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聞著臭吃著香


  誰知沈知微著急忙慌跑出房門一看,院中安然無恙,和諧的很。

  墨墨與大雪正趴在地上追逐打鬧,你撲我躲,玩得格外悠閒自在,半點兇險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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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黑驢瞧見她出來,也立刻停了叫聲,乖乖躺回驢棚底下,慢悠悠低頭啃食草料,安靜溫順。

  沈知微滿心疑惑,心說這是碰到什麼了,就見大雪抬爪指向高高的院牆,軟糯出聲提醒。

  【娘親,大黑說牆頭上有東西。】

  沈知微順著方向仔細望去,才看清牆頭上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像是常來串門的喜哥。

  試探著輕聲喚了一句「喜哥?」牆頭上的貓果然低低應了一聲,後面接連幾聲叫喚,似是在說些什麼。

  大雪貼心傳音解釋,【娘親,喜哥說他離好遠就聞到咱們院子裡又香又臭的,好奇得很,特意過來看看娘親做什麼好吃的呢。】

  沈知微聞言忍俊不禁,心說果然天下貓兒皆嘴饞。

  喜哥這鼻子也太過靈敏了,她剛熬好蝦頭油、處理好餿豆腐,隔著老遠就被它嗅著味道尋了過來。

  隨口對著牆頭上的喜哥解釋兩句,說是祖傳獨門吃食日後要擺攤售賣的,故而氣味特殊,又香又臭。

  喜哥似是聽懂了,又低叫一聲,輕輕甩了甩尾巴,安安靜靜蹲在牆頭,往院子裡的大黑驢身上打量。

  沈知微見天色漸深,喜哥又獨自蹲在牆頭無人看管,不由得多問一句,

  「天色這般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崔娘子那處歇息?夜裡風寒,莫要受涼了。」

  喜哥喵了一聲,有些煩躁的甩甩尾巴,縱然一腔心事,卻又不知道說給誰聽。

  他最近倒霉的很,被定王府的人發現了蹤跡,一連幾日都不敢出門玩了。

  可待在崔娘子院裡又同她無話可說,只得四處流竄找樂子。

  喜哥今日已經睡了快一天了,被沈知微這處的香味吸引過來,本想討點吃的,結果對方壓根不說這茬話。

  正鬱悶著呢,就聽院門外就傳來丫鬟珍珠尖細又傲慢的聲音。

  她一邊走一邊呼喊喜哥,直到停在院外,拍著門問沈知微有沒有瞧見狸奴。

  沈知微嘆了口氣,但還是上前打開院門,告知她喜哥在牆頭蹲著,不曾進她院子裡。

  珍珠一聽就擠著沈知微鑽進門,待嗅到灶房飄出的混合味道,連忙拿出絲帕捂住口鼻,滿臉嫌棄。

  她陰陽怪氣嘲諷道,「沈娘子你又在屋裡折騰什麼腌臢東西?又臭又怪的,隔了半座宅子都能聞到!

  我可先跟你說好,莫要把宅子都熏得臭氣衝天,就算夫人心善,也容不得你這般!」

  珍珠明顯就是沒事找事,方才在院外她跟沒事人一樣,走到院子裡就故作姿態說氣味怪異。

  沈知微不欲與她計較,眉頭都不曾皺一分便淡淡回懟道,

  「我做的不過是自帶獨特氣味的吃食,哪有你說的這般厲害?

  要是真如你所說的,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那你還真是狸奴成精不成?」

  珍珠被噎的說不出話來,自討了個沒趣,她撇著嘴抱著喜哥就要離開。

  等腳都踏出門外了,卻兀的留下一句冷言冷語的嘲諷,

  「氣味這般難聞,怕是做出來的吃食也難以下咽,我看你明日擺攤註定無人肯買,白費功夫罷了!」

  沈知微懶得與她多費口舌,神色冷淡催促她快快帶著喜哥回去交差吧,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送走珍珠與喜哥,夜色徹底沉下。

  沈知微關好院門,抱著墨墨和大雪回屋歇息,心中早就豁然開朗。

  旁人眼光和閒言碎語對她半點也不重要,她只求踏實掙錢,安穩護住兩個貓孩兒,日子過得舒心安穩便足夠。

  明日一早,她便推著板車帶著秘制蝦油鐵板餿豆腐,去廟會甩開一眾模仿攤販,好好掙一筆本錢才行!

  第二日天剛透亮,沈知微便早早起身去了灶房忙活。

  今日已是廟會的第六日,過了明天便再也沒有這般好的時機了,她要抓緊時間才行。

  拿起昨日處理好的餿豆腐,用鹽水再次漂洗後,瀝乾水切成巴掌大的厚片,一塊塊碼在盤子裡。

  由於來不及試做鐵板餿豆腐了,沈知微只得把處理好的餿豆腐放好,連帶一罐熬得金紅透亮的蝦油,裝在陶罐中封好。

  再拿上孜然粉、柔魚的秘制醬料以及炭火和鐵板,包括最後一部分的柔魚。

  樣樣清點完,把一堆物件收拾好後,便用竹筐盛著抱出灶房,裝上驢車準備出攤了。

  大黑驢早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了,套上木板車後一動不動,只低低嚼著草料,等候沈知微的出發命令。

  墨墨與大雪蹲在灶台邊,盯著那一罐蝦油不肯挪眼,直到被拿走才急得鼻尖一動一動,顯然是饞了。

  見狀,沈知微好笑的揉了揉兩隻貓崽的小腦袋,輕聲交代他們,

  「今日成敗全看這一罐蝦油煎豆腐了。待會你們乖乖在車上坐著,莫要亂跑。」

  墨墨和大雪仰著貓臉答好,最後又討價還價一番,同沈知微要到了試吃的承諾,歡喜的自己跳上了木板車。

  真是兩隻小饞貓吶,沈知微看的發笑,覺得自家貓孩子連撒嬌都是天下第一好。

  關好院門,驢車穩穩駛向寒山寺,沉甸甸的木板車上裝載了她全部的希望。

  今日沈知微學聰明了,她不再去偏僻角落,因為來得早,直接搶了一處臨近上香大道的好攤位。

  視野開闊不說,還是人流必經之處,左右皆是正經吃食攤子,熱鬧的很。

  照舊先支起鐵板,將炭火丟進去熱鍋,再刷上薄薄一層豬油。

  等鐵板爐熱的間隙,沈知微打眼往四周一掃,就看到兩個跟她一樣買鐵板烤柔魚的攤位。

  那兩個攤主見沈知微這個正主瞧來,顯示不好意思的側過臉,後又想通什麼似的,理不直氣也壯的瞪了回來。

  其中一個離得近的漢子嘴裡嘟嘟囔囔給他自己壯膽,「又不是只有一家能賣…」

  這話說的不假,確實也不能不讓他人叫賣鐵板烤柔魚,沈知微收回視線,打算繼續做事。

  趁旁人都忙著串柔魚,唯獨她從木盆里取出一塊塊的豆腐,整齊碼在鐵板上煎烤。

  只不過餿豆腐的氣味大,被風一吹,那股獨特的臭味漸漸散開,聞起來十分明顯。

  隔壁擺攤的攤販們都先是一愣,隨後紛紛皺眉,捂住鼻子往旁邊挪了挪,眼神古怪地瞟過來。

  「這沈娘子在搗鼓啥呢?怎地今日不賣柔魚了?」

  賣雞湯餛飩的王二哥有些不解,不明白昨日還在賣烤柔魚的小娘子,今日怎麼就不正常了。

  「她拿的什麼東西?一股子怪味!」

  原本就跟沈知微不對付的陳阿嫂鼻子尖,她一聞就發現了端倪,嫌棄道,

  「莫不是餿了的豆腐?天還沒熱,豆腐就餿成這樣?她這是放了多久啊!」

  不僅擺攤的攤販低聲議論,話語裡滿是不解和嫌棄,連賣烤柔魚的二人都幸災樂禍起來。

  這沈娘子不會是被他們氣昏了頭吧!不然怎會拿餿豆腐做吃食?

  而路過的行人聞到這股味道,也紛紛繞道而行。本來想過來買烤柔魚的老客走近一聞,也腳步頓住,面露遲疑。

  「沈娘子,你這兒攤上怎麼一股子臭味?忒難聞了!」

  「往日香香的,今日怪臭的,莫不是柔魚不新鮮了?」

  見客人懷疑起食材是否壞了,沈知微急忙開口解釋,

  「不是壞的柔魚,而是我祖傳的另一秘方,鐵板蝦油煎豆腐,聞著臭吃著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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