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相同的小隊
起初那夜氏的死樁心志堅韌、嘴硬如鐵,尋常嚴刑拷打和威逼利誘,皆撬不出半句有用情報。
不僅死死守住所有秘密,態度上也絕不鬆口。
太上皇與國師深知此女干係重大、牽連極廣,為徹底肅清禍根、根除隱患,無奈之下,只得重啟蕭家祖傳禁忌秘術——搜魂術。
此法需虔誠祭祖,還要損耗自身修為,透支靈力壽元,方能強行窺探死樁封存的深層記憶,挖出所有隱秘真相。
秘術施展之後,暗樁腦中所有塵封記憶,還有隱秘情報全部暴露無遺。
國師也順利從中扒出大量夜氏潛藏的朝中內應,那些勾結貪官的證據,隱秘窩點的聯絡渠道,甚至部署布局都清晰詳盡、無一遺漏。
就在沈知微一行人踏出京都,開啟南巡之路的同一日清晨。
太上皇坐鎮皇城,早已調遣京城所有暗藏精銳兵馬,兵分多路、雷霆出擊,按照搜魂所得的名單據點,精準抓捕。
一夜之間,朝野震動不安。
上至身居高位,暗藏異心的朝中重臣,下至市井潛藏、負責聯絡的底層暗線,盡數被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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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名夜氏餘孽,還有勾結的官員盡數落網,全部打入天牢、嚴加審訊。
層層深挖以後,朝野內外逆黨勢力近乎崩盤潰散,自是自顧不暇。
殘存的夜氏餘黨人人自危,驚恐逃竄各自保命,惶惶不可終日。
連自身性命都難以保全,哪裡還有餘力抽調精銳,千里奔赴南巡布局截殺蕭家人?
聽完所有來龍去脈,沈知微瞬間豁然開朗,恍然大悟。
當即輕輕一拍大腿,眼底所有憂慮陰霾盡數散去,滿心只剩釋然輕快。
難怪這一路太平順遂、無半分兇險異動,原來根本不是敵人蟄伏設局。
而是京中雷霆清剿,徹底打亂了夜氏所有部署,讓他們無暇分身、無力作祟。
懸在心頭多日的大石轟然落地,渾身緊繃的神經盡數鬆弛,連日焦慮一掃而空。
車馬繼續穩步前行,窗外鄉野風光飛速倒退,沿途景致越來越熟悉、越來越貼近昔日逃亡之路。
看著窗外似曾相識的山水草木、鄉野村落,沈知微心底瞬間湧上萬千複雜心緒。
酸澀、感慨、悵然交織纏繞,眼底不自覺染上幾分低落失神。
蕭瑾瑜心思通透、最懂她心意,一眼便看穿她觸景傷情、憶起前塵過往。
他不再多言詢問,只是默默伸手,將她溫柔擁入懷中。
寬厚溫暖的臂膀穩穩圈住她的腰身,無聲無息,用最沉默最安穩的陪伴,輕輕安撫她心底塵封的傷痛。
暖意融融的懷抱之中,過往層層破碎的記憶盡數翻湧而來,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沈知微靠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輕聲緩緩開口。
慢慢訴說著那段無人知曉,卻步步血淚的逃亡過往,嗓音輕柔又悵然。
「當初我身懷雙胎,滿心歡喜遣人給你報喜,盼著與你相守餘生、安穩度日。
可消息半路便被慕容貴妃硬生生攔下,你從頭到尾都未收到過半分訊息。」
「我深知後宮兇險,為保全腹中孩兒只能日日低伏做小。
步步謹慎、處處退讓,從不爭寵只求安穩待產,平安生子。可慕容青青從來不肯容我半分,步步緊逼、處處刁難。」
「直至我臨盆當日,九死一生拼死生產,她依舊不肯收手。竟暗中派人潛入偏殿,意欲下毒弒殺我與腹中孩兒,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我剛歷經生死渾身脫力,拼盡僅剩的力氣護住兩個孩子,唯恐墨墨大雪天生異象的秘密被她察覺,招來殺身之禍。
彼時宮殿大火熊熊,烈焰焚身,宮中人手作亂,我無路可退無處可逃,只能抱著剛出生的孩兒,拼命從火海之中拼死逃出。」
「後來爺爺慘遭毒手含恨離世,我懷揣著爺爺耗盡畢生心血留下的保命秘籍,帶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崽,隱姓埋名。
我們混在商隊之中,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硬生生逃到了臨溪鎮,才勉強尋得一方安穩立足之地……」
一字一句,皆是血淚過往、刻骨滄桑。
話音未落,脖頸處忽然傳來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
沈知微微微一怔,瞬間回神。
低頭望去,只見蕭瑾瑜將整張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之間,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肌膚之上。
高大的身軀此刻微微顫抖,嗓音沙啞哽咽,瓮聲瓮氣的盛滿無盡的自責、悔恨與痛苦。
「都怪我……全都怪我。」
「那時我身中劇毒被困國師塔,身不由己,無力自保,竟半點不曾察覺你身陷絕境、九死一生。
我未曾派人護你,也未曾尋你半分護你周全,讓你孤身一人受盡了苦楚,是我無能、是我無用,是我虧欠你一輩子……」
他聲音哽咽顫抖、滿心愧疚、痛徹心扉,懷抱越收越緊,生怕一鬆手,懷中之人便會再次消失、遠走他鄉。
沈知微被他抱得發緊,呼吸微滯,無奈又心軟,只能輕輕抬手,溫柔拍撫著他緊繃顫抖的後背,柔聲細語輕聲寬慰。
「都過去了,往事皆已成塵,不必再耿耿於懷。」
「其實我當初歷經磨難九死一生逃出深宮,心中早已萬念俱灰,暗暗下定決心。
此生再也不踏回宮牆、不涉皇家紛爭、不與蕭家牽扯半分,只想帶著兩個孩子安穩度日、平凡終老。
只是世事無常命運難測,終究是造化弄人,萬般執念,終究抵不過宿命相逢。」
聽聞她口中那句「此生不願回宮、不願牽扯」,蕭瑾瑜心頭驟然劇痛、恐慌四起,瞬間慌了心神。
他最怕的,便是她心中始終存有隔閡、存有離去之意。
最怕她終究無法徹底原諒過往傷痛、無法安心留在他身邊。
巨大的恐慌席捲心頭,他再次用力將她死死抱緊,姿態卑微又可憐,滿是委屈哀求,嗓音沙啞顫抖。
「不行!朕不許!知微,朕絕不允許你離開我分毫!」
「我已知錯、已然悔改,往後餘生,我拼盡一切、傾盡所有,護你歲歲安穩、護孩子平安順遂。
傾盡皇權、傾盡性命,護你無憂無虞。知微,原諒我,再給我一次守護你的機會,好不好?」
堂堂九五之尊、天下帝王,此刻褪去所有威嚴霸氣,只剩滿心卑微、滿心珍視、滿心惶恐。
沈知微看著他這般可憐委屈、患得患失的模樣,心底又軟又暖,忍不住啞然失笑。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成為他此生最珍視、最放不下的執念。
這些時日朝夕相處、並肩前行、共破陰謀、同心協力,她早已看清他所有改變、所有真心、所有付出。
從前的隔閡怨懟、過往傷痛,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溫柔呵護中,慢慢沖淡釋然。
她心底早已原諒、早已接納,方才所言,不過是感慨過往罷了。
她正欲開口溫柔安撫、鄭重許諾,馬車之外,驟然傳來一道清亮規整、恭敬沉穩的侍衛稟報聲,驟然打斷車廂內溫柔繾綣的氛圍。
「啟稟陛下、娘娘!前方官道盡頭出現一支甲冑統一的皇家禁衛小隊,衣著器械皆是御林軍規制!
屬下不知對方來路,請示陛下、娘娘,是否上前探查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