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打探情況


  第746章打探情況

  記分員是個知青,下鄉這兩年一直安分守己。

  

  此刻瞧見這般氣勢駭人的軍官,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站起身,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首……首長好!您這是……」

  周記分員結結巴巴地開口,心裡暗自揣測,這莫不是公社或者縣裡派來查什麼大案子的人?

  謝承淵將她的緊張盡收眼底,面上的冷硬稍微收斂了幾分,語氣卻依舊沉穩威嚴。

  「這位同志,我是謝承淵,現任京市某部團長。今日過來,是想向大隊打聽點情況。」

  一聽是正規部隊的團長,記分員心裡的敬畏更甚,趕緊從條凳後繞出來,態度極其恭敬:「謝團長您好,我是和平大隊的記分員劉文才。大隊長他們還沒下工,您有什麼想問的,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向您匯報。」

  謝承淵拉過一張條凳坐下,目光直視著他,開門見山:「你們大隊,是不是有一戶新來的,姓沐的社員?當家叫沐鴻宇。」

  「沐鴻宇?」劉文才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有,他們家就住在村尾那兩間破茅草屋裡。」

  謝承淵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變化,身子微微前傾,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嗓音低沉:「我聽說,這沐鴻宇最近在村里不太安分。劉同志,你在這大隊部負責記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應該都瞞不過你的眼睛。這沐家二房,最近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劉文才本就是個熱心腸的,平日裡最看不慣那些磋磨女人的做派。

  如今見有穿軍裝的首長過問,只當是上面要查這種壞分子,當下便毫無保留地倒起了苦水。

  「謝團長,您可是問對人了!那沐鴻宇,簡直就不是個東西!」劉文才壓低了嗓音,語氣里滿是憤慨,「仗著自己以前在城裡當過什麼大老闆,到了咱們這鄉下,整天遊手好閒,連個滿工分都掙不到。他自己不幹活,全指望他媳婦焦同志和兩個閨女下地掙口糧。」

  劉文才的臉上滿是無奈與憤慨。

  「謝團長,您是不知道,這沐家在我們大隊,那是出了名的老大難。」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桌上那本翻得卷邊的帳本:「可您想想,那母女三人一看就是從城裡下來的嬌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根本不會幹地里的農活。她們就算累死累活干一天,三個人加起來,能掙五六個工分都算老天爺開眼了。」

  「就因為這,這個月分糧,他們家不僅一粒糧食沒領到,還倒欠了隊裡幾十個工分!」劉文才越說越覺得荒唐,壓低了嗓音,「咱們大隊長為了這事兒,沒少去他家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個大老爺們支棱起來,別整天偷奸耍滑,好好上工養活一家老小。」

  「可您猜怎麼著?那沐鴻宇當面答應得好好的,轉頭依舊我行我素,不僅不幹活,對妻女還變本加厲了。他現在直接放了狠話,說那母女三人要是每天不幹完他定下的活計,連那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都不准喝!」

  劉文才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這還不算!那焦妙菱也是個軟骨頭,被他打得鼻青臉腫連個屁都不敢放。前兩天夜裡,我在大隊部加班核對帳目,路過村尾,聽見那茅草屋裡傳出殺豬一樣的慘叫聲。是沐鴻宇在拿皮帶抽他那兩個小閨女。」

  謝承淵眸光一凜:「為什麼打孩子?」

  「還能為什麼?為了錢和糧唄!」劉文才咬牙切齒,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謝團長,我跟您說個實底。這幾天,我瞧見沐鴻宇跟咱們村東頭的那個老光棍王賴子走得很近。那王賴子都快四十了,前幾年剛死了老婆,還常年不洗澡,身上能搓下二兩泥,是個出了名的二流子。可他手裡有點閒錢,聽說還有些見不得光的門路。」

  劉文才咽了口唾沫,眼底透著幾分不忍:「我聽村里幾個長舌婦私下裡嚼舌根,說王賴子看上了沐家那個十六歲的大閨女婉珍,想把人換回去當媳婦。沐鴻宇那個畜生,八成是動了心思了!」

  謝承淵聽罷,那張原本就冷硬的臉龐此刻更是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深邃的眼底划過一抹極冷的戾氣,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多謝劉同志提供的情況。」他站起身,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放在桌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劉文才受寵若驚地看著那根帶過濾嘴的香菸,連連點頭:「謝團長您慢走,有事兒隨時來問。」

  謝承淵邁著長腿出了大隊部,熱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寒意。

  他徑直回到村口那棵老柳樹下,沈姝璃正攏著軍大氅站在背風處。

  沒多大會兒,伴隨著「吱呀吱呀」的木輪滾動聲,一輛破舊的牛車緩緩駛了過來。

  趕車的是個沐鴻祁,沐婉珺和沐言盛都坐在車斗里。

  「承淵,阿璃,情況怎麼樣?」

  沐婉珺剛等牛車停穩,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兩人跟前。

  謝承淵沒有隱瞞,嗓音低沉地將剛才在大隊部打聽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從沐鴻宇遊手好閒、倒欠工分,到他家暴妻女、不給飯吃,再到他極有可能為了糧食和錢,打算將十六歲的婉珍賣給村裡的王老賴。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畜生!這個畜生!」

  沐鴻祁氣得渾身發抖,那張常年居於上位、透著儒雅與威嚴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

  他猛地一拍大腿,因為用力過猛,牽扯到了還沒好利索的腿傷,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可眼底的怒火卻猶如實質般噴涌而出。

  沐言盛趕緊扶住父親,那雙和沐鴻祁如出一轍的眼睛裡,同樣翻滾著駭人的殺意。

  「爸,您彆氣壞了身子。二叔既然連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都幹得出來,咱們今天絕不能輕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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