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發現了
接連幾日的處處碰壁,讓慕容青青心底積攢的委屈與憤懣無處排解,整個人都像爆竹一樣,一點就炸。
她效仿養狸奴爭寵,卻被帝王冷眼無視,刻意偶遇又被隨手打發。
想去梨落宮挑釁吧,又礙於雙帝對沈知微的偏袒不敢貿然上前。
往日唾手可得的帝王恩寵,如今半點都撈不到,反倒看著沈知微日日被全皇室的人捧在手心,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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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憋屈無處發泄,天天打砸自己宮殿內的物件也不是辦法。
慕容青青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決定拖著一身煩悶,去往慈寧宮尋姑母訴苦。
可今日踏入慈寧宮,就明顯覺得殿內氣氛格外冷清。
慕容太后端坐在鳳榻,眉眼淡漠,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柔縱容。
慕容青青未曾察覺異樣,上前屈膝行禮過後,便紅著眼眶,將連日來的委屈盡數道出,
「姑母,如今皇上眼裡再也沒有臣妾了,沈知微那個狐媚子獨占所有恩寵,臣妾處處被壓一頭!
連養狸奴刻意逢迎,皇上都不肯多看臣妾一眼,臣妾實在不甘心吶。」
往日無論她做錯何事,受了何等委屈,姑母永遠會無條件偏袒她,幫她撐腰出頭,打壓一切與她作對之人。
本以為姑母會一如既往安慰自己,幫自己謀劃奪回聖寵,或是下令讓宮人打壓沈知微。
不料話音剛落,慕容太后直接放下佛珠,抬眸冷冷看向她,語氣滿是不耐與斥責,直接打斷她的哭訴。
「夠了,不要再提這些兒女情長的事了。哀家看你如今滿心只有爭風吃醋,只顧著一時意氣之爭,全然忘了慕容一族籌謀多年的大計。
如今雙帝歸位,兵權被收黨羽被查,慕容氏早已岌岌可危,可你還在糾結後宮恩寵,目光何其短淺!」
慕容太后突如其來的冷斥,讓慕容青青瞬間怔住,眼眶的淚水僵住,滿心茫然又委屈。
從小到大,姑母從未這般嚴厲訓斥過她,今日是怎麼了,竟然不幫自己了!
慕容太后看著她一臉懵懂無知的模樣,心底更是恨鐵不成鋼,沉聲開口道出最關鍵的要害。
「事到如今,聖上恩寵早已無用。若是當初你能爭氣一點,順利懷上龍裔,誕下子嗣。
哪怕如今先帝復位、皇權回歸,有皇子傍身我慕容氏依舊能穩坐後宮。」
「就是因為你遲遲無法懷上龍子,沒有子嗣底牌,如今才這般任人拿捏,連一個民間女子都鬥不過。」
大實話戳中了慕容青青最大的痛處,她鼻頭一酸,委屈再也壓抑不住的連忙辯駁。
「姑母,不是臣妾不願,是臣妾根本沒有機會呀!
此前臣妾都放下身段主動靠近了,可皇上警惕疏離半點不肯近身。臣妾都下了藥,沒想到皇上行蹤詭異至極,整個人如同人間蒸發了!」
想起那晚連宮中禁軍搜遍各處,都找不到他的蹤跡,可後來又毫無徵兆憑空出現,來去無蹤如同鬼魅一般。
想到此處,慕容青青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她忍不住生出濃濃的猜疑,壓低聲音怯怯開口道,
「姑母,臣妾有時候甚至在想,皇上……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常人?」
甚至可能是……鬼?
一語落罷,殿內瞬間死寂。
原本神色平淡的慕容太后像聽到什麼驚天秘密一樣,瞳孔猛地一縮。
只是隨意聽侄女抱怨幾句,可皇上憑空消失又憑空現身一事,確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這般行蹤詭秘還不近女色,戒備旁人近身的一個個細節,在腦海串聯起來。
慕容太后心頭巨震,強壓下眼裡的驚濤駭浪,又不敢多說。
她生怕心思單純又口無遮攔的慕容青青胡亂揣測,壞了她的全盤計劃,當即冷著臉揮手,厲聲將她遣走,
「休要胡言亂語,陛下乃是真龍天子,豈容你這般妄加揣測?
後宮嬪妃安分守己即可,此事不必再提,速速回宮自省,不可再擅自惹是生非了。」
慕容青青心中的委屈還未訴說完,就被匆匆趕出慈寧宮,只能攥著衣袖牙咬切齒,滿腹怨氣的悻悻離去。
待殿門徹底關上,慈寧宮內再無旁人,慕容太后壓抑不住心底的猜測,立刻傳喚自己貼身侍奉多年的心腹嬤嬤入內。
屏退殿內所有宮人,獨自一人坐在鳳榻之上,閉目復盤所有蹊蹺過往,一點點印證那個大膽的猜想。
慕容太后其實並非當今聖上蕭瑾瑜的生母,蕭瑾瑜出生之後,因命格特殊,被先帝直接送往國師塔整整一年。
彼時她剛入主中宮,等見到蕭瑾瑜時,孩童已然能獨立行走,心智也遠超尋常幼兒。
早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歲稚童,當時她只暗自心生詫異,未曾深究。
現在想想,先帝與蕭瑾瑜身上的異常那可太多了。
倆人在宮中各處放養狸奴不說,對外還宣稱是國師馴養的護國聖貓,用來鎮守皇宮氣運。
後宮眾人一直深信不疑,無人敢多加探查,連她都信了他們的鬼話,如今看來真是漏洞百出。
恰好叫過來的嬤嬤,也說了一樁打聽到的消息,慕容太后幾乎立馬就堅信了自己的猜測。
原來這嬤嬤有日出宮辦事,恰好碰到沈知微隨定王妃回京之時。
她親眼看到定王妃與沈知微帶著一大群狸奴,還進了定王府邸。
如今梨落宮內只有兩隻小貓,但就是被聖上放在心尖上寵愛……
慕容太后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滿是驚駭,隨即湧上狂喜,她終於猜到了真相!
蕭家之人,怕是可以化身為狸奴!
所以陛下當初根本不是失蹤,而是變成了貓藏在皇宮之中,所以永遠找不到蹤跡。
而梨落宮內,沈知微日日照看著,備受聖上偏愛的兩隻小狸奴,也根本不是什麼尋常寵物。
那怕是蕭瑾瑜的親生骨肉啊,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太上皇和陛下不近女色,抗拒所有妃嬪近身,是因為本身他們血脈特殊。
獨獨偏愛沈知微身邊的兩隻小貓,是因為那是蕭家的小輩。
至於無條件的偏袒庇護,從來不是蕭瑾瑜被美色迷惑了心,而是沈知微是龍子的生母。
想通所有隱秘,慕容太后胸口劇烈起伏,壓抑多年的不甘與野心再次瘋狂滋生。
她輸給了先帝逝去的愛妃,而她樣樣出眾的侄女則輸給了沈知微。
原來從一開始,她們就輸在了根源上。
知曉了蕭家最大的致命軟肋,慕容太后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鬥志暴漲。
蕭家最在意的不過是這群可以化形的狸奴,還有沈知微,她身上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這便是蕭家最大的破綻,也是慕容氏絕地翻盤,一舉扳倒雙帝和整個皇室最好的機會。
想到此處,慕容太后立刻起身,拿起密信落筆飛快,將自己所有猜測盡數寫下。
而後小心翼翼封入竹筒之中,綁在信鴿腿上借著夜色放飛。
夜色籠罩慈寧宮,燭火搖曳。
太后遙望那送往宮外的密信,眼底滿是陰鷙狠厲,還有一絲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