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那本宮也要養狸奴
這段時間一路奔波廝殺、深宮周旋、步步為營,所有辛苦與惶恐,在此刻都有了歸宿。
還好太上皇與國師明辨是非,知曉她的委屈,懂得護她周全。
二人親近自然、毫無君臣隔閡的互動,落在在場眾人眼中,皆是一片震驚。
慕容青青看得牙根發癢,妒火焚心,恨不得上前撕碎沈知微從容淡然的笑臉,憑什麼這個女人可以得到先帝與當朝帝王雙重偏愛?
而蕭瑾瑜站在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無奈。
他清楚知曉,是自己從前傷透了她,才讓她如今寧願信賴父皇,也不願靠近自己分毫。
可看著她展露真心笑容,他終究還是滿心欣慰,只要她能安心順遂,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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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風波徹底落幕,慕容太后與慕容貴妃被雙帝威壓震懾,不敢再發難,只能灰溜溜遣散眾人。
太上皇顧及沈知微不願多見蕭瑾瑜,便主動開口,提出帶著沈知微前往國師塔探望兩隻小貓。
蕭瑾瑜看著她疏離的側臉,雖滿心不舍,卻不敢逼迫,只能順從應允,只暗中安排宮人,提前打理好宮殿,等候她入住。
一行人前往國師塔,隔著塔門遠遠望見兩隻雪白小貓安然無恙,沈知微徹底放下心防。
離開國師塔後,不等她開口提出回定王府,蕭瑾瑜便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不敢強硬逼迫,只低聲開口詢問。
「梨落宮一直為你保留,多年未曾改動分毫,我早已命人修繕完畢,你帶著兩個孩子,暫且入宮居住可好?」
沈知微沉默片刻,終究點頭應允。
她心裡清楚,自己早已和蕭家宿命緊緊捆綁在一起。
如今慕容氏未除,朝堂暗流依舊洶湧,她若是獨自離開皇宮,反倒會成為慕容氏拿捏蕭家的把柄。
與其四處躲避、身陷險境,不如留在宮中,安心撫育孩子,靜待蕭家徹底肅清外戚亂黨,再做打算。
沈知微點點頭,一行人便齊刷刷移步梨落宮。
踏入宮殿的那一刻,沈知微腳步頓住,心底百感交集。
梨落宮是她從前在宮中居住的宮殿,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未曾改變,亭台樓閣、池水假山盡數保留原樣,只是各處破損之處都被細心修繕,添置了溫潤暖爐與精緻軟裝,處處都是用心的痕跡。
懷哥與喜哥好奇地環顧四周,懵懂拉扯沈知微的衣袖,滿眼疑惑。
看著孩子純真好奇的目光,沈知微壓下心底過往的傷痛,耐著性子,緩緩給兩個孩子講解宮殿各處布局、往日用處,慢慢適應這座困住她過往半生的牢籠宮殿。
可母子三人還未逛完迴廊,殿外突然傳來絡繹不絕的腳步聲,大批宮人捧著各色錦盒、珍寶器物魚貫而入,擺滿了整個庭院。
為首管事太監躬身行禮,高聲唱喏賞賜,聲音清亮,傳遍整片宮苑:
「聖上賞賜南海鮫綃錦緞二十匹、暖玉玉佩十件、珍稀補品三十箱!」
「先帝賞賜千年雪蓮、赤金擺件、別院田產、珍寶古玩共計五十箱!」
一聲接一聲的賞賜唱報接連響起,珍寶堆積如山,珠光寶氣鋪滿庭院,排場盛大至極。
隔壁宮殿正是慕容青青的寢宮,兩宮相隔極近,喧鬧的賞賜之聲清清楚楚傳入殿內。
慕容青青坐在窗邊,聽著外面絡繹不絕的賞賜通報,看著庭院裡刺眼的珠光寶氣,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揮手掃落桌案上整套青瓷茶具。
噼里啪啦一陣碎裂聲響,名貴茶具盡數落地損毀。
她胸口劇烈起伏,滿臉怨毒嫉妒,咬牙低聲怒罵:「狐媚惑主!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不過重回宮中一日,便哄得先帝與聖上雙雙偏袒,極盡恩寵!憑什麼!」
她身居貴妃之位多年,素來獨享帝王恩寵,如今卻被一個死而復生的棄女徹底碾壓,只能困在殿內無能狂怒,連出面抗衡的資格都沒有,滿心憋屈無處發泄,只能不停砸毀殿內器物泄憤。
宮人站在殿內不敢言語,生怕遷怒自身,只能默默收拾滿地狼藉。
一牆之隔,一邊是萬眾矚目、盛寵無雙,一邊是困於深宮、妒火攻心,鮮明對比一目了然。
梨落宮內,沈知微看著滿院堆積如山的賞賜,神色平淡,並無半分欣喜。
再多恩寵、再多珍寶,都抹不去從前的傷痕,她依舊無法坦然接納蕭瑾瑜。
可她平靜淡然的模樣,落在前來探望的宮人眼中,反倒愈發覺得這位沈娘子氣度不凡,寵辱不驚。
沒過多久,一名潛伏在梨落宮外、奉命打探消息的宮女,匆匆跑回慕容貴妃寢宮,神色慌張又帶著一絲竊喜,跪地回稟:「娘娘,奴婢打探到關鍵消息了!方才聖上獨自一人前來梨落宮,未曾召見任何人,只是陪著殿內兩隻年幼狸奴靜坐玩耍,素來冷漠嚴苛的聖上,對著兩隻小狸奴,滿眼都是溫柔慈父神色,極其寵溺!」
這話瞬間點醒了慕容青青。
她眼底妒火褪去,眼珠飛快轉動,瞬間心生毒計,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算計的笑意。
原來沈知微根本不是靠自身魅力重獲恩寵,而是靠著兩隻狸奴投其所好,抓住了聖上的軟肋,博取帝王憐惜與偏愛。
既然如此,她依樣畫葫蘆便可。
慕容青青立刻抬手,厲聲吩咐身下宮人:「立刻去宮外尋兩隻品相絕佳、乖巧通靈的小狸奴,速速送入本宮宮中!」
「既然沈知微能靠狸奴籠絡聖心,本宮一樣可以。本宮倒要看看,靠著旁門左道得來的恩寵,究竟能維持幾時!」
宮人領命,立刻快步退下出宮尋貓。
慕容青青站在窗前,望著梨落宮的方向,眼底滿是陰鷙的算計。
她自認抓住了聖心關鍵,準備復刻沈知微的路子,奪回帝王寵愛。
可她永遠不會明白,蕭瑾瑜的溫柔從來不是給狸奴,而是給狸奴身側的那一個人。
東施效顰,終究只會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