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軟刀子
「咳咳。」
「怎麼沒穿披風?」
「走得太急,忘了。」
錦娘說著吐了吐舌頭,陸辭安無奈嘆了口氣,接著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開,披到了她身上。
「你身子弱,小心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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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還帶著侯爺的體溫,好暖和。」
二人相視一笑,旁若無人般。
宋詞兮眉頭深皺,她一面神經緊繃,提防著隨時到來的危險。一面還要忍受這二人的軟刀子,一下一下往她心口上捅。
「夫人,可是我在這裡,讓您不舒服了?」錦娘小心翼翼問道。
而錦娘這麼一問,陸辭安便也看向了宋詞兮,看她神色難看,認定她就是在針對錦娘,於是更生氣了。
「不用管她!」他低喝了一聲。
「要不我還是去外面吧。」錦娘善解人意道。
「侯府的馬車,我讓你坐你便坐的,有人不痛快的話,她自己出去!」
宋詞兮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精神集中起來。
剛才鳳喜敲了三下車廂,意思就是阿峰跟上來了。
如今城中搜捕那逃犯的有好幾撥,他們隨時會攔下馬車或阿峰的推車搜查,一旦查到,必是死罪。
而就算到了城門,那裡搜查的也只會更加嚴格,但只能賭一賭。
就在宋詞兮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這件事的時候,錦娘突然喊了一聲。
「侯爺,你看!」錦娘打開帘子讓陸辭安看,「那家燒餅鋪,就是我在寧北的時候跟你說的那家!他們用爐子烤出來的燒餅可好吃了,又酥又香,吃一口都掉渣。」
陸辭安笑了笑,接著喊馬夫停車。
隨著馬車停下,宋詞兮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有一隊官就在不遠處搜查車輛,馬上要朝這邊過來了。
「為什麼要停車?」她聲音都有些顫了。
陸辭安沒回答,只讓車夫去那燒餅鋪買燒餅。
宋詞兮長袖之下拳頭握緊,車夫已經去了,而那隊官差也已經檢查完前面的馬車,同時也發現了他們,並朝這邊走來。
怎麼辦?
怎麼辦?
鳳喜也急得不行,「誰嘴那麼饞,偏要這時候吃什麼燒餅!」
這話一出,錦娘尷尬不已。
「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不吃了。」
陸辭安沉眸睨向鳳喜,「侯府的奴才何時這般沒有規矩了,滾下去!」
鳳喜說出口也就後悔了,此時可不是吵架的時候。
「侯爺,奴婢錯了,奴婢只是怕耽擱功夫。」
「滾下去!」
鳳喜哪會放心將宋詞兮一個人留在馬車裡,於是繼續道歉,繼續求陸辭安別趕她下去。
可這動靜也驚動了那隊官差。
宋詞兮用力抿了一下唇,「鳳喜,你下去吧。」
「姑娘!」
「去吧。」
宋詞兮深深看了鳳喜一眼,直到鳳喜會意,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在府上的時候,她就交代過鳳喜,要是這一趟真出事了,她要她馬上逃出京城直往青州避難。
此時鳳喜下了車,她倒安心了些許。
只是那隊官差已然過來了……
就在宋詞兮心臟狂跳的時候,從另一邊跑過來兩個官差,跟那一隊官差說了什麼,他們立馬調轉方向朝胡同里跑去了。
宋詞兮猛地出了一口氣,這時車夫捧著燒瓶也回來了。
馬車繼續朝城門走,宋詞兮狀似隨意地朝被風掀起的車簾外看了一眼,阿峰跟了上來。
「侯爺,你先吃!」
「你吃。」
「唔,好好吃!小時候,我只要生病了,母親就會給我買他家的燒餅,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說到這兒,錦娘有些羞赧,「我家很窮的,平日裡飯都吃不飽,所以能吃上一個燒餅對那時的我來說已經是非常非常幸福了。」
她說話時,陸辭安靜靜聽著,臉上也露出了心疼之色。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過那樣的日子了。」
「奴婢知道侯爺對奴婢好!」
錦娘舉著已經吃了兩口的燒餅讓陸辭安嘗,陸辭安卻也沒避諱,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嗯,確實酥脆。」
「是吧,我在寧北的時候就特別特別饞這個。」
說到這兒,錦娘看向宋詞兮。
「夫人,你要不要嘗嘗?」
宋詞兮淡淡回道:「不用。」
錦娘乾笑,「夫人金貴,自然瞧不上這低賤的食物。」
而聽錦娘這麼說,陸辭安又哼了一聲。
「食物不分貴賤,人也不分,但德行卻有高低!」
宋詞兮抬眸,「我只是嫌髒,不想吃別人吃剩的東西,便是德行有虧?」
「你何故如此羞辱人?」陸辭安又怒。
「我只是想著這燒餅好吃,想讓夫人也嘗一口,但忘了夫人是何等身份,是我太沒有規矩,是我的錯!」錦娘忙道。
「一個燒餅堵不上你的嘴?」宋詞兮冷喝。
「宋詞兮!」
「大爺若覺得我羞辱你的錦娘了,那就帶你的錦娘下車,沒必要在這裡受我的氣!」
陸辭安詫異地看著宋詞兮,從前她性子軟和,他說什麼她聽什麼,從未反駁過他,更不會讓他下不來台。
可如今她怎麼變得如此刻薄?
「全都怪我,辭安,你千萬別和夫人生氣,不然我會內疚的。」錦娘又道。
陸辭安重重吸了好幾口,到底沒讓車夫停車。
宋詞兮厭惡至極,但這時候馬車已接近城門了。
果然官差在搜查,重點就是馬車和能裝東西的三輪四輪車,每一輛都查,查得還特別仔細。
前面的馬車在接受搜查的時候,因為從木箱子裡搜出兩把刀,便成了懷疑對象,儘管車主解釋說那兩把刀是殺豬的,可還是被官差帶走了。
而緊接著就是他們,幾個官差先圍著繞了一圈,接著就讓他們下車。
「我們這是定安侯府內眷的車,不可能藏什麼逃犯,你們趕緊放行!」陸辭安沖那官差道。
那官差先向陸辭安賠了禮,而後為難道:「侯爺,咱們也是聽令辦事,得罪了。」
陸辭安默了一下,倒也沒再說什麼。
「我們下車吧。」他轉回頭道。
他沒注意看宋詞兮,如果注意看的話會發現她臉色青白,額頭竟還冒出了細密的汗,這可是三九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