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初嘗怪魚
雖先給了老趙頭一百文錢，但沈知微卻半點也不擔心他卷錢跑路。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何羅魚牽扯到了官府，老趙頭私藏怪魚，比她更怕事情敗露和被人撞見。
到時候引火燒身，牽連他吃官司，但凡是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果不其然，在沈知微回到鋪面不過一刻鐘功夫，便看見老趙頭在門口探頭探腦，生怕被店內客人留意到。
此時鋪面里依舊客來客往，人聲嘈雜，沈知微瞧見他卻不敢聲張。
只快步衝到門外，一把撿起他悄悄放在牆邊的麻布袋子，頭也不回的就去了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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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子沉甸甸的，裡面的東西還在不停扭曲跳動，不用想也知道，應當是那兩條罕見的何羅魚。
害怕何羅魚鑽出來，沈知微更加用力的攥緊袋口，低著頭一溜煙跑進後廚，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怕李婆子和李秀珠發現這怪魚，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她尋了個水桶，將麻布袋整個泡進水裡，又提著水桶挪到大黑驢身旁。
把水桶藏到一堆乾草下，沈知微輕聲叮囑它，
「大黑，幫我看好這桶東西，不許任何人靠近，切記。」
大黑驢正低頭嚼著草料，聞言抬起頭，晃了晃耳朵，發出一聲溫順的嗯啊，像是在鄭重應下。
沈知微這才放下心，轉身回到前堂，繼續忙著給客人做菜、上菜，將方才的隱秘交易暫且壓在心底。
這一忙便是兩個多時辰，等日頭漸漸西斜，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最後一桌客人也心滿意足地離去，鋪面終於安靜下來。
沈知微交代李婆子和李秀珠仔細打掃鋪面衛生，自己則牽著驢車，帶著蹲在車邊的三隻貓孩子，急匆匆往家中趕。
她只想儘快處理好那兩條何羅魚，免得夜長夢多。
路上，喜哥蹲在驢車邊緣，歪著小腦袋喵喵叫著，用心聲不解地詢問沈知微。
【為何要冒險買那兩條怪魚？那魚看著嚇人，太危險了。】
墨墨故作老成的貓臉上也滿是擔憂，大雪更是直截了當表達不想娘親被官府的人抓走。
沈知微輕輕摸了摸大雪的小腦袋，沒有絲毫隱瞞，柔聲說道，
「我猜啊，這何羅魚配上新尋到的辣椒，做出來的吃食對你們三個定然有好處。
就像之前的鐵板柔魚一樣，能幫你們長力氣、促生長。」
但具體有何妙用，沈知微也說不清，只心裡覺得這魚對貓孩子應該是有益無害的。
三隻貓孩子似懂非懂，但都乖乖點頭不再多問，一路安安靜靜陪著沈知微。
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一人三貓很快回到小院，沈知微反手關上院門，又把灶房門鎖得嚴嚴實實，生怕動靜傳出去。
點燃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灶台，在六隻亮晶晶的貓眼注視下，沈知微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開麻布袋。
兩條何羅魚一掙脫束縛，立刻瘋狂扭動起來，十個魚身力道極大，猛地從木桶里蹦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知微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魚頭足足有她半張臉大，一隻幽藍冰冷的魚眼，死死瞪著圍觀的人和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十條魚身錯落生長，兩邊身子的稍顯瘦小，中間的幾條如同半大海鱸魚，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當十條身子扭在一起上下撲騰，那模樣著實唬人。
更讓沈知微驚奇的是，這何羅魚渾身光滑如絲，竟連一片魚鱗都沒有，實在是聞所未聞。
「奇怪，這魚怎會沒有鱗片？一個魚頭又是如何操控十條身子的？」
沈知微喃喃自語，滿心詫異。
三隻貓孩子也圍著怪魚好奇打量，卻無人能給出答案。
最後，沈知微取出爺爺留下的御廚秘籍，細細翻找，終於找到關於何羅魚的記載。
可秘籍中並未解釋魚的怪異之處，只寫明：殺此魚，必先以銀簪剜出雙目，否則魚身硬如磐石，刀斧難入，且魚身含微毒，剜眼後方可消解。
沈知微將信將疑，拿起一旁鋒利的殺魚刀咬著牙往魚身上划去。
可鋒利的刀刃落在青黑色的魚身上，竟如同劃在堅硬的石頭上，半點痕跡都沒留下，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下，沈知微對秘籍所言深信不疑，立刻翻出自己壓箱底的一根銀簪，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貴重物件，平日裡捨不得用。
強忍著心底的不適，她手中攥緊銀簪，快准狠地朝著何羅魚的幽藍魚眼扎去！
銀簪刺入魚眼，微微攪動，生生將一隻魚眼剜出。怕只剜一隻不夠，又咬著牙如法炮製，將另一隻魚眼也挖了出來。
就在最後一隻魚眼離體的瞬間，原本劇烈扭動、力道驚人的魚身，瞬間失去活力。
不僅軟趴趴地垂在魚頭下，青黑色的表皮也泛起一抹慘白，再沒了半分兇悍模樣。
沈知微反覆對照秘籍，確認魚身毒性已消，才依照爺爺所教，先剁掉魚頭。
又在魚腹三寸處用尖刀劃破，取出內里青色的魚膽，再將魚身投入沸水中汆燙一息，迅速撈出備用。
隨後，熬好辛香撲鼻的辣椒紅油，將滾燙的紅油澆在處理好的何羅魚身上，滋啦作響，香氣瞬間瀰漫整個灶房。
再將何羅魚放入鍋中，大火蒸一刻鐘，一道秘制紅油何羅魚便大功告成了。
看著色澤紅亮、香氣濃郁的魚肉，沈知微不敢貿然讓貓孩子先吃，怕魚有隱毒。
她壯著膽子，拿起筷子夾了幾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只覺得魚肉入口微甜。
搭配著辣椒紅油的辛辣，何羅魚吃起來鮮辣交織，味道絕佳，竟比尋常海魚鮮美數倍。
沈知微不知不覺吃完一整條魚身，才發現這魚只有脊背處一根半透明的軟魚骨，渾身上下再無一根細刺。
實在是神奇，又實在難以想像，這般無鱗無刺的魚，活著時竟能那般靈動。
一旁的三隻貓孩子早已虎視眈眈，不停抽動著鼻翼，用心聲嚷嚷著「好香」「好想吃」，急得圍著灶台團團轉。
沈知微又等了片刻，察覺自己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既沒有腹痛，也沒有頭暈，這才徹底放下心。
她將剩餘的何羅魚分成均勻的三盤，分別擺到喜哥、墨墨、大雪面前。
三隻貓孩子立刻埋頭大快朵頤，不過片刻，便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底的紅油都舔得精光。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沈知微盯著他們三個連忙輕聲詢問。
這次，連素來慵懶的喜哥都眯起眼睛，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用心聲解答。
「肚子裡好熱啊，渾身都暖洋洋的，像趴在太陽底下睡覺一樣舒服。」
墨墨和大雪也連連點頭，原本幫了一天忙的小模樣，此刻雙眼放光，精神奕奕，看著格外有活力。
沈知微見狀，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只覺這一百文花得真是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