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夫人同意和離
「現在蕭玄又找上我了,我不知道他要我幹什麼,總之我已經脫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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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直接給嚇懵了。
「他不肯放過我,而我也越陷越深。所以,我請問老夫人,我該怎麼辦?」
「你問我?」
「我娘家人不在平京,等於我無依無靠,只能來問您。」
老夫人用手撐住身子,重重呼吸著。
「你,你跟侯爺說了嗎?」
「等跟您說了,我就去找侯爺。」
「不要告訴他!」
「可我是為了救他……」
「別告訴他!」老夫人一拍桌子,怒吼了一聲,「我讓你別告訴他就別告訴!」
宋詞兮抿唇,靜靜看了老夫人片刻,又問了那句話:「我該怎麼辦?」
「你,你回去,讓我想想。」
宋詞兮點頭,「好。」
宋詞兮起身就走,但走到門口被老夫人叫住。
「幹這些事之前,你並沒有跟我說清楚。」
「您什麼意思?」
老夫人瞳孔縮緊,「這些事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府上其他人都不知。」
「所以?」
「別拉整個侯府下水!」
晚上,陸辭安沉著臉進門,「你做了什麼,母親為何突然讓我和你和離?」
宋詞兮聽得很清楚,但就是反應不過來。
明明她預料到了,可她沒想到老夫人這麼快就做了決定,沒有猶豫,沒有不舍,更沒有愧疚
棄了她。
在她竭盡所能扶起侯府,又拼了命救回陸辭安後,棄了她。
哪怕老夫人能說一句『這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擔著』哪怕就只是說說,她也覺得過去那三年,她為侯府做的是值得的。
可沒有,老夫人急於撇清關係,生怕她連累侯府。
也如她預料那般,老夫人會同意和離。
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原就想一個人扛下來,也算對侯府對陸辭安仁至義盡了,可她又忍不住問自己,值得嗎?
不值得,但她問心無愧。
「那就和離吧。」宋詞兮壓下所有苦澀,抬頭看向陸辭安。
陸辭安眉頭狠狠皺起,「你的任性已經惹怒了母親,還不知悔改!」
「那就和離吧。」
「你就沒有別的話說?」
宋詞兮想了想,然後搖頭。
「沒有。」
是真沒有,她面對陸辭安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累。
累到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她都沒有力氣。
陸辭安重重沉了口氣,「歸根到底,你不過是想把錦娘從侯府趕出去!我告訴你,絕無可能!你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也得受著!」
宋詞兮垂下眼眸,現在不止累得不想說,還累得不想聽了。
她不知道陸辭安什麼時候走的,只等鳳喜拿來大氅,問她今晚非得去那地方嗎。
「他只給了我一天時間。」宋詞兮長嘆一聲。
「要不咱們乾脆逃吧,逃到青州去。」
「我不能連累青州的家人。」
鳳喜聽到這兒,又無奈又心疼又氣憤。
那廢棄宅子位於桐明巷內,不同於之前一個人摸黑進去,這次有個人提著燈候在前院。
正是蕭玄。
他長身立於雪地里,見到她的一瞬,眸光深了深。
「你還是來了。」
他不是篤定她會來?卻怎麼聽著這話里夾著怒火「」
宋詞兮定定看了他一眼,接著徑直往後面走。
「病人在哪兒?」
「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了治病?」
「不然呢?」
蕭玄點頭,「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又要經過穿堂了,想到上次踩到的手骨,宋詞兮腳步略有遲緩。
「這宅子是鬼宅,鬼宅里沒幾副骸骨怎麼行。」蕭玄說著還故意往裡面照了過去。
宋詞兮忙加快腳步,同時在心裡咒罵了蕭玄一句。
看著那嬌弱的背影,迅速走遠,蕭玄笑容淡了下去。
他再次看向那些堆積的骸骨,眸中閃過殺虐。
依舊是那個院子那間屋還有那張亮著的燈,只是這次躺在床上的人換了一個。
一個年約三十來歲的男人,身形修長但卻清瘦到似乎只剩骨架了,面色青白,一絲血色都沒有,眼窩凹陷,額頭都塌下去了,顯然已是油盡燈枯之勢。
宋詞兮皺了皺眉頭,到底是醫者,先不論他是什麼人,她腦子裡先想的是還能不能救。
這脈一把,宋詞兮心先涼了涼。
這人乃是長期操勞再加上心有憤憤,肝氣鬱結所致,元氣已被掏空,再難補上來。
「我恐怕也沒辦法。」她道。
蕭玄這時走到了她身邊,「你認不出他是誰?」
宋詞兮先看了一眼蕭玄,再看那躺在床上的人。
她認識嗎?
再仔細看,宋詞兮突然呼一滯……
這是太子元夢章!
竟是他,他還活著!
不過準確來說,應該是廢太子。
宋詞兮看著這張臉,怪不得認不出,他消瘦到已經脫了相,哪還有故人之姿,可再多看幾眼便能看到眉眼間的熟悉。
「侯夫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這是一聲嘲諷,來自蕭玄。
宋詞兮沒理,只忙安了安神,再次把脈,這次把了許久,又問了蕭玄好幾個問題,然後對著藥方研究。
很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她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將藥方遞給蕭玄。
「如果你能湊齊這藥方上的藥,或許還有一點生機。」
「他不能死。」
「你聽不懂我的話麼,我說了有一點生機。」
「我說的是他決不能死。」
「你……」
「小六……別為難宋姑娘……」
這一聲乾澀無力。
宋詞兮忙看過去,太子醒了,只是雙目只能眯開一條縫,像是這樣都廢了很大的力氣似的,勉強撐著。
而看到她,他努力想笑一下,但那笑痛苦極了。
「殿下……」
宋詞兮一開口就哽住了。
那是好多年前了,她還是個小丫頭,跟著祖父去了東宮。
東宮好大好漂亮,桂殿蘭宮,層台累榭,她一下迷了眼,也就忘了祖父進宮前對她的囑託,偷溜去園子裡玩了。
她爬上假山,登上高台,還借著山勢爬上了屋頂,然後坐看整個東宮的景色。
這一玩玩到傍晚,直到聽到有宮女喊她。
她自覺闖禍了,忙從屋頂下來,本想繞到祖父叮囑她待著的地方,卻誤入一座大殿內。
夕陽的餘暉照進來,照得滿室生輝。
流丹溢翠,金碧輝煌。
她小小哇了一聲,然後就見一穿素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從雲霞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