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了小叔叔


  臘月十二,大雪封門。

  檐下冰錐垂了三尺長,冷氣從窗縫往裡鑽,屋內的燭火被喘息聲吹得忽明忽暗。

  「別親...那裡...」

  雲知瑤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軟得沒了骨頭,尾音卻帶著鉤子,往人心裡撓。

  她攀著他的肩,指尖陷進他背脊的肌理,明明想推開,手卻不聽使喚地收得更緊。

  疼,卻也歡喜。

  身上的人根本聽不進去。

  他失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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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貼在她腰側,指腹陷進軟肉里,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雲知瑤仰起頭,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

  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平日裡清冷端方,此刻眉眼間全是陌生的癲狂。

  「蘇鶴臣,你混蛋!"

  她罵他,帶著哭腔。

  他卻俯下身,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啞的幾乎聽不出本音。

  「嗯,混蛋。」

  一整夜,外頭的雪落了半尺厚,屋內的動靜才漸漸歇了。

  到最後,雲知瑤只覺得自己的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人才算是解了藥性,眼皮沉沉地闔上,手卻還不肯鬆開。

  雲知瑤起身的時候,腿在打顫,但她根本就不敢耽擱,撿起地上的衣裳便往身上套,匆匆離去。

  回到閨房,關上門,心還在砰砰地跳。

  她竟將自己的小叔叔睡了?

  蘇鶴臣並非她有親緣的叔叔。

  十二歲那年,定遠侯府滿門戰死,父親從前救過蘇鶴臣一命,便將自己的女兒託孤給他,至少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只記得那一日,她好似天塌了,一夕之間,她失去了所有了的親人,父親的舊部把她帶到靈堂前。

  蘇鶴臣來了。

  他披著一身玄色大氅,肩上落滿了雪,走進靈堂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

  然後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怕嚇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那年他二十一歲,已經是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大將軍。先帝曾親口贊他「有萬夫不當之勇」,敵軍懸賞萬金買他人頭,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見了他都要矮三分。

  眉眼冷峻,周身帶著殺伐之氣,可看她的眼神,卻奇異地溫和。

  「雲知瑤。」她小聲說。

  他點了點頭,伸出手。

  「跟我走。」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這一握,就是七年。

  他把她接到將軍府,讓她做府上的表小姐。

  給她請最好的先生,教她讀書識字;她想學武功,他便抽出時間親自教。

  她病了,他會馬不停蹄地從前線趕回來,只為了確定她安好。

  她想爹娘了,他會陪著自己去祭拜,告訴自己他永遠是自己的小叔叔。

  及笄那年,他親手給她插上簪子,笑著說。

  「我們瑤瑤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

  長大到開始偷偷看他,會在深夜裡想起他的臉。

  長大到...昨晚,她看見手下的人扶著他進院子,看見他神志不清地倒在榻上。

  底下大夫說要尋個姑娘來解藥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她只知道,她不想讓別的女人進那間屋子。

  他中了藥,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下的人是誰。

  他八成以為是哪個青樓女子,或者哪個不懂事的丫鬟。

  天亮之後,他什麼都不會記得。

  累極了,雲知瑤腿根酸得打顫,最要命的是,身上的那些痕跡,青紫交疊,從鎖骨一直蔓延到小腹。

  伺候的丫鬟小桃嚇壞了,連著要去請大夫,被她死活攔下。

  「不必請大夫,」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就是天冷,對外只說染了風寒,躺幾日便好。」

  小桃是從小服侍她的,只聽她一人的話,雖然心中犯嘀咕,卻還是沒說什麼。

  雲知瑤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帳頂。

  她想起他的唇貼在她耳邊時的溫度。

  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鎧甲,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交給她。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是她。

  她也覺得值了。

  可她心裡也隱隱地怕。

  怕他發現,更怕他發現之後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她,「我養大的孩子,竟做出這種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

  蘇鶴臣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身上是饜足之後的疲乏,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皺了皺眉。

  昨日本是去探查鹽鐵貪污一事,誰曾想竟遭了暗算。他眼中閃過殺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坐起身,床榻上被褥凌亂,一片狼藉。他的視線落在那一小攤暗紅上,頓了一頓。

  然後他閉上眼。

  腦海里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

  一截細白的手腕,無力地搭在枕邊。

  一聲帶著哭腔的「蘇鶴臣,你混蛋」。

  指尖觸到的某處皮膚上……似乎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猛地睜開眼,手按了按太陽穴。

  畫面太碎了,像是夢,又像是藥效下的幻覺。他努力回想那張臉,卻怎麼也拼湊不完整。

  只記得……很軟,很熱,哭得很厲害。

  「來人。」

  門被推開,蘇二走進來,垂首道:「將軍。」

  「昨夜是誰?」

  蘇二愣了一下,回道:「昨夜將軍中藥,屬下按大夫的吩咐,尋了個婢子來伺候,此刻人已經打發走了。」

  蘇鶴臣看了他一眼,還想再問什麼,卻聽見門房來報:「將軍,表小姐病了,據說是染了風寒。」

  蘇鶴臣眉頭微動。

  「好好的怎麼病了?可請了大夫?」

  「是,表小姐那邊請了大夫,說要靜養幾日。」

  「我去瞧瞧她。」

  說著,便起身穿衣。

  蘇二不由感嘆:這麼多年,能讓將軍著急的還是只有表小姐,將軍還真是重情重義啊。

  雲知瑤這邊睡得迷迷糊糊,便聽見了門口傳來腳步聲。

  雲知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知道,是他。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帶著熟悉的松木香氣。

  雲知瑤閉著眼,睫毛卻在顫。

  她感覺到他在床邊坐下,床榻微微陷下去。

  一隻溫熱的手覆上她的額頭停留了片刻。

  「沒發熱。」

  「好好的,小姐怎麼病了?大夫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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