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朝堂風波


  慕容太后姑侄女倆雙雙被禁足宮殿閉門思過的第二日,前朝風波驟起。

  一夜之間,後宮變故不知借誰的嘴傳遍了朝野上下。

  在暗中積蓄勢力的慕容復,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當即抓住由頭,於早朝之上當眾發難。

  他身著朝服,立在百官前列,面色悲憤,聲聲鏗鏘,字字質問直指帝王過失。

  「陛下!臣要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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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手持朝笏,高聲進言,「陛下沉溺私情,獨寵來歷不明的民間女子,罔顧宮規、輕罰貴妃、囚禁後宮貴主,公然折辱慕容氏滿門!」

  「太上皇與聖上身居至尊之位,視國制宮規如無物,隨心所欲、偏私護短,置朝堂綱紀於何地?

  置天下臣子忠心於何地?長此以往,百官寒心,朝野失序,日後誰還願恪盡職守、效忠大雍皇室!」

  他的這番話語字字句句都暗藏挑撥之意,恨不得激起百官的共同牴觸。

  因為大雍朝堂百官之所以世代忠於皇家,除卻君臣道義,更有一層根深蒂固的羈絆。

  朝廷三年一選秀,世家官宦皆可送家中適齡女眷入宮,一朝得寵,家族便能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這是皇室與世家綁定的根本紐帶,是百官維繫世代榮光的指望。

  慕容復正是看透了這一點,刻意放大蕭瑾瑜「獨寵一人、冷落後宮」的傳言,暗指聖上將來或許會遣散後宮、永不選秀,斷了世家攀附皇家的出路。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果然瞬間譁然。

  一眾官員紛紛面露焦灼,忍不住出列勸誡,你一言我一語,朝堂瞬間亂作一鍋粥。

  「聖上,後宮制衡乃是國本,萬萬不可獨寵一人,寒了世家之心!」

  「貴妃出身名門,縱然有錯,也當從輕發落,不宜如此苛責!」

  「還請聖上以江山社稷為重,廣納妃嬪,延續選秀舊制,安穩朝野人心!」

  滿殿勸諫之聲此起彼伏,所有矛盾盡數直指蕭瑾瑜一人。

  蕭瑾瑜立在龍椅之上,聽著滿朝百官不分是非的勸諫,看著慕容複眼底暗藏的狡黠算計,心頭怒火翻湧,險些當場動怒,直言揭穿慕容復的叵測居心。

  幸而身旁端坐的太上皇神色沉穩,早已看穿慕容復的離間之計,不動聲色抬手壓下滿殿嘈雜,從容接話,見招拆招。

  「諸位愛卿多慮了。」

  太上皇聲音沉穩有力,響徹整座金鑾大殿,瞬間壓住紛亂人聲。

  「貴妃此次被罰,並非聖上偏私,而是她常年身居高位、恃寵跋扈,在後宮橫行霸道,欺壓無辜、屢教不改。

  連毫無母族依仗、安分守己的弱女子都容不下,可見心性狹隘,全無執掌六宮的端莊大度。」

  「朕與聖上小懲大誡,令其閉門思過,已是格外寬容。

  倘若她依舊不知悔改,恃惡驕縱,那今年的三年選秀,便照常舉行,廣選名門賢女入宮,充盈後宮,扶正宮規!」

  此話一出,局勢瞬間逆轉。

  滿朝原本焦灼勸諫的百官,頃刻間眼前一亮,無人再顧及慕容復的挑撥。

  所有人的心思瞬間活泛起來。

  只要選秀照常舉辦,自家家中適齡女眷便有入宮機會。一朝得帝王青睞,便是家族天大的機緣。

  若是運氣極佳,甚至有望撼動朝堂格局,取代慕容復如今的權位,也並非不可能。

  世家貪心一旦被點燃,所有顧慮、所有遲疑盡數消散。

  百官態度轉瞬倒戈,方才還紛紛勸諫聖上的朝臣,盡數調轉矛頭,圍著慕容復輪番辯駁。

  「攝政王此言差矣!貴妃橫行後宮本是事實,聖上懲戒並無過錯!」

  「朝堂法度面前,何來偏袒之說?攝政王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身為朝臣,當以國本為重,豈可糾結後宮細碎小事,擾亂朝綱!」

  慕容復瞬間陷入舌戰群儒的窘境。

  他本想借後宮之事離間君臣、動搖聖心,攪動朝堂混亂,為自己起兵謀反創造時機。

  萬萬沒想到,太上皇只用一句選秀之言,便撬動所有世家私心,徹底逆轉局勢。

  慕容復百口莫辯,往日朝堂之上的張狂氣焰蕩然無存,被百官辯駁得面色青白交加,再無立足之地,最終只能強忍怒火,狼狽躬身退立一旁。

  一場精心策劃的朝堂大亂,就此草草落幕,早朝隨之散去。

  散朝之後,大殿空曠,只剩父子二人相對而立。

  蕭瑾瑜想起太上皇方才隨口許諾「廣開選秀」的話語,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鬱結,忍不住輕聲抱怨,

  「父皇何必如此許諾?兒臣此生心中唯有知微一人,此生絕不納妃,更不會另立皇后,所謂選秀,兒臣斷然不會應允。」

  太上皇聞言,忍不住失笑。

  他自然知曉自家兒子的心意,更知曉蕭家祖制——唯有誕下皇家血脈子嗣的女子,方可正位中宮、冊立皇后。

  沈知微已然誕下龍裔,本就是天定的皇后人選,他從無半分異議,更盼著二人安穩相守、圓滿一生。

  「傻孩子。」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頭,眼底滿是瞭然,「方才所言不過是朝堂場面話罷了。」

  「慕容復勢大根深,黨羽遍布朝野,如今隱忍蟄伏,伺機作亂。朕借著百官貪心,順水推舟瓦解他的離間之計,讓他在朝堂徹底失勢。

  唯有徹底扳倒慕容氏,掃清內憂外患,穩住大雍江山,往後你的後宮、你的朝政,你想如何折騰,便如何折騰,無人可以置喙。」

  蕭瑾瑜瞬間豁然開朗,徹底讀懂父皇的深遠謀劃。

  看似隨口的一句選秀許諾,實則是借力打力、穩住朝堂、孤立叛黨的萬全之策。

  他心頭一暖,由衷感慨:「父皇深謀遠慮,兒臣佩服!父皇萬歲!」

  太上皇被他真摯的模樣逗得眉眼舒展,故意板起臉,佯裝討要報酬,

  「既然知曉朕的好處,那便好好待你的妻兒。往後多疼知微幾分,讓她心境順遂、日子舒心,多給朕做些可口的靈魚膳食,便是最好的報答。」

  蕭瑾瑜立刻鄭重應下,眼底滿是溫柔篤定,「兒臣定然事事遷就、萬般呵護,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至於吃食,兒臣不敢強求,只願她日日舒心自在,心甘情願便好。」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所有隔閡盡數消散,隨即並肩走入勤政殿,細細籌謀抄剿慕容復餘黨、徹底肅清叛黨的全盤計劃,只待時機成熟,一擊制勝。

  而此刻的梨落宮內,歲月安然,煙火溫柔,全然不知朝堂風起雲湧、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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