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請認清身份


  橘白貓怔怔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直到黑貓上嘴吃了,還催促他才反應過來。

  低頭啃一口已經晾涼不燙的魚丸,軟糯彈牙鮮美多汁,想必被人細心的過了涼水,幫助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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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吃一口皮薄餡大的魚肉餛飩,竟感受到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落入腹內,緩緩滋養著枯竭虛弱的身子。

  入口皆是靈氣,雖微弱但遠遠勝過沒有,這讓不停進食的橘白貓心底泛起萬千思緒,內心百感交集。

  昔日他高居帝位受萬人朝拜,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什麼靈氣的菜餚他沒吃過。

  但流落荒島嘗盡冷暖之後,從未有一刻這般被一碗魚膳暖透心底。

  沈知微明明與蕭家有隔閡,還屢受蕭家小輩辜負,落難的他們更是無依無靠還毫無用處。

  可她卻依舊待之以禮,施之以恩,看似是和他們做交易,實則何嘗不是主動伸出援手呢?

  無非是害怕他們內心有落差,出於善意的舉動,完全照顧了他貧瘠的自尊心。

  一眼魚肉餛飩和魚丸下肚,橘白貓心底的感激之情愈發濃重。

  對沈知微越發感激和滿意,同時連帶對自家孩兒蕭瑾瑜的怨氣也更直衝心頭。

  他那皇城中的好大兒啊,想必正坐擁榮華富貴,日日享受錦衣玉食的吧!

  蕭家祖輩打拼下來的江山,這逆子好生享受,卻全然不顧受苦受難的老父親與長輩,何等涼薄不孝吶!

  橘白貓咽下口中鮮美的魚湯,心底更是一陣氣惱鬱結。

  真是越想越氣!瑾瑜臭小子還不如他的兒媳婦孝順,更不及一對孫兒乖巧可愛!

  咦,不對,那倆奶貓是他親孫兒孫女的話,另外那隻混不吝的怎麼越看越像老二小時候的樣子???

  夭壽啊,難不成老二也是個薄情寡義的,竟然把孩子丟了出去流浪?

  一頓飯下來,愛操心的橘白貓攢了一肚子疑慮,打算找機會好好問問三弟。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身旁的黑貓正在安靜進食中,不知感受到了什麼,眉目舒展愉悅的很。

  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黑貓哪管那麼多,他細細品嘗飯菜後便察覺到,這尋常何羅魚文鰩魚經沈知微巧手烹調後,竟然使細碎靈氣變得如絲如縷極易吸收。

  這般烹食養靈的本事,饒是他博覽古籍通曉秘術,也從未見過。

  因為古籍上記載的如同她這般的巧手之人,一位是早已致仕不再下廚的沈老爺子。

  一位便是百年前冠寵後宮的太皇太后…

  沈知微看似如市井婦人,接觸下來才發現此人心性氣度,遠超皇室小輩。

  黑貓不禁暗自竊喜慶幸,昨日應允交易答應依附於她,當真賭對了!

  若能日日食用她烹製的靈膳,持續滋補靈氣,不出數月,他們枯竭的靈力便能盡數恢復。

  到時候衝破禁錮化形人身,簡直指日可待啊!

  喝完最後一口湯,黑貓眼底多了幾分鄭重篤定。

  先前答應沈知微,教導三隻小輩破除血脈詛咒的承諾,此刻他更是銘記於心。

  待用完這一餐靈食,他便細細探查三個小輩的血脈根基,儘早著手,以不負沈知微的厚待之恩。

  沈知微最先放下碗筷,簡單收拾了桌面零碎,便轉身入了後廚忙活。

  她此次出海數日,鋪面生意皆交由李婆子與李秀珠姐妹照管。

  二人性子勤懇老實,卻終究不通沈家廚藝,這幾日售賣的也皆是雙驕蝦、白玉纏珠、糟海魚之類的菜餚。

  這些菜做法簡易,無需費心把控火候滋味,因著菜式樸素,利潤也自然微薄。

  小小的食鋪,是沈知微與三個貓孩子安穩度日的根基,更是往後半生最踏實的依仗,半點馬虎不得。

  是以她絲毫不敢鬆懈,趁著晨間清閒,打算細細核查庫房香料儲備。

  再處理完當日新鮮食材,規整好今日要售賣的菜式,好生經營鋪面營生。

  去後廚忙活前,沈知微溫柔叮囑三個貓孩子吃飽後便自行玩耍,餓了就喊她出來添飯。

  三個貓孩子齊刷刷仰著頭應聲好,沈知微這才放下後廚門帘,隔絕了內外光景。

  而鋪面木桌之上,三隻小傢伙吃得肚皮圓滾滾,大雪與喜哥正低頭細舔爪尖餘味。

  墨墨已然食飽,端正蹲坐一旁,慢條斯理梳理一身黑白相間呢絨毛,姿態穩重,自帶遠超同齡幼崽的冷靜。

  另外桌子上的橘白貓急頭白臉吃完一碗魚丸餛飩,只覺得堪堪墊了空腹,還不是十分知足。

  因在荒島食不果腹,早已餓慣了的此刻嘗過人間極致美味,哪裡還忍得住不貪嘴?

  他喝完餛飩湯,小心翼翼抬眸左右謹慎張望,見後廚悄無聲息,鋪面之中只剩無人看管的幾隻小輩,頓時放下大半顧慮。

  四肢輕巧一躍,橘白貓便叼著空碗跳上木桌,目光直直落在大雪身側那盆溫熱鮮的魚丸湯盆上。

  哪怕身為皇室長輩,此刻為一口吃食也得放下昔日帝王身段。

  橘白貓湊到看似懵懂單純的大雪身旁,放軟姿態,故作慈愛的壓低嗓音套近乎,

  「乖孫孫,皇爺爺尚未吃飽,可否再分皇爺爺幾顆魚丸吃?」

  大雪正低頭舔著粉嫩爪墊呢,驟然被陌生大貓湊近,還平白無故多了個爺爺,當即氣鼓鼓弓起小身子。

  她扭頭就朝身側的墨墨脆生生告狀,滿心委屈道,

  「哥哥!這隻大貓好壞!胡亂占我便宜喊我孫孫,還要搶我的飯吃!」

  墨墨梳理絨毛的動作已經停下,抬眸瞧了過來,視線靜靜落在橘白貓身上,不言不語。

  只不過目光太過澄澈,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落在太上皇身上,直看得橘白貓老臉發燙,渾身不自在。

  連帶著他心底那點投機取巧的小心思也瞬間消散大半。

  良久,墨墨才緩緩開口,語聲稚嫩卻字字清冷鋒利道,

  「你空口白牙一句話,便要和我們認親?如何證明你是我們的皇爺爺?

  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便告訴娘親你起訴我們,將你們趕走,不許你再待在我們家中。」

  聽到小輩不給面子,還很有可能流落街頭,橘白貓聞言瞬間急了。

  他顧不得臉面矜持,連忙出聲辯解,只不過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自得。

  「自然是真的!你們生父便是當朝帝王蕭瑾瑜!朕乃是當朝太上皇蕭乾承!

  當年若非朕點頭答應,你們娘親又如何能入宮伴駕得帝王垂憐呢!」

  話中帶著舊日榮光的傲然,全然未曾察覺三隻小貓崽驟然沉下去的神色,絲毫沒有半分愧疚體恤。

  墨墨最為年長懂事,從出生有記憶起,就陪著沈知微吃盡世間苦楚。

  親眼見證她顛沛流離,隱忍苟活的萬般艱難模樣,最清楚她們母子三人是如何從無依無靠的窘迫到如今的好日子。

  從小到大,護著他們、養著他們、拼盡一切護他們周全的從來只有娘親一人。

  所謂的父皇和皇家權勢,從未給過他們半分庇護,只留給娘親滿心瘡痍。

  看著橘白貓依舊洋洋自得,自居功勳的模樣,墨墨心底涼意叢生,語氣滿是疏離嘲諷,

  「生而不養,棄之不顧,無恩無德何談祖輩恩情?」

  「我與妹妹自出世以來,唯有娘親撫育庇護拼死相守,從未有所謂爹爹皇爺爺。還請老人家認清身份,莫要再胡亂攀親。」

  一番話稚嫩卻鏗鏘,字字句句把經年委屈全部擺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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