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到底救不救他們
感覺又要被偷家的狸白貓臉上的雀躍瞬間僵住,急得他連連跺爪,滿心慌亂。
「大哥!不對勁啊!他們怎麼又往咱們的御膳房方向去了?難不成又是來搶咱們口糧的,壓根不管咱們?!」
方才還胸有成竹的橘白貓,此刻臉上的傲嬌盡數散去,眼底也湧上茫然與不解。
他沉眸思索片刻,心底毫無頭緒,卻故作淡定地甩了甩長尾,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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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隨我上前一探究竟。許是船上眾人未曾瞧見我等,徑直去往了上次停靠之處。」
狸白貓點頭應是,剛跑出沒兩步又急急回頭喊黑貓,「三弟,快走啊!」
狸白貓轉頭看著靜立不動還神色淡然的黑貓急聲呼喊,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跟我們過去瞧瞧!」
三隻狸奴之中,唯獨黑貓未曾躁動,因為他天生目力卓絕,隔著海面早已將戰船光景盡收眼底。
船還是上月那艘,船上人還是那隊侍衛,隨行人員一如既往,絲毫沒有皇家御船出海救駕的浩蕩排場與規制。
這讓他心底的疑慮叢生,不免懷疑起來,定王府這艘戰船此番重來,究竟是不是專程前來營救他們三個被困荒島的皇室之人?
大哥說那道心聲太過倉促,僅喚了兩句便再無音訊。
那位與蕭家血脈相通的沈家女,到底是碰巧至此,還是專程踏海前來救他們的?
所有疑團,唯有親自探查方能水落石出。
黑貓不再佇立觀望,輕盈縱身跟上兩隻狸奴的步伐,三道靈巧身影齊齊朝著戰船停靠的岸邊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三隻狸奴便趕至岸邊礁石之後,隱去身形靜靜觀望。
只見細密柔韌的巨大漁網從戰船上轟然拋下,沉入海中,轉瞬便兜起密密麻麻,數不盡的深海魚群。
各色靈魚在網中翻騰跳躍,銀光閃閃好不耀眼,被侍衛們盡數拉上甲板。
甲板之上歡呼聲再起,人人眉開眼笑、喜氣洋洋,忙著分揀靈魚打理漁獲。
自始至終,沒有一人駐足眺望孤島,更沒有一人有登島尋人營救的意思。
這群人滿心滿眼似乎只有靈魚,仿佛捕魚才是他們的功績。
狸白貓看著眼前這宛若強盜,掠奪他們口糧的一幕,滿心歡喜盡數落空,委屈又無助地看向橘白貓。
「大哥,你不是說有小輩來救咱們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只顧著搶魚根本不管被困的咱們啊!」
橘白貓也怔住,滿臉錯愕茫然和不解。
不對啊,方才的心聲明明真切無比,那小輩分明知曉他們被困此地等候救援。
怎的卻跟著一眾侍衛前來捕魚,對他們視而不見、置之不理呢?
萬般不解之下,橘白貓不再遲疑,當即凝神聚氣再度催動心聲,試圖聯絡那位神秘小輩追問緣由。
可心聲傳出,依舊杳無回應。
就在他滿心焦灼之際,戰船終於穩穩靠岸落錨停駐,一道素色身影順著船板緩步而下,步履從容,慢慢踏上海島礁石。
那人似是早已察覺,目光淡淡掃來,隨即不急不緩朝著他們的方向穩步走近。
來人正是沈知微。
方才她立在船舷之時,耳畔便再度響起那道帶著帝王傲慢的心聲,語氣倨傲的徑直催促她速速上前接駕。
沈知微暗自翻了個白眼,全然不予理會。
她最不喜的便是身居高位,慣於頤指氣使之人,落難絕境尚且傲氣逼人,實在令人難言好感。
正準備下船的沈知微轉頭看向身側的蕭甲,語氣平和的說著她要登島的緣由。
「蕭統領,連日海上風浪顛簸,我早已頭暈體虛,可否容我登島稍作歇息,腳踏實地緩一緩?
待船隻準備返航,我自會即刻歸船,絕不耽擱半分。」
蕭甲本就感念沈知微此番大功,若不是她精準勘破孤島方位,他們此番怕是又要空手而歸,根本無法捕獲這滿船怪魚,領功受賞更是無從談起。
不過是登島片刻歇息的小小請求,他如何會不應允?
蕭甲當即連連點頭應下,態度恭敬謙和,還細緻周全地問詢,
「娘子初涉深海,體虛眩暈實乃正常。只是海島荒僻,屬下派遣兩名護衛隨行守護娘子安危可否?」
沈知微當即委婉擺手拒絕,她接下來要做之事,還是越少人知曉越好,絕不能有外人旁觀打擾。
「多謝統領好意,不必麻煩了。不過是片刻休憩無礙安危。我就在岸邊走走。」
囑託完畢,想到要帶上船的野貓兒,她又補了句,
「只是勞煩統領記著,稍後我若在岸邊喊話,還請拋下一隻竹筐即可,我自有用處。」
蕭甲雖心有疑惑,卻不多問半句,當即應下,還親自護送她登島。
目送她踏上礁石,這才轉身折返船艙,督促一眾侍衛抓緊時間捕撈怪魚,只待事畢,好即刻返航歸府復命。
而當沈知微右足踏上堅硬的礁石,腳踏實地的剎那,心底驟然生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連日漂泊,縱使立足堅固船板,只要待在船上就天旋地轉,雙腿發軟宛若踩在綿軟雲端,時時刻刻被眩暈裹挾。
唯有此刻腳踏實地,緊繃的心神與軀體才終於得以鬆弛安穩。
靜靜佇立緩了數息,待壓下殘餘的眩暈之感,沈知微收斂心神,準備了結此番孤島正事。
垂眸抬眼之際,視線恰好與前方蹲坐、一字排開的三隻狸奴直直對上。
一橘白、一狸白、一純黑,三隻狸奴氣度不凡,絕非漁民口中的野貓而言。
沈知微心底瞭然,這便是當年遭了海難,被困孤島,且能與她通心聲的三位皇室貴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