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熟人來訪
從寒山寺歸來，沈知微稍作收拾，便又在院門口支起了攤子。
傍晚風涼，來往行人絡繹不絕，不過半個時辰，攤前就圍了不少老主顧。
墨墨與大雪蹲在木桌旁，一個幫著看錢碗收錢，一個對著路人抬爪子賣萌招攬生意。
兩隻貓兒著實乖巧又聰慧，除了不讓人摸，乖乖蹲坐在桌上配合默契，使得不少客人駐足，生意格外紅火。
沈知微忙著翻烤鐵板上的柔魚，連個偷閒的空都沒有。往往一排烤柔魚剛熟分給客人銷帳後，又要繼續再烤十串二十串。
不過想想一串串的烤柔魚都是錢吶，她再忙也心裡舒坦，面上笑意都沒停過，樂呵呵的招呼著客人。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停在攤前出聲詢問，「小娘子，烤柔魚怎麼賣的？」
「一文錢一串，客官來幾串呢？」
剛回完話，沈知微就覺得眼前之人十分眼熟，再定睛一看，來人長衫整潔，面容和善，正是聚香閣的楊東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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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嘛，怎麼這人還一直笑著問話，原來是老熟人呢。
「楊東家，好久不見，您怎麼有空到這甜水巷來？」
楊東家目光落在鐵板上，瞧見滋滋作響的柔魚肉粉白醬汁濃郁，笑意溫和，
「我在東街聽聞甜水巷有位沈娘子的鐵板烤柔魚聲名遠揚，連海神都青睞有加，一猜便是你，特意過來瞧瞧。」
沈知微心頭一暖，想起當初蕃市買到孜然粉，還多虧對方指點她才知道往哪處尋。
還記得那時自己許諾日後做了美食定送人家品嘗，如今忙於生計，竟一直未曾兌現。
要不是今天人家主動上門來照顧自己生意，沈知微怕是還記不起來這事，臉上飄過一絲歉意，解釋道，
「都怪我忙於生計昏了頭，一直未曾登門兌現承諾，還請楊東家莫怪。」
說罷，她麻利地捏起錢罐里的兩文錢，連同兩串烤得金黃焦香的柔魚，刷上厚厚一層醬料撒上孜然粉遞了過去。
「這兩串孜然鐵板烤柔魚算我送您的，您快嘗嘗，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楊東家也不推辭，笑著接過，嘗了一口後眼中滿是讚許，誇獎也毫不吝嗇，
「果然名不虛傳！這烤柔魚外焦里嫩，香氣獨特，難怪你生意這般好。」
一連吃完兩串烤柔魚，楊東家目光落在鐵板上，好奇問道，
「我看你這器具與做法都十分新奇，柔魚本是廉價水產，不知你說如何讓它們變得這般美味？」
沈知微感念他當初相助，又見他態度誠懇毫無惡意，仿佛就是單純好奇寡淡味腥的柔魚是怎麼身價倍增的。
這也不是什麼藏著掖著不能說的事，便繼續忙活鐵板上新放的柔魚，坦然相告，
「柔魚本身味淡，全靠孜然粉提味。再用鐵板炙烤，才能去腥增香。
只是這味香料不常見，是我在蕃市所得。若非楊東家當時指點，我也尋不到哩。」
「孜然粉？」楊東家若有所思，他想起來了，那天就是見沈知微一直在尋找此香料無果，自己才隨口提醒一句。
「對，我家長輩稱它為孜然粉，蕃人喊它一般為安息茴香。」沈知微如實相告。
「這香料價格如何？除了烤柔魚，還能做其他吃食嗎？」楊東家又問。
「價格不算便宜，但在蕃人那裡較為常見。」沈知微隨口答道，又補充了蕃人告知她的孜然粉用法。
「除了柔魚，烤羊肉、烤牛肉時撒上孜然，更是鮮香不膻。」
其實御廚秘籍里記載了更多關於孜然的做法，包括爺爺極力推薦的鐵板臭豆腐，就是因為有了孜然粉才回味無窮。
至於其他的一些素菜，加入孜然粉後也異常有風味，不過沈知微都沒嘗試過，自然不敢亂說。
反倒是蕃人吃羊肉牛肉愛加些孜然，這是人家親口說的，她才敢介紹。
楊東家聽得沈知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滿意的連連點頭，直誇她別具匠心。
又站在一旁看了會兒沈知微用鐵板烤制柔魚，他臨走前忽然開口，
「沈娘子若是需要孜然粉，日後我可以幫你從蕃商那裡進些貨，省得你再去蕃市奔波。」
因為臨溪鎮只有她使用孜然粉，這香料在百姓人家中受眾不廣，沈知微自然也不敢奢求哪家香料鋪子會頭昏發熱，特意為她進貨。
眼下這話正中沈知微下懷，她當即大喜過望，連連朝人拱手道謝，
「那就多謝楊東家了！您肯幫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與蕃人語言不通，有您相助，我便安心多了！
下月您進貨時，我定去聚香閣找您，價格稍貴些也無妨。」
孜然粉雖然不便宜，但要是楊東家出手親自同蕃人商談，八成要比她自營買的便宜不少。
哪怕楊東家想多賺些銀錢漲價售賣，但也不會比蕃人那貴多少。
更何況要是他果真價高如金宰自己，那她完全可以不買，繼續找蕃人收購，不過是會麻煩了些…
「好說，好說。」楊東家笑著應允，深深看了一眼鐵板烤柔魚後，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沈知微思索的極為周密，目送楊東家離去的眼神也變得真摯了不少，對他那一眼深意只當視而不見。
送走楊東家不久後，天色就慢慢昏暗了下來。
按照往日采魚籽下工的時間，估摸著她人這會已經到家並吃過晚食了。
沈知微苦等許久，目光頻頻投降甜水巷口，一副望眼欲穿、望破秋水的模樣。
等瞧見一道灰撲撲、矮胖敦實的身影出現時，她直接扔下手裡清掃鐵板的鏟子，快步迎了過去。
是李婆子，她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眉眼間滿是得意。
未等她開口，沈知微便覺得定有好消息，忙笑著搶先開口問，「李嬸，可是木板車加急做好了？！」
李婆子用力點頭，拍著大腿興奮道，「可不是嘛！我費了好多口舌才讓陳老頭把其他活都推了，先給你做板車。
那手藝，我剛出門前特意瞧了眼，保准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