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誓死不從


  雖然生氣,但奈何對方所言句句屬實啊,她們姐妹二人終究是只習得沈知微手藝的一二。

  論做菜的精髓掌握,她倆確實遠遠不及沈知微的絕世手藝。加之她們常年售賣市井小食,菜式翻來覆去都是那幾樣。

  菜品單一,手藝有限,入不了貴人的眼正常得很。

  這般想著,李婆子姐妹倆也不生氣了。然而未等倆人平復好心緒,那道威嚴聲音再次傳來。

  

  這次竟直接吩咐她們不留餘地的烹飪,隨意使用王府的魚蝦海鮮。

  「你們不必這般小家子氣,過於拘泥。放開手腳大膽去做飯菜,每日烹製的飯菜多多益善。」

  自此,李婆子姐妹二人的煉獄日子正式開啟。

  起初第一日,她們尚且能勉強支撐,咬咬牙堅持。

  可這樣三日下來,二人便徹底扛不住了,只覺這般活計哪怕給再多金銀酬勞,也萬萬不能再做。

  想她們二人執掌食鋪這一年來,日日在灶台旁勞作,從早到晚忙個不停。

  即使再每天不休的準備吃食,也從未有哪一日如這三日一般,勞累到身心俱疲,幾近虛脫。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入廚,第一件事便是處理大量的深海海魚。

  殺魚剃肉捶打魚泥,再到揉制魚面準備吃食,沒有一刻停歇。

  而且單單是製作魚丸一項,每日借著侍女幫手相助,也要足足捶打上百斤魚泥,搓出數千顆魚丸!

  魚丸一鍋接一鍋的煮熟,源源不斷送出廚房,全部送到內院。

  本以為數十鍋魚丸起碼能讓那個神秘的貴人消停會,結果再多的魚丸也都是轉瞬杳無音信,連半點殘渣都未曾剩下。

  幸而魚面製作相對簡易省力,只需倆人提前備好魚泥與麵粉。

  後續和面揉團以及擀平切麵條,皆可交由府中侍女代為完成,無需李婆子姐妹倆親力親為。

  否則以這般海量工作,她們姐妹二人怕是第一日便要直接累垮在灶台之上。

  然而即便有侍女幫忙,忙活了三日下來,日日烹製各類海鮮膳食、魚丸魚面、爆炒海味、清蒸鮮魚,累加足足五六百斤之多。

  這般海量吃食,早已遠超尋常權貴府邸數十人、上百人的膳食總量。

  終於,在第三日午後,李婆子姐妹二人撐至極限,再也支撐不住了。

  雙雙渾身脫力再也動彈不得,一屁股癱坐在廚房地面之上,徹底擺爛了。

  無論侍女們說什麼也不肯起身,無論那神秘貴人再要求什麼也不願做半分吃食,鐵了心要罷工停手。

  正當二人癱坐地面叫苦不迭之際,匆匆趕來的定王妃,恰好撞見這一幕狼狽光景。

  王妃聽聞下人來報,府中請來的李氏姐妹勞累過度而徹底累垮,死活不肯再下廚烹製海鮮,當即不敢耽擱,連忙匆匆趕來告知沈知微。

  沈知微聞言心頭大驚,簡直難以置信。

  她心底極為清楚,李婆子姐妹二人素來能吃苦耐勞,手藝也算精湛。

  尋常繁重勞作從來有過怨言,接手打理食鋪更是從不懈怠,尋常活計根本壓不垮二人。

  究竟是何等海量的吃食、何等繁重的活計,竟能將這般吃苦耐勞的老手藝人活活累癱,逼得罷工哭訴?

  難不成先祖這三日的食量,恐怖到了這等地步?

  滿心驚疑詫異之下,沈知微不敢耽擱,當即帶著下人快步疾行,匆匆趕往王府小廚房一探究竟。

  剛踏入廚房院門,入目便是一幕令人哭笑不得且聞者同情的景象。

  偌大的廚房之中,炊煙未歇,各類海鮮食材堆積如山的四處擺放,遍地皆是。

  李婆子死死抱著廚房粗壯的實木立柱,雙手環抱不肯撒手,滿臉倦淚。

  她一邊不停抹著臉上的疲憊淚水,一邊帶著哭腔連連求饒,聲音嘶啞無力滿是絕望。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老婆子這一把老骨頭,徹底要被累散架了,實在做不下去半分了!

  求求貴人、求求王府體恤,放過我這老婆子吧,我實在扛不住了!」

  一旁的李秀珠性子素來剛烈倔強堅韌,比姐姐李婆子沉穩隱忍許多。

  此刻雖未曾落淚哭嚎,卻同樣死死雙臂環抱住立柱,不肯挪動分毫,臉色蒼白。

  語氣中帶著驚懼與憤然,厲聲質問道,「你們定王府到底藏了何等吃食的妖怪?

  日日海量吃食無窮無盡,逼迫我姐妹二人沒日沒夜操勞烹製,這般熬法,活人都要被活活累死了!」

  聞聲而來的侍女,乃是此番跟隨眾人遠赴深海的王妃貼身侍女,也是府中為數不多知曉內情之人。

  她清清楚楚知道,府中這位食量驚人的貴人,並非什麼妖物異類,而是輩分尊崇的蕭家先祖。

  聽聞李秀珠口無遮攔,直言先祖是妖怪,侍女心頭大駭,滿臉驚恐的連忙快步上前擺手制止。

  「萬萬不可亂說,切莫胡言!這話萬萬不能出口的,千萬慎言吶!」

  制止過後,她看著癱坐一地、疲憊不堪的姐妹二人,又滿心關切、疑惑詢問。

  「到底是烹製了多少吃食,才將二位累成這般模樣?莫非是廚房其他下人偷懶懈怠不肯相助,將活計推給你們二人?

  若是有人偷懶耍滑不肯幹活,你們只管告知,我即刻便去訓斥她們,絕不姑息!」

  李秀珠聞言,只覺滿心苦澀,此事根本無關下人偷懶懈怠和不幫助。

  哪怕全廚房下人都上手幫忙,哪怕她們日夜不休的忙碌,也根本趕不上那位神秘貴人的進食速度,填不滿那無底一般的胃口啊。

  聽到侍女追問,李秀珠積攢了三日的委屈疲憊此刻全部湧上心頭,她再也壓抑不住的對著侍女大倒苦水,細細訴說連日來的煎熬。

  「姑娘是不知其中苦楚啊!我跟姐姐二人搓了上千個魚丸,又做了幾百斤魚面,甚至那柔魚都做了幾筐,可這還不夠啊!」

  起初李婆子姐妹倆尚且不知神秘貴人底細,學著沈知微的法子,將新鮮柔魚用鐵板煎烤,慢慢烹製。

  可那貴人自吃過後就催促不斷,讓她們再做百斤鐵板烤柔魚送過來。

  只是那鐵板還是倆人從食鋪里拿過來的,每次烤個十幾條就頂天了,吃食供不應求。

  李婆子被逼得萬般無奈,只能跟妹妹簡化烤柔魚的工序,決定做能一鍋出的香辣炒柔魚應付。

  「可萬萬沒想到啊,單單是炒柔魚,第一日我們便一次性炒了滿滿一筐,足足五十餘斤!

  本以為這般分量足夠支撐半日,誰料不過短短一柱香的功夫,貴人便食盡,還讓侍女轉頭來催,責令我們再做一百斤!」

  一百斤炒柔魚可不是那麼好弄的,滿滿五大鍋,李婆子姐妹倆手持鐵鏟不停翻炒。

  灶下火不停,鍋上人手不歇,累得手臂發麻,渾身是汗。

  這次累死累活做出符合貴人要求的份量,本以為這些吃食能讓貴人不再生事。

  可僅僅一個時辰不到,下人竟又再度前來催單,依舊是再加一百斤!

  如此的一百斤又一百斤循環往復,一波接一波、一鍋接一鍋、一筐接一筐,似乎永無止境。

  李婆子姐妹二人從清晨忙至深夜,無半分喘息之機,硬生生被這無窮無盡的吃食量逼得瀕臨崩潰。

  李秀珠越說越委屈、越說越絕望,滿心疲累無處排解,索性硬起心腸以死相逼,對著侍女表態。

  「今日若是執意不放我們離開,還要逼迫我們勞作。我們姐妹二人便直接翻牆出逃,誓死不再伺候!」

  「對對,誓死不從!」

  李婆子急忙附和一句,想再說什麼。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匆匆趕來的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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