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豁達和包容
謝越宗冷哼了一聲,粗獷的嗓音里透著不屑:「外頭肯定有人要嚼舌根,說我謝家的孫子放著大院不住,跑去住媳婦的娘家,像個上門女婿。這話你們聽聽就算了,全當放屁!」
「承淵這小子是個軍人,常年在外頭執行任務,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他不在家的時候,丫頭一個人住在大院裡,遇到個磕磕碰碰的,連個貼心說話的人都沒有。」
老首長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沈姝璃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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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多清淨?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誰也礙不著誰。最關鍵的是,有親家母在這兒陪著,還有小周貼身照顧,丫頭在這兒養……咳,住著,我這心裡才最踏實!」
謝越宗差點把「養胎」兩個字禿嚕出來,趕緊戰術性地咳嗽了一聲掩飾過去。
但那話里的意思,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哪還有聽不明白的?
沈姝璃臉頰微熱。
謝老爺子這是把方方面面都替她考慮到了極致,連軍區大院裡可能存在的勾心鬥角,都提前幫她徹底規避了。
甚至連謝家男人的面子,在她的舒坦面前,都得往後排。
謝承淵適時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撫地摩挲了兩下,低聲表態:「爺爺說得對。大院裡規矩多,你住著肯定不習慣。等敬完茶,我們就搬回來。」
他頓了頓,深邃的眸子裡閃過銳利的暗芒,語氣卻極盡溫柔:「我的媳婦,怎麼舒坦怎麼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謝越宗聽著大孫子這毫不掩飾的護妻宣言,不僅沒生氣,反而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在沈姝璃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子微微前傾,粗糙的大手在紫檀木扶手上拍了拍。
「丫頭啊,你心思通透,但爺爺還是得多嘴解釋一句,免得你心裡存了疙瘩。」
謝越宗收起了剛才的玩笑心思,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咱們謝家的規矩,但凡是成了家的孩子,基本都不在謝家老宅長住。一來是大院裡頭確實人多眼雜,二來也是為了讓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空間。」
他指了指外頭那寬敞的院落,繼續說道:「承淵他大伯、二伯家那幾個堂哥堂姐,結婚後也都是在外面給安排了房子住。」
「這宅子既然給了你,你想住哪裡、想怎麼折騰,全憑你自己的心意。爺爺、絕對沒有半點要把你往外趕、不接納你的意思,你可千萬別多想!」
沈姝璃聽著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清冷的桃花眼裡泛起一抹柔和的水光。
在這世上,能有長輩這般小心翼翼地顧及她的情緒,生怕她受了半點委屈,這份情意,比這七進的王府還要珍貴。
「看您說的,我怎麼會多想呢?」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聲音清脆悅耳,「您和媽處處為我籌謀,連大院裡的那些瑣碎麻煩都替我規避了,我感激還來不及。那我就聽您的安排,等到了回門的日子,我們就搬回這裡住。」
說到這兒,沈姝璃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女兒家的俏皮與孝心,輕聲提議:「只是這麼一來,就沒法天天在您跟前盡孝了。這宅子這麼大,空著也是空著,要是您不嫌棄,不如等我們搬回來後,您也搬過來住上一段時間?這兒離前海近,早晨您還能去湖邊溜達溜達,清靜又養人。」
謝越宗一聽這話,粗獷的臉龐上頓時笑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透著愉悅:「哈哈哈!好!好!還是我這孫媳婦貼心!到時候看情況吧,要是大院裡那幫老傢伙煩得我頭疼,我就來你這兒躲清靜!」
沈姝璃跟著笑了笑,但隨即神色又微微收斂了幾分。
她捧著手裡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白瓷邊緣,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打算提前報備。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說清楚。」沈姝璃抬眸看向謝越宗,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我結完婚後,估計沒法在京市住太長時間。幸福大隊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兒等著我回去處理,實在走不開。」
季夢綺聞言,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抹不舍:「這麼急?你們才剛新婚,怎麼也得多住些日子,好好養養身子再走啊。」
「阿姨,大隊要建學校,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籌辦的,我是主要負責人,我還得回去幫忙盯著進度。而且……」沈姝璃解釋著,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身旁的謝承淵。
謝越宗擺了擺手,打斷了季夢綺的挽留。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神色間透著幾分瞭然與寬慰:「行了,夢綺,你就別攔著了。這丫頭是個做大事的,她心裡的成算比咱們都多。」
老爺子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沈姝璃:「你的那些規劃,承淵這小子早就跟我透了底了。開學校給村裡的娃娃們掃盲,租田地搞藥材種植實驗,後續還要建藥廠……這哪一樁哪一件,不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爺爺雖然老了,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絕不攔著你幹事業!」
說到這,謝越宗嘆了口氣,目光轉向謝承淵,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與愧疚:「再說了,承淵這小子雖然名義上在部隊,但實際上待的是個保密級別極高的特殊部門,常年在外頭執行任務,根本沒法讓家屬隨軍。真要讓你一個人留在這京市的大宅門裡守活寡,爺爺心裡也過意不去。」
「既然鄉下天地廣闊,能讓你施展拳腳,那你就放手去干!委屈你繼續在鄉下待一陣子,等承淵這邊的任務告一段落,能調回明面上來,咱們一家人總有長聚的時候。」謝越宗大手一揮,爽朗地笑道,「到時候,說不定老頭子我在這京市待膩了,也跑去你們那幸福大隊,跟你們作伴去!」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親自給您收拾一間最亮堂的屋子出來。」沈姝璃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