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奇景
從火車上遇到左青鸞那個缺心眼的饞丫頭,到福松縣招待所里遭遇迫害的驚險一夜。
從幸福大隊裡那個陰險狡詐的何大剛,到馬寡婦下老鼠藥謀害婆婆的腌臢算計。
沈姝璃的嗓音清冷,語速不急不緩,卻將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描繪得栩栩如生。
李清禾起初還滿腦子都是謝家的事,可聽著聽著,眼睛便越睜越大,嘴巴微張著,徹底被這些聞所未聞的險惡經歷給吸引住了。
「我的老天爺!」聽到白雲山深處的地下基地的那場槍戰時,李清禾嚇得一把抱住沈姝璃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布料里,「這幫殺千刀的敵特實在可惡,那你當時怎麼辦?沒傷著哪兒吧?」
「放心吧,我一點皮沒破呢。」沈姝璃拍了拍她的手背,面含淺笑。
李清禾聽得直咽唾沫,隨後又聽沈姝璃講了不少鄉下發生的趣事。
樁樁件件,聽得李清禾一會兒提心弔膽,一會兒又拍手稱快,早把謝家真假千金的煩心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阿璃,你這兩個月過得,簡直比戲文里唱的還要跌宕起伏。」李清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遊廊的紅漆柱子上,眼底滿是後怕與慶幸。
她轉過頭,看著沈姝璃那張明艷無雙的側臉,由衷地感嘆道:「幸好……幸好有謝家和楚家人在暗中護著你,幫你渡過了那些難關。要不然,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落到那種虎狼窩裡,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說到這兒,李清禾停頓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老爺子剛才那副霸道又笨拙的護短模樣,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徹底底地鬆懈了下來。
是啊,謝家。
那樣一個滿門忠烈、鐵骨錚錚的家族,若真的是她的根……
李清禾轉頭看向滿園的秋色,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似乎,也不賴。
這麼一對比,李清禾原本還懸在半空的心,反倒奇蹟般地落回了肚子裡。
「阿璃,聽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以前在李家受的那些委屈,根本連個屁都不算。」
李清禾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徹底鬆懈下來,眉眼間重新染上了那股子熟悉的鮮活勁兒。
她轉過身,雙手撐在遊廊的紅漆木欄杆上,望著園子裡隨風搖曳的花苗,語氣里透著股豁達的通透。
「和你遇上的那些真刀真槍、要人命的敵特比起來,王招娣那點偏心眼的算計,頂多也就是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沈姝璃與她並肩而立,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
「我有什麼想不開的?」
李清禾轉過頭,那雙杏眼裡已經沒了先前的驚惶與自卑,反而亮晶晶的。
「就算最後查出來,我不是謝家的種,那又怎麼樣?我現在有你這麼個能把天捅破的好姐妹,還有師父手把手地教我手藝,我能靠自己的雙手掙飯吃,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我這輩子早就沒遺憾了!」
說罷,她還俏皮地沖沈姝璃眨了眨眼:「至於謝爺爺留下的那一萬塊錢……到時候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咱現在也是有正經工作的人了,不眼皮子淺!」
看著她臉上重新恢復了沒心沒肺的笑容,沈姝璃心底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知道,清禾這丫頭看著咋咋呼呼,其實骨子裡有股野草般的韌勁兒。
只要跨過了心裡那道坎,誰也別想再輕易拿捏她。
兩人正說著閒話,月亮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嚴隊長那張黝黑粗獷的臉探了進來,扯著大嗓門喊道:「沈同志,李同志!前頭飯菜都熱好了,周阿姨讓俺來叫你們去正廳用飯呢!」
「知道了,這就來。」沈姝璃應了一聲,拉著李清禾的手,順著遊廊往正房走去。
*
次日清晨。
四九城的夏風帶著幾分沁人的涼意,半空中隱隱傳來清脆的鴿哨聲,盤旋在這座百年老宅的青瓦飛檐之上。
沈姝璃剛穿戴整齊推開房門,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和騷動。
她循聲望去,只見母親沈月華、周阿姨,還有嚴隊長帶著兩個警衛員,正齊刷刷地圍在抄手遊廊外的花圃邊上,一個個探頭探腦,嘴裡還不住地嘀咕著什麼。
「怎麼了這是?大清早的,在這兒開大會呢?」沈姝璃緩步走下台階,笑著打趣。
聽到聲音,周阿姨猛地回過頭,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奇。
她快步迎上前,指著那片花圃連聲說道:「阿璃,你快來看看!這可真是神了!」
沈姝璃走近一瞧,眼底也適時地配合著閃過一抹「驚訝」。
只見前兩日她剛撒下草籽的那片空地,此刻竟然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嫩綠芽尖兒。
遠遠望去,就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綠絨毯,透著股生機勃勃的水靈勁兒。
不僅如此,那些剛栽下去沒幾天的半大花苗,原本因為移栽還有些蔫巴的葉片,此刻全都支棱了起來。
每一株都綠得發亮,枝丫間甚至還抽出了幾片嫩黃的新葉,長勢喜人得簡直有些不講道理。
這自然是沈姝璃偷偷澆了空間靈泉水的功勞。
但她面上卻不顯,只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喲,長得這麼快?」
「可不是嘛!」周阿姨一拍大腿,嘖嘖稱奇,「我在這四九城裡住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發芽這麼快的草籽!那些花苗也是,一個個精神得跟喝了仙水似的。」
嚴隊長蹲在花圃邊,伸手捏了一撮黑褐色的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臉篤定地接話。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可是以前的王府!你們瞧瞧這土,黑得流油,抓在手裡都黏糊。這地氣,絕不是外頭那些黃泥地能比的。別說種花了,就是插根干樹枝下去,估計都能發芽!」
「嚴隊長說得對,這老宅子的地氣就是養人!」旁邊的小警衛員也跟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