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還有一樁心事
等殿中氣氛鬆弛下來，蕭瑾瑜迫不及待伸手解開地上緊扎的麻袋。
一邊將袋中之人露出來，一邊訴說方才宮外抓捕暗探的驚險細節。
「知微，你是不知曉，這暗樁看著身形瘦小平平無奇，一身縮骨邪術卻是出神入化、極為刁鑽呢！
我跟父皇蹲守在宮外好長時間，親眼看見她硬生生縮成孩童大小，從牆根碗口大的狹小狗洞中鑽逃而出。
此人心思縝密、退路周全，若是稍晚片刻便被她遁逃出宮，傳遞消息了。」
說罷，蕭瑾瑜有些心有餘悸的撫了撫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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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聞言，心中滿是訝異，不由得俯身細細打量地上蜷縮一團的侍女。
只見那侍女身軀嬌小纖細，單薄瘦弱，看上去不過是十二三歲孩童的稚嫩身形，毫無威懾力。
尋常人見了只會心生憐憫，絲毫不會多加防備，難怪能潛藏深宮數年，無人察覺破綻。
可太上皇卻突然伸手，粗暴直接地將她低垂的腦袋一把翻起。
露出完整面容之時，沈知微看的瞳孔一凝，心底滿是震撼。
這般嬌小稚嫩的身軀之上，怎麼竟頂著一顆比例違和、碩大沉重的頭顱！
緊閉的眉眼仍透出陰鷙詭異，與尋常宮人截然不同，處處透著詭異，絕非尋常人有的長相體態。
沈知微緩緩開口，滿是感慨後怕，「難怪她朝夕相處待在鳳棲宮，日日見她值守，卻從未察覺半點異常。
這般偽裝的天衣無縫，面容還極具欺騙性，心思城府當真深不可測。若不是今日刻意設局引她暴露，不知還要潛藏多久，暗中作祟多久。」
太上皇也後怕的連連點頭附和，想起方才抓捕的場景，依舊心生忌憚。
「尋常眼線朕與皇兒皆可一眼識破，光是震懾也能震懾的住。
可偏偏此人邪氣的很，斂氣藏息遮蔽感知，我從未察覺出來過。若非她急於逃遁動用了秘術，導致氣息外泄，朕亦是難以察覺。
方才為了制服她，朕甚至都顯露了本體，還用了靈力才堪堪將她拿下，屬實狡詐難纏。」
沈知微也沒想到只抓一個暗探，竟然勞累兩位帝王動用狸奴身，忍不住暗暗搖頭。
正說話間，蕭瑾瑜望著地上動彈不得的暗諜，眼底突然覆上滔天寒意。
原因無他，主要是一想到此女心機深沉、隱忍多年，藏在沈知微與他們孩子身邊日日窺探。
甚至暗中配合逆黨布局禍事，今日若不是僥倖擒獲，來日她必定暗中下手傷及妻兒。
一想到那場景，蕭瑾瑜周身猛地迸發出濃烈的戾氣。
「但凡你與墨墨大雪有半點損傷，朕定將她骨揚灰、碎屍萬段，讓所有逆黨血債血償！」
蕭瑾瑜心中戾氣翻湧，身軀微微顫抖。是護妻護子的決絕，更是對逆黨無盡的憎恨。
沈知微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猩紅，心頭暖意涌動，連忙伸手輕輕握住他緊繃的手臂，溫柔拍撫，耐心安撫他躁動暴怒的心緒。
柔聲溫語緩緩開口，將紛亂心緒穩住，「無礙，既然人已經抓獲，往後深宮安穩不必再憂心。」
只是此人估計是逆黨核心暗樁，牽扯極廣，如何處置，還需要細細商議，肯定不能貿然處置，以免打草驚蛇。
想到這處，還有自己對鮫人的許諾，沈知微神色溫柔又懇切，帶著信守承諾的堅定對蕭瑾瑜道，
「陛下，我已應允鮫人，待查明真相之後護她安然歸海，與族人團聚。
還請父皇成全，早日派人護送鮫人返回南海，莫讓無辜生靈，再受牽連惶恐。」
太上皇自得知鮫人對蕭家人有劇毒後，早就沒了半分念頭。聞言毫不猶豫的拍著胸脯朗聲許諾，
「知微放心！此事包在朕身上！明日朕便親自挑選心腹侍衛，組建穩妥隊伍全程護送。
定然將鮫人安然無恙送回南海，絕不辜負你的承諾，也了結這場無端禍事。」
說罷，他彎腰再度將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詭異侍女塞回麻袋，紮緊袋口。
「此女身懷邪術還知曉秘情，尋常刑罰無用。朕現在就將她送往國師塔，交由國師親自審問查驗。
等徹查清楚她的身份來歷，還有宮中剩餘暗樁和逆黨所有的布局，定要將這百年間布下的陰謀徹底挖空肅清！」
沈知微與蕭瑾瑜雙雙點頭認可，目送太上皇拎著麻袋，步履匆匆大步離去。
待沉重的殿門輕輕合上，殿中終於只剩下彼此二人。
褪去所有偽裝算計，所有緊繃戒備，一室燭火溫柔繾綣，暖意融融。
蕭瑾瑜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後怕與欣喜，伸手緊緊將懷中之人擁入懷中。
力道溫柔又珍重，將連日來的惴惴不安，還有今日的步步驚心盡數化解。
沈知微依偎在蕭瑾瑜懷中，二人靜靜相擁，無聲訴說著劫後餘生的安穩。
揪出暗諜是欣慰不假，但隨之而來的訴風雨也讓人不得安寧，此刻終得片刻安穩，已是慶幸。
長夜漫漫，籠罩深宮的迷霧卻漸漸散去，前路終有微光等著他們。
國師塔中的審訊足足進行了一夜，待天光大亮之時，宮中潛藏暗諜的線索才盡數釐清。
原來被擒的異形侍女，果然是夜氏餘孽深埋宮中的死樁。
此人身負邪術，隱忍多年專司窺探皇室動靜，好像外傳遞宮中情報，再配合外朝奸臣布局禍局。
國師以秘術徹查其身，審出諸多隱秘牽連，但唯獨對外朝勾結官員，是否還有殘餘逆黨語焉不詳。
像是早已被人下了禁言秘術，鎖死了神魂記憶，再窺探不出分毫。
如此，只能暫且將侍女收押國師塔地牢，日後慢慢細審。
所幸最關鍵的禍源已然明晰，鮫人一事純屬朝野逆黨蓄意設局、栽贓嫁禍，與南海定安王無關。
風波落定，陰霾初散，鳳棲宮終於恢復往日安穩平和。
晨起天光和煦，沈知微梳洗完畢，陪著墨墨、大雪用完早膳，心底還牢牢記著自己對鮫人許下的承諾。
既然應允過那深海鮫人待風波肅清後，必護她安然歸海，與族人團聚，那她還是要做到的。
而且除此之外，沈知微心底還壓著一樁惦記許久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