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不是聖母
奚嫻月從商場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家,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暗中看著孟家的車子。
沒多久,白泠頂著一張不妙的臉走過來,眉頭緊鎖,神情複雜難看。
比起氣急敗壞,看起來更像魂不守舍。
奚嫻月覺得稀奇,區區六百萬就難到她了?被刺激成這樣。
想當初,在她和孟聿婚前,白泠這個第三者已經人人喊打,還能不動聲色地擺棋設計,知道自己在浮州給孟聿當情婦,會被千夫所指,沒有出頭的日子。
所以她自己先跑到國外,再小施巧計,把孟聿勾出國去。
只要孟聿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有了。
三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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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聿只怕連命都給她,財產什麼的,還能少了她的?
奚嫻月沒想通。
不止奚嫻月想不通,白泠也想不通,好好的,卡里八千萬憑空被轉走了,為什麼?
難道……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
沒過幾天,奇緣娛樂公司被查封了。
奚嫻月看見新聞上通報,吳應平以及奇緣娛樂幾大股東,因涉嫌多項犯罪被捕,據吳應平等人交代,還有幾位政府官員涉案。
能這麼快定案,官方解說是局裡早就在暗查,只不過這次一網打盡了。
裡頭參雜很多複雜又彎彎繞繞的事情,奚嫻月雖然是當事人之一,卻沒有了解案情細節的權利。
被抓的那麼多人中,除了被打得半死的吳應平,只一個人和她有牽扯。
陳敬光被抓之後,什麼都不肯說,不肯認,非要求見奚嫻月一面。
奚嫻月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著玻璃窗坐下,奚嫻月看了眼陳敬光,他本來就顯老,才過幾天,鬢邊就冒出白頭髮,像老了十歲。
「奚總,對不起。」陳敬光渾濁的雙目含淚,哽咽道歉,「我對不起你,我該死……」
奚嫻月不說話,冷漠地看著他痛哭流涕。
「奚總,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也是逼不得已,吳應平威脅我……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就對付我……」
奚嫻月眸光清冷:「所以你就出賣我給他抵債?我欠你了?還是說,我好欺負?」
陳敬光抬手,狠狠抽自己的臉:「我千不該萬不該,動這個念頭!我就是個畜生!」
看著他瘋狂打自己,奚嫻月眼皮一眨不眨。
「幹什麼呢!」一個警察進來,指著陳敬光制止。
陳敬光不打了,捂著臉懺悔:「我還有個九歲的女兒,她才九歲啊……你可憐可憐她,原諒我這一次糊塗。」
奚嫻月早知道,他是想和自己求情,讓自己給他出具諒解書。
可不巧了,她來這一趟,就是來落井下石的。
奚嫻月諷刺一笑:「我是挺可憐你女兒的,有你這個父親,是她的恥辱,她以後走到哪都抬不起頭,她這輩子都會恨死你。」
陳敬光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
看著老實巴交,實則和吳應平是一丘之貉,要不然能被吳應平抓住把柄威脅?
陳敬光急了:「奚總!你饒了我,以後我免費給你供貨五年,不,十年!你,你原諒我這一次,我求你了!」
奚嫻月嗤笑一聲,冷眼看他。
「陳先生,你不會以為你的公司還能活下去吧?」
不把榮創搞破產,枉費她這些年拼死拼。
陳敬光怔怔看她。
奚嫻月聲音輕飄飄,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鑽:「別急,等你蹲幾年出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語調溫和,話卻嚇人。
她長得極為漂亮,讓人不敢直視的絕色,一雙惑人心神的桃花眼好似鉤子,可漆黑的瞳孔里,分明帶著尖銳的刺。
合作兩年,她做事一直內斂圓滑,給人感覺很好說話。
這一刻,陳敬光才恍然發覺,她奚嫻月,可不是個溫良的善茬。
奚嫻月唇角勾笑,十分有禮貌道:「陳先生,再見。」
她起身,獨留陳敬光呆愣在原地。
從看守所出來,奚嫻月卻在門口,看見一輛頗為眼熟的庫里南。
是霍缺的座駕。
沒想到在這也能偶遇,她坐進銀白的帕加尼,沒有啟動車子。
等了一會兒,霍缺果然從門口出來,他不是一個人,身邊跟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和他說話。
一個領導面色和煦,說道:「哪裡用二公子這個大忙人跑這一趟,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這案子上頭很重視,一定不會輕拿輕放。」
霍缺:「趙局別多想,我就是單純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至於是不是來施壓,被施壓的一方才有感觸,他霍二公子只要站在這裡,就有人汗流浹背。
幾人呵呵地笑,應著是。
局裡沒人知道為什麼霍家二公子要來盯這個案子,但知道他和陸局熟,況且他家那背景壓下來,誰也抗不住。
霍缺側眸,看見銀白跑車旁黑褲白衣的女人,不用過多裝飾,簡簡單單就足以展示她全方位無死角的美。
他來時就看見了那輛耀眼的銀白跑車,特意讓司機把車停她旁邊,她出來看見,果然等著。
和幾人說完話,霍缺閒庭信步,不緊不慢地向奚嫻走過來。
「奚小姐。」
奚嫻月面帶微笑,應道:「霍總。」
霍缺:「這麼巧,怎麼來這個地方?」
霍缺是知情人,奚嫻月沒藏著掖著,坦然道:「見了個人,給我下藥那個姓陳的。」
霍缺眉一挑,又像調侃又像譏誚:「要不說奚小姐寬宏大量呢,這種人還賞臉見一面。」
姓陳的是被抓的快,要不然下場就跟吳應平一樣,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奚嫻月笑笑,平心靜氣道:「就是想聽聽他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然後?」霍缺狹長的眼眸睇向她,語調隨意,「那傢伙痛哭流涕,悔恨交加,所以讓你心軟了嗎?」
奚嫻月心想霍缺為什麼有這種誤解,總說她多寬宏大量,她又不是什麼聖母瑪利亞,連這種傷害都能原諒。
「那倒沒有,不過說得比春晚小品好多了,讓人聽了想笑。」奚嫻月看向他,疑問,「霍總呢,怎麼來這了?」
霍缺停頓了有兩秒鐘,「巧了,我也來看人的。」
這樁案子本和他無關,但他背地裡給專案組施壓,這事不好讓奚嫻月知道,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顯得他無事獻殷勤,居心叵測。
她難免會多想。
正說話間,從一輛車上下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提著手提包往看守所大門走去。
其中兩人路過看見霍缺,一副熟悉的樣子,笑著上前打招呼:「霍總,您怎麼在這裡?」
霍缺不冷不熱:「二位是?」
在浮州,認識他的人多的去了,個個認得他的都會來打招呼,但他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
兩人自報家門,抓住一切機會套近乎道:「我們是鍾信律所的,前兩天還和明律吃飯呢,明律和我們老大這幾天在經常一起……」
都知道明樾和霍缺是朋友,能蹭蹭明律的名氣,在霍缺面前刷個臉也是好的。
「你們來這子做什麼?」霍缺打斷他的話,隱著不耐煩問。
其中一個人「嗐」了一聲:「不知道霍總聽沒聽說奇緣娛樂的案子,這不是快開庭了,我們來給那幾個人做辯護律師會面的。」
霍缺:「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沒辦法,上頭派的任務,這種板上釘釘的刑事案件辯護,大家都不想做,要是加錢我都不來。」
霍缺只給兩人一個忠告:「省省力氣,昧良心的錢還是不賺的好。」
因為他要把那群人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