,兩瓶她都能喝了。
這個項目穩賺不賠,她不可能因為一頓酒把項目攪黃,不划算。
可霍二公子的行事作風,從不按套路出牌,肆意妄為,讓人始料不及。
好半晌,她道:「當然,霍總上次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拼命掙錢也得有命花,所以先把身體養好。」
霍缺:「看你這麼有決心,那我替阿姨放心了。」
奚嫻月想說,你誰啊,替我媽放哪門子的心?
「霍總還真是古道熱腸。」她假笑。
奚嫻月能夠遊刃有餘地談生意聊合作,都是她自己摸爬滾打,碰釘子賠笑臉積攢出的經驗。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東南西北、天文地理她都能聊一聊。
霍缺疊著腿,矜貴斯文的模樣,倒是很給面子,她每一句話都會接。
奚嫻月和霍缺還有個高中時期的話題可聊,便問:「霍總,聽說你高中畢業後,是去德國留學了?」
「霍總?」霍缺念了一遍這個稱呼,眼尾一挑,望向她,「奚小姐也太客氣了,好歹我們還是校友,叫聲學長也比叫霍總親熱。」
奚嫻月順水推舟:「霍學長,你應該比我大一屆,不知道你是哪個班的?」
霍缺和孟聿應該是一屆的,可她從沒聽說過霍二公子這號人物,不是她孤陋寡聞,就是霍缺真的太低調了。
霍缺不咸不淡:「孟聿的隔壁班。」
孟聿的隔壁班?
奚嫻月恍然大悟:「那不是學神學霸的尖子班嘛,我那會兒學習不好,怪不得不知道霍總。」
青川學校有個很牛逼的班級,裡邊全是大腦開發到極致的天才。
和普通的學生不是一個世界,他們除了學習,會經常去全國各地甚至全世界交流經驗、參加競賽、特科培訓。
尖子班裡邊的學生,是全校重點培養的頂尖人才,將來是要輸送到各大研究所、機關單位的。
孟聿曾經差點就進了尖子班,奚嫻月知道後,又高興又失落,希望他更好,又怕不能再每天見到他。
但是他沒去成,或許是孟父孟母覺得沒必要,畢竟孟聿是要繼承家業的,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吃不了苦頭。
霍缺鼻息淡出輕笑,「不怪你,不認識我的人多的去了。」
奚嫻月場面話張口就來:「那是以前緣分不到,緣分到了自然就認識了,就像現在。」
這一大項目簽下來,她是真的高興,笑意宛然,漂亮的桃花眼盈著光。
霍缺覷著她幾秒,唇角翹起笑了笑,晦暗的眼眸意味難明。
「是啊,緣分這種東西,難說的很。」
奚嫻月舉起茶杯,敬過去:「霍總,以後的合作,請多多指教。」
霍缺舉杯回敬:「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