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分明在說謊
時隔許久重回故地,沈知微看著眼前熟悉的山水煙火,突然靜了下來。
連日來懸著的焦躁不安的心,悄然落地,心底湧起滿滿的安穩與久違的歸屬感。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 t o 5 5.c o m
然而就在眾人踏入臨溪鎮之時,遙遠漆黑的深夜裡,不知從何處驟然傳來一陣陣空靈悠遠、婉轉縹緲的歌聲。
這歌聲絕非人間凡音,聽起來空靈夢幻,又清越悠揚,還能穿透夜幕、響徹滄海。
悠揚的歌聲中帶著急切的尋覓與擔憂,仿佛在聲聲呼喚,期盼著什麼一般,裹挾著深海獨有的清幽,縈繞著眾人。
而馬車之中,原本鬱鬱寡歡,滿心焦急的鮫人珍珠,聽聞無比熟悉的族中歌,瞬間眼眸大亮。
她精神大振,當即仰頭張口,一連串清脆婉轉的鮫歌應聲而起。
一聲遙遙呼喚,又一聲急切回應,兩道空靈縹緲的歌聲穿透沉沉夜幕,遙遙相應、聲聲相和。
得到回應的鮫族歌聲愈發嘹亮悠揚,如同縹緲仙音縈繞在眾人耳畔。
所有都皇家侍衛還有隨行眾人,盡數被這絕世仙音吸引,駐足沉醉,人人聽得如痴如醉、心神恍惚。
仿佛置身於蓬萊仙境,美好的一時間竟忘了趕路、忘了前行。
沈知微凝神聽了數息,等神情恍惚時迅速回過神來,心知不妙。
鮫人歌聲能天生惑人心神、亂人神志,尋常凡人聽聞過久,極易陷入幻境,導致心神沉溺、難以自拔。
奔波許久,眼見著就要得到最終善果了,可不能在此打住。
於是沈知微連忙輕輕拍撫缸沿,出聲打斷沉浸在重逢喜悅中的珍珠,勸她道,
「珍珠,你暫且停歌,莫要再引動歌聲擾了眾人神志。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送你奔赴碼頭,與族人平安團聚,化解所有誤會。」
被打斷的珍珠也反應過來,不僅沒有半分氣惱不悅,反倒滿臉羞怯不好意思。
她太過急切回應族人,太過欣喜了,再加上能即將歸家的渴望,竟一時忘情。
全然忘了尋常人懼怕鮫歌,容易陷入幻境的弱點,險些釀成差錯。
她乖乖收斂歌聲,趴在缸邊滿眼期盼望向窗外漆黑海面,靜待奔赴歸鄉之路。
沈知微見狀觀察一瞬,見眾人都搖著頭恢復了心神,即刻揚聲吩咐隊伍加快行路步伐。
務必直奔碼頭,儘快促成鮫人團聚,化解隱患平息風波。
夜色漫漫,滄海遼闊無聲,一場跨越人海深海的重逢,即將如期而至…
車馬疾馳,整支皇家隊伍歸心似箭,全速朝著碼頭奔赴。
一路途經臨溪鎮街巷,街邊熟稔的鋪面錯落排布,檐角燈籠搖曳輕晃。
甚至那方曾經被無數鎮民熟知,紅火熱鬧的狸奴娘子食鋪赫然入目。
木門青瓦、舊貌依舊,只是此刻鋪門緊閉,少了往日炊煙裊裊,人聲鼎沸的熱鬧光景。
遙想自己初見此地,落腳謀生、開鋪立業的一幕幕,一種別樣的情感飛速掠過心頭。
只是今日事態緊急,沈知微心中滿心記掛著碼頭的人鮫,唯恐遲上片刻,便會引發兩族誤會,結下血海深仇。
因此縱然望見舊居,心緒翻湧萬般感慨,也全然無心駐足觀望,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催促著車馬繼續前行,半點也不敢耽擱趕路時辰。
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伍,就這麼順著長街飛速疾馳,不過片刻功夫,便穩穩抵達崔家碼頭。
昔日崔家碼頭乃是臨溪鎮最繁盛熱鬧的地方,白日裡商船雲集,漁民叫賣聲絡繹不絕。
加上挑擔商販的叫賣,常年煙火不息、喧囂熱鬧。
可今日映入眼帘的碼頭,卻是一片死寂空蕩蕭索冷清。
偌大碼頭空空蕩蕩,平日裡往來的百姓、商販、漁民不見蹤影,整條長街只有侍衛守著。
四周佇立著身披鎧甲,手持長槍利刃的定王府侍衛,人人神色肅穆,戒備森嚴。
他們將整座碼頭層層封鎖,不許外人隨意進出,好似裡面關著什麼凶獸一般。
而碼頭前方幽深的近海海面之上,浪濤輕涌,十餘道修長的身影靜靜漂浮。
在碧波之中,隨浪起伏、若隱若現。
人影靜靜佇立在碧波之中,隨著海浪起伏若隱若現。
就這麼隔著一片蒼茫海水,與岸上嚴陣以待的定安王遙遙對峙,互不相讓。
氣氛緊繃到可謂是劍拔弩張,好似只需一絲星火,便能瞬間引爆僵局。
駐守碼頭的定安王,此刻面色鐵青,眉眼沉鬱。
他眼周掛著一圈濃重烏青,面色疲憊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渾身皆是連日操勞徹夜未眠的倦態。
自從半月前,近海突然出現鮫人徘徊碼頭不肯離去,引發了不小的風波。
況且這些鮫人還夜夜引動空靈的鮫歌,嚴重擾亂了海域的民心。
沒辦法,他只能日日駐守碼頭寸步不離,還親自出面調解,整整守了近半個月,身心俱疲,片刻都不敢鬆懈。
今夜海風微涼,他依舊立在岸頭,望著海中久久不散的鮫族眾人,滿心無奈。
此時的他全然未曾察覺身後浩蕩趕來的皇家車馬隊伍,所有心神全部落在海中為首的那名男鮫人身上。
海面之上,一個身姿挺拔,容貌俊逸的男鮫人微微抬首,清亮的眼眸望向岸頭幾晚。
隨後開口朝定安王問話,嗓音清冷還帶著深海獨有的空靈質感,遙遙傳來。
「吟唱尋妹終日無果,你口中的搜尋,從來都是空話一句。」
定安王聞言心頭疲憊更甚,無奈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耐著性子再三商量勸解。
「你別唱了,可否?本王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你族中失蹤的那位鮫人,本王確實未曾見過,也未曾藏匿。本王早已派人四處搜尋消息,一有下落便即刻告知於你。」
連日以來的對峙,還有反覆的解釋,早已耗盡了他所有耐心與精力。
本以為自己態度已經極好了,誰料話音剛落,海面之上的男鮫人驟然斂了歌聲,周身氣息冷了下來。
他俊美的面容覆上一層濃重陰霾,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滿與嘲諷。
方才海風傳聲,他早已清晰捕捉到遠處傳來的熟悉鮫歌,那是他妹妹珍珠獨有的聲音,絕對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