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如接王妃過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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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莊嚴的紫宸殿內,氣氛有些凝重沉悶,候在四周的太監和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那二位。
慕容太后端坐主位,神色威嚴,望著身旁靜坐的蕭瑾瑜,依舊不死心地舊事重提。
「皇兒,你如今年歲漸長,後宮空置許久。皇家基業需得血脈綿延、開枝散葉才是。
哀家勸你早日充盈後宮、誕下皇嗣,莫要再肆意推脫、任性妄為了。」
催年輕帝王儘快誕下子嗣一事,一直都被慕容太后掛在嘴邊記在心裡。
之前日日念叨,時時催促,只盼著他與貴妃早日誕下皇孫,穩固朝堂也安穩人心。
可蕭瑾瑜像是跟自己對著幹一樣,每次提起子嗣一事就臉色陰沉,還不許她多說。
眼下再聽舊話,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的蕭瑾瑜眉眼冷峻,劍眉緊蹙,有些不耐煩之感。
心底積攢多日的煩悶此刻被激起,以至於蕭瑾瑜語氣中帶著隱忍不耐,直言回絕,
「母后不必再提此事。兒臣身有隱疾,此生難誕血脈,往後莫要再逼兒臣開枝散葉了。」
一句話直白坦蕩、毫無遮掩,瞬間噎得慕容太后滿臉錯愕、老臉微紅。
她又氣又惱,嗔怒瞪眼盯著他,厲聲責怪道,
「你這孩子!滿口胡言!何為身有隱疾?分明是你無心子嗣,肆意推脫!
皇兒可是厭惡宮中貴妃?若是不喜,哀家即刻為你廣選秀女、充盈後宮便是,斷不會委屈了你。」
貴妃先前得罪了蕭瑾瑜這事,慕容太后不是不知道,只是覺得不以為意而已。
錦書那孩子不僅是她的娘家侄女,更是她帶在身邊養大的,為的就是撮合她跟蕭瑾瑜攜手天下。
是以聽錦書抱怨,說蕭瑾瑜偏愛後宮一個低賤秀女,慕容太后本覺無礙,因為她知曉男子最是多情且薄情。
今日喜愛這個,明日寵愛那個,說不準這秀女什麼時候就會被厭棄,還安慰她莫要放在心上。
可由於慕容貴妃的步步緊逼,最後竟還設計燒了那秀女,慕容太后只覺頭皮發麻,到最後還是出手幫自家侄女收拾爛攤子。
就因為這件事,才讓蕭瑾瑜認為她對錦書比他好,兩人的相處也越來越僵。
慕容太后不覺得自己有錯,所以堅持執意催生,全然不顧蕭瑾瑜心中意願。
「皇兒確實不喜錦書?唉,那哀家明日就著手選秀一事,也能早日抱上皇孫子。」
聽到此處,蕭瑾瑜心底愈發煩躁,深知子嗣一事推脫不得,只會無盡糾纏。
腦中飛速一轉,還真讓他想出禍水東引的法子,便淡淡開口,
「母后若是閒來無事急於逗弄小輩,含飴弄孫,兒臣即刻下旨傳定王妃攜侄兒入宮便是。
讓她們二人長久居於深宮,伴您身側日日承歡膝下可好?」
這話擺明了是賭氣敷衍、刻意頂撞。
慕容太后被刺的瞬間怒火上涌,抬手狠狠一拍桌案,滿臉慍怒,之情。
「蕭瑾瑜!你當真是愈發放肆無度了!
哀家是心疼你掛念你,句句為你著想,為江山社稷著想,何時成了逼迫他人骨肉分離的惡人?!」
「哀家不過憂心你後宮空置、皇脈凋零,何錯之有?!」
自太上皇不在後,慕容太后就常常喜怒不定,愛大發雷霆。
殿內宮女太監皆是垂首屏息、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觸了眉頭。
而當眾被母后厲聲訓斥,落盡顏面的蕭瑾瑜也心頭驟然燃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心底清明的很,母后日日催促他誕下子嗣,還逼迫他充盈後宮,從來不是真心疼惜他為他著想。
無非是忌憚他掌權以後難以控制了,是想扶持幼帝垂簾聽政吧!
再加上慕容老傢伙的攝政王,這是打算徹底架空他這個傀儡帝王,更蕭家社稷為慕容?
萬千詰問還有滿心憤懣堵在胸口,蕭瑾瑜忍了又忍,幾乎要脫口而出,當眾撕破臉面。
可他理智尚存,最後狠狠握了握拳才堪堪住手。
如今深宮內外、朝堂上下,盡數遍布外戚慕容家的眼線,他又根基未穩,尚且不是徹底決裂的時候。
所有的不甘憤懣,盡數被蕭瑾瑜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咽回腹中。
他壓下眼底戾氣,語氣淡漠,再度搬出早已備好的託詞。
「兒臣無心兒女情長,更無心子嗣綿延之事。日前父皇與皇叔託夢於朕,言三人並未葬身大海,只是被困絕境不得脫身。」
「兒臣一日尋不回父皇皇叔,便一日心緒難安,更無心顧及血脈子嗣,還望太后此事不必再提。」
「放肆!」
慕容太后怒喝一聲,正要厲聲斥責蕭瑾瑜對她無禮。
可轉念一想,帝王託夢讓親兒尋親盡孝,乃是於情於理無可指摘的大義,竟是半分錯處也挑不出來。
她氣的胸口發堵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狠狠拂袖,不耐擺手道,
「罷了罷了!你且退下吧!哀家懶得與你多言!」
一場劍拔弩張的晚膳對峙,就此草草收場、不歡而散。
蕭瑾瑜早已無心逗留,躬身告退,徑直返回平日處理公務的勤政殿。
殿內空曠清冷,明黃色桌案上堆滿層層疊疊的奏摺文書,滿目皆是朝堂權謀和江山重擔。
靜坐案前,蕭瑾瑜眼底所有淡漠隱忍盡數褪去,只剩眸光沉沉。
不多時,黑衣暗衛悄然現身殿中,單膝跪地、低聲稟奏。
「陛下,定王府近日異動頻繁。定王妃素來深居簡出一心照料痴傻幼子,近日卻頻頻調動王府戰船,遠赴深海。
似乎在大肆搜尋各類海魚。」
蕭瑾瑜聞言,眉心狠狠蹙起,心底疑慮叢生。
奇怪,這個皇嬸母最近老是派船出海捕魚是作何?難不成是定王府缺魚吃了?
其實關於定王妃,蕭瑾瑜心中始終藏著一份未消散的懷疑。
當年父皇與皇叔一同出海巡查海域,卻突遭驚天海難,彼時定王妃所在之地,就是距離南海最近的。
可等父皇皇叔們落難的消息傳回京城,定王妃坐擁府中兵力充足,卻未曾派出一兵一卒出海馳援。
此事一直以來,始終是蕭瑾瑜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因此得知堂弟痴傻,他一直冷眼旁觀也並不出手,眼見定王妃終日困於王府,潛心照料痴傻幼子,日子過得孤寂艱難。
久而久之,他才稍稍放下戒備,淡化了疑心。
可如今頻發的出海異動,再度勾起了蕭瑾瑜所有的警惕與疑慮。
他眸光幽深,思索再三後才低聲下令,「繼續緊盯定王府一舉一動,所有出海動向盡數回報,不得遺漏半分!」
「屬下遵旨!」
暗衛領命後身形一閃,再度隱匿於暗影之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偌大勤政殿,最終只剩蕭瑾瑜孤身一人靜坐案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翻湧著隱忍與籌謀。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再忍數月,只要再蟄伏數月就好了。
待他徹底麻痹慕容老賊,穩住朝堂局勢,一切布置妥當後便親自率領精銳船隊,遠赴南海全力以赴搜尋父皇與皇叔的下落。
他惟願,父皇和兩位皇叔真的是被困某地,靜靜等他前來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