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好似一位故人
明明定王府的旗幟如此明顯,這些小人還敢肆意阻攔,怕是早就得了授意。
不過定王妃才不怕,她沒有直接掀開車簾,而且隔著一層輕薄紗幔冷聲朝外呵斥,皇家威儀盡顯。
「不長眼的東西!定王府的車馬你們也敢隨意阻攔?」
本以為亮明身份後,那阻攔之人會有所收斂,誰料想由車外傳來一道有恃無恐的聲音。
不僅絲毫沒有對定王府的敬畏之心,語氣還十分刻薄張狂。
「現如今皇城規矩大變,無攝政王親手下發的最新詔令,任何藩王眷屬不得私自入京。
定王妃無新詔擅闖京城,違反宮規,還請王妃立刻下車接受盤問吧!」
沈知微聞言眸光一冷,果然,城門侍衛都是慕容氏麾下爪牙了,很難不刁難他人。
定王妃聽到對方要盤問自己,眼底寒意更盛,還好她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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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一揚便將懷中加蓋三方印章,由陛下、太后、攝政王共同應允的奏章狠狠甩出車廂。
明黃色的奏章落在地上,威嚴不需多說,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同時定王妃聲音凌厲,威壓全開的震懾他們這群不長眼的侍衛。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聖上親批、太后應允、攝政王畫押的歸京聖旨在此!本宮奉旨回京名正言順,何來擅闖一說?
是誰給你的膽子藐視聖上、冒犯皇室王妃?」
這守門的侍衛本原是慕容家的旁支遠親,借著慕容復掌權之勢,整日在城門作威作福。
他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以為定王府失勢,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可當他看清地上明黃色奏章,還有那實打實的玉璽印章時,登時被嚇得面無血色。
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他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渾身冷汗直流。
他方才不僅口出狂言還藐視聖旨,此乃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生怕自己會受到定王妃的懲罰,肥胖的身軀只得趴在冰冷地面不停磕頭認罪。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響,一連磕了十幾下,直到額頭泛紅滲血也不敢起身。
定王妃隔著紗幔冷眼俯瞰,看著對方狼狽惶恐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
直等對方額頭流血,渾身狼狽不堪她才淡淡開口,「既然看清聖旨,便速速讓路,莫要再耽誤本宮的行程。」
「是是是!小人知錯!小人有眼無珠!立刻放行!」
侍衛連滾帶爬起身,連忙揮手示意兩側禁軍退讓,恭恭敬敬的低頭立於道路旁,不敢再抬頭直視馬車分毫。
馬車再度啟動,緩緩駛入京城城門。穿過繁華的長街,行至一處府宅車隊才一分為二。
侍衛統領蕭甲帶著一眾王府侍衛,先行前往御賜的定王府,提前打掃院落和布置居所。
而定王妃和沈知微乘坐的馬車則不曾停留,繼續朝著巍峨肅穆的皇宮前行。
入宮之路,近在眼前。
馬車一路行駛,直至午門之下這才徹底停穩。
皇宮規矩森嚴,無論王公還是大臣,一律不得乘車入內。
定王妃牽著懷哥與喜哥率先下車,沈知微緊隨其後,手中還提著一隻竹筐。
筐內整齊碼放著上好的靈魚乾,都是她精挑細選打算帶給蕭瑾瑜的。
與此同時,車廂暗處五道毛茸茸的身影魚貫而出,趁著人多眼雜迅速開溜。
橘白貓、黑貓、狸白貓三隻大貓身姿輕盈,借著宮牆陰影縱身一躍,穩穩攀上高聳的朱紅宮牆。
墨墨和大雪兩隻小貓緊緊跟在長輩身後,五隻貓兒足尖輕點琉璃瓦面,一路跳躍,轉瞬便隱入層層宮闕之間,徹底不見蹤跡。
這般分頭行事,是沈知微她們一早敲定的萬全之策。
若是兩人帶著兩個孩童,外加五隻狸奴一同入宮,陣仗太過惹眼引人注視。
深宮眼線密布,很快就會引來太后和攝政王的盤問與猜忌,極易暴露蕭家狸奴的秘密。
三隻大貓久居皇宮,早已熟知宮內所有隱秘暗道與無人值守的宮牆死角,更清楚蕭瑾瑜藏身的國師古塔方位。
此番他們帶著兩隻小貓先行趕赴國師塔,與蟄伏多日的蕭瑾瑜匯合。
而沈知微與定王妃這邊,只需面見太后,待到召見結束,便以前往國師塔敬獻魚乾貢品為由,也去往國師塔與貓兒們碰面。
只要眾人順利匯合,讓蕭瑾瑜服食靈魚膳食補足靈力,便能加速衝破體內咒印,早日恢復帝王真身。
到那時,眾人無需再藏頭露尾,可以徹底扭轉困局。
為了掩人耳目,定王妃早已為沈知微安排好了穩妥身份。
此番她就是隨行照料兩位小王爺,專司膳食的隨行廚娘。
故而沈知微手提滿滿一筐魚乾貢品,反倒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廚娘隨身攜帶自製膳食供奉國師,本就是分內之事,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等看到五隻貓兒徹底消失後,兩大兩小四人也慢慢順著御道緩步前行。
深宮樓宇連綿,迴廊九曲八折,宮規步步嚴苛,處處皆是規矩束縛。
剛走過午門,兩名管事嬤嬤快步迎上,躬身核驗定王妃的身份令牌,確認無誤後,才引路前行。
一路穿行層層宮門,腳下金磚冰涼,周遭宮人盡數垂首各司其職,壓抑的深宮氛圍撲面而來。
等行至慈寧宮宮門,又有四名宮人上前接應,小心翼翼引著定王妃幾人走入殿外廊下。
待貼身侍女入內通稟,片刻後才躬身請她們入正殿覲見。
一路繁文縟節移步換殿,嚴苛的宮規繞得沈知微頭昏腦脹,心底暗自後悔重回這牢籠一般的皇宮。
就連懷哥與喜哥兩個孩童,也耐不住這般枯燥的拘束,小嘴高高撅起,一臉不耐。
唯有自幼長於皇室,深諳宮廷禮數的定王妃神色從容,舉止得體。
她還時不時側過頭,用眼神安撫身邊三人,示意她們穩住心緒,切勿失態。
又穿過兩道內殿屏風,一行人終於踏入慈寧宮正殿。
殿內檀香厚重,煙氣裊裊。
慕容太后端坐正中鳳椅之上,眉眼威嚴,氣場懾人。
而她身側下位,一襲華貴宮裝的慕容貴妃安然落座,姑侄二人方才正低聲閒談,聽見腳步聲,同時抬眸望來。
太后常年身居深宮,此前並未近距離見過沈知微,只聽過些許傳聞,視線淡淡掃過她,並未放在心上。
只抬手示意定王妃落座回話,神色平淡疏離,仿佛公事公辦。
可一旁的慕容貴妃在看清沈知微面容的那一刻,渾身猛地一僵,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一聲驚叫突兀打破殿內平靜,滿殿宮人盡數低頭,大氣也不敢出。
太后蹙眉側目看向侄女,面露疑惑,不明白她為何失態。
慕容貴妃再次打量沈知微一番後,心頭狂跳,眼底翻湧著震驚忌憚與一絲慌亂。
她是萬萬沒想到啊,這個本該葬身火海屍骨無存的女人,竟然活著回到了皇宮!
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慕容貴妃迅速收斂失態之色,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對著太后解釋。
「姑母恕罪。方才一時失神,只是瞧這位娘子眉眼熟悉,好似一位故人,一時驚詫驚擾了姑母。」
話音落下,她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尤其惡狗一般盯著沈知微。
而沈知微抬眸不躲不避,平靜迎上她暗藏殺機的目光。
是她回來了,那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