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朕說沒死就沒死
蕭瑾瑜聽力出群,在慕容貴妃踏入宮殿的第一時間就發覺了。
不過他故意當做不知曉,待人衝撞到他跟前時才陰森扭臉怒視。
同時,周身瞬間散發出凜冽的殺意,一股強勁的罡風迎面就沖慕容貴妃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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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愕的慕容貴妃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意識,昏死過去。
沉悶的聲響在身後響起,蕭瑾瑜卻連頭都未曾回,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憐惜。
他的心思全然放在暗衛方才稟報的消息上,滿心都是凝重與擔憂,南海,出現了何羅魚。
這句話如同千斤巨石,壓在蕭瑾瑜的心頭,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何羅魚,他自幼便聽父皇提及,說此魚乃是上古怪魚之一,此魚一出,天下必將爆發溫病災禍,江山動盪,百姓流離失所,乃是天大的凶兆。
暗衛雖已稟報說將發現何羅魚的漁民,連同那條怪魚,秘密押送回京。
可蕭瑾瑜心裡清楚,一路山高水遠,變數太多,誰也無法保證路上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更無法保證,災禍一事會不會泄露,進而引得朝野動盪,百姓恐慌。
哪怕即便順利將人和魚押回京城,又能如何?當年國師伴隨父皇出海,一同葬身茫茫大海。
國師已逝,朝中再無人懂得方術異聞,無人知曉該如何鎮壓怪魚,化解這場災禍。
蕭瑾瑜眉頭緊鎖,指尖微微顫抖,陷入深深的沉思,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暗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只能一動不動地候著。
許久,蕭瑾瑜才回過神來,他緩緩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期盼,低聲問,
「太上皇和國師,依舊沒有任何蹤跡嗎?」
當年噩耗傳來,倖存的暗衛九死一生匯報了那日的慘狀,但蕭瑾瑜始終不肯相信父皇和國師會葬身大海。
他們蕭家人明明是不同的,還有特殊的保命法子,太上皇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所以他從未放棄尋找,哪怕派出去的暗衛一批又一批,帶來的消息始終是杳無音訊,半點線索都沒有。
心中燃燒的希望隨著一日日的等待,一點點熄滅,蕭瑾瑜卻又不肯徹底死心,死死撐著最後的念頭。
暗衛聞言果然問起太上皇一事,頭埋得低低的,滿臉愧疚,聲音乾澀地回道,
「陛下,屬下無能,遍尋南海海域依舊未曾找到太上皇和國師的蹤跡,求陛下恕罪。」
蕭瑾瑜閉了閉眼,掩去眼底的失落,又轉了話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希冀,他追問,
「那沈秀女呢?可有她的消息?」
當年梨落宮的大火焚燒盡了整座宮殿,可蕭瑾瑜就堅信沈知微沒有死,她一定還活在世間的某個角落,等著他去尋。
然而暗衛依舊是搖頭,愧疚之色更濃,沉聲回道,
「屬下等全力搜尋,依舊毫無音訊,恕屬下直言,當年大火沖天,怕是……」
後面的話,他不敢再說,生怕觸怒陛下從而屍首分離。
其實所有人都認為太上皇葬身大海,沈秀女死於火海,皆是死人中的死人,不可能有半分活路。
可皇帝陛下偏偏不信,固執地要他們尋找,還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因此縱然覺得是天方夜譚,也只能謹遵皇命,盡職盡責的尋找線索,不敢有半分懈怠。
蕭瑾瑜最不愛聽人說沈秀女葬身火海屍骨無存這種話,因為這會一次次提醒他沒把人保護好。
他眸色一沉,厲聲打斷暗衛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念,
「朕說她還活著她就一定活著,你們繼續尋找,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尋到她的下落,不得有誤!」
「屬下遵旨!」
暗衛拱手領命,沉默片刻,想起下屬打探到的消息,猶豫再三,還是咬牙呈報,
「陛下,屬下還有一事稟報。屬下等人在南海小鎮打探線索時,聽聞當地有百姓四處打聽何羅魚,甚至想要重金購買,您看,是否要派人追查?」
蕭瑾瑜此刻正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災禍何解、父皇與沈知微是否存活於世,聽聞有人打聽購買何羅魚,並未放在心上。
因著父皇出海前,曾告知他過蕭家秘聞,直說夜氏家族盤踞多年,野心不死,一直妄圖推翻蕭家的統治,顛覆江山。
夜氏族人也向來瘋狂,對這些異聞怪魚極為痴迷,定然也知曉何羅魚現世的凶兆,更知道蕭家忌憚此魚。
因此才定會搶先一步奪走何羅魚,藉此攪動朝局,圖謀不軌。
此事想來,定是夜氏族人所為,無需大驚小怪。
蕭瑾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盤算著,要儘快去藏書閣翻找國師當年留下的手札,看看能否從中找到化解何羅魚災禍的方法,這才是當務之急。
他隨口對著暗衛吩咐:「無妨,不必追查,你們只需緊盯夜氏一族的動向,切勿讓他們從中作梗壞了大事,其餘之事,不必理會。」
「屬下遵旨!」暗衛領命,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殿內,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內再次恢復死寂,蕭瑾瑜痴痴地望著空蕩蕩的梨落宮,環視著熟悉的陳設,眼底滿是思念與落寞。
許久,才長嘆一聲,步履沉重地緩步離開,背影孤寂,盡顯無奈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