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只求為陛下分憂
夜色中的皇城,宛若一頭蟄伏的猛獸,恐怖威壓籠罩整個深宮。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盤龍玉燭燃得正歡,將桌案上的奏摺照得字字清晰。
蕭瑾瑜端坐御案之前,一身常服,身姿挺拔清冷。
這些時日來,他一邊穩理朝綱制衡朝堂各方勢力,一邊不忘暗中排布眼線,追查壓在心底的大事。
自打父皇跟皇叔他們出海遇難,為了制衡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提防慕容家族的欺壓,蕭瑾瑜夜夜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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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哪怕朝堂上再艱難,他也從未放棄探尋,沿海各鎮皆布下他的眼線,但凡有半點異象相關的消息,都會呈報給他。
今日深夜,方才批覆完堆積如山的奏摺,蕭瑾瑜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周身滿是疲憊。
該死的慕容復,仗著攝政王的身份,將重要的奏摺全部壓下,扔給他的則全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可奏摺又不能不批覆,不然就應了慕容老狗的歹毒計劃。
先以他不關心朝政,激化臣子們對他的意見,最後再弄出一個小皇子把持朝政,這樣蕭家的基業必然會斷送在他的手中。
頂著各方的壓力,蕭瑾瑜揉了揉快要爆掉的額角,拆開看起了呈上來的密報。
最近他接連收到臨溪鎮的暗衛密報,說定王府有異常動靜。
定王妃常年安居府邸不問世事,此番卻多次遣船出海,確實行事突兀還疑點重重。
蕭瑾瑜指尖輕叩御案,眸光深沉,他這位皇嬸母越發行事張狂了。
其實他心底早已存疑,定王妃獨居宮外多年,遠離朝堂紛爭,與世無爭的表象之下,未必沒有暗藏私心。
本想遣心腹暗衛前去定王府細細徹查,弄清戰船頻繁出海的反常舉動,誰知卻突然出了意外。
蕭瑾瑜起身舒展筋骨,轉身走向後方寢殿準備休憩片刻,再聽暗衛匯報。
結果剛一踏入寢殿,一縷極淡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異香悄然鑽入鼻內。
香氣並非宮中經常燃的檀香,而是帶著一種惑人心神的甜香,細聞還帶著股腥味。
作為一年內中毒多次的倒霉鬼,蕭瑾瑜如今謹慎的很,對這種不同尋常的香氣格外的敏銳。
他心頭警鈴大作,瞬間斂氣屏息,抬袖掩住口鼻,揚聲朝外殿低喝,「德福!傳宮人速速入內!!」
豈料殿外寂靜無聲,無人應答。
往日整夜值守待命的太監侍衛,此刻像消失了一般,寢殿門窗更是緊閉密不透風,宛如一座囚籠。
死寂之中,龍床之上忽然飄來一道柔若無骨的女聲,帶著刻意的嬌媚。
「陛下夜夜勤政辛勞,臣妾等候多時了,終於盼得陛下歸來~」
隨即紗帳輕拂,裡面的人影緩緩起身步步而來。
只見慕容貴妃一身剔透的鮫綃紗衣,薄如蟬翼不說,衣物下的雪白胴體若隱若現,近乎身上無物。
她眉眼含媚,步步生蓮的緩緩走到蕭瑾瑜身前。
此刻的她壓根沒有往日的囂張跋扈神色,滿臉的媚色入骨,刻意勾引一般。
蕭瑾瑜眸光驟冷,偏頭避讓她伸過來的纖纖細手,滿臉厭棄神色。
可慕容貴妃卻不依不饒,步步貼近蕭瑾瑜,語聲嬌柔露骨,卻字字句句都是算計。
「陛下自打登基後便是子嗣不豐,朝堂上下皆是虎視眈眈,臣妾只是一心想為陛下分憂。只求能為皇家誕下子嗣,穩固朝綱、安穩江山,還望陛下垂憐。」
子嗣二字入耳,蕭瑾瑜心底的寒意將他凍成了冰塊,果然,又是因為子嗣一事才來找他啊。
如今朝堂上下,乃至後宮母后那邊,沒有一個人當他是皇上,全把他看做是繁育子嗣的工具吧!
但對於子嗣一事,蕭瑾瑜何其通透何其警醒,他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絕對不可能。
慕容家勢大,明著有母后垂簾聽政還手握後宮權柄,背後更有攝政王慕容復暗中制衡朝局、把持朝政。
他們這般日日催逼他誕下子嗣,哪裡是為江山穩固,分明是妄圖借子嗣拿捏他的命脈啊!
一旦他讓慕容貴妃誕下皇子,朝臣、太后和攝政王三方便會徹底綁定。
屆時他作為蕭家的掌權人,只會皇權盡失形同廢帝,必定死無全屍。
他苦心隱忍一年有餘,步步籌謀又暗中布局,一邊制衡朝堂一邊積蓄力量,眼見馬上就可以看到曙光了,他怎麼可能妥協?
父皇與皇叔們尚未尋回,他尚且未能尋回摯愛了結執念,他是萬萬不能死的,更不能落入這群奸人算計之中!
僅僅一息之間,蕭瑾瑜心中殺意翻騰,抬手便欲用力推開身前的慕容貴妃。
可指尖剛觸到她身上微涼的紗衣,渾身上下突然湧起一股詭異的燥熱。
滾燙灼熱的氣息順著經脈和四肢百骸瘋狂蔓延,不僅讓他渾身燥熱難耐,同時頭腦昏沉發脹。
整個人如同烈火焚身,由內到外的躁動不安,熟悉的痛楚與眩暈也席捲而來。
是毒!他中毒了!
是了,僅僅是聞到異香,身體便起了這麼大的反應,與他這三年來數次中招,莫名體虛乏力的症狀一模一樣。
三年以來,他數次莫名的中毒,前面皇叔尚在是還好,能助他迅速脫困。
可自從皇叔出海後,他再中毒就無人幫助,只能靠自己硬抗過去。
往往一次中毒,都要修養許久,最久的一次他因食物中毒,足足養了半年之久。
而回想次次的中毒,皆與慕容家脫不了干係,都是他們暗中作祟算計他。
隱忍數年,步步退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謀害算計。
如今是打算直接毀了他,用慕容貴妃腹中的孩兒來取代自己嗎?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蕭瑾瑜眼底戾氣暴漲,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把慕容氏一族誅其九族、斬草除根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