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告訴他，不想當他的侄女
「好了，咱不想那麼多了，好不容易相見，來，喝酒！」
許南風端起酒壺，給雲知瑤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雲知瑤看著杯中酒泛著琥珀色的光，仰頭一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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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喝酒，其他的去一邊去。」
「哎呦，慢點慢點，這酒雖說不醉人，但也禁不住你這樣喝啊。」
「其實，剛才那沈婉清說的也沒錯，等他娶了妻，這將軍府想來也沒有我的位置了，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借住的外人罷了，甚至還對他動了這般齷齪的心思。」
說著，又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瑤瑤，難道你從未想過告訴他嗎？」
雲知瑤的手指頓了一下。
「告訴他你喜歡他。」許南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告訴他，你不想當他的侄女。」
雲知瑤低下頭，看著空了的酒杯，杯底還有一點殘酒，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告訴他有什麼用？他只會覺得我不懂事，覺得我瘋了，他把我當孩子養了七年，我忽然跟他說喜歡他，他會怎麼看我？他會覺得我恩將仇報，覺得我不知廉恥。」
「你怎麼就不知廉恥了？」許南風打斷她，「你跟他有親緣關係嗎？」
「沒有。」雲知瑤愣了想。
「你是他親侄女嗎？」
「不是。」
「瑤瑤，我問你一個事兒。」許南風放下酒杯，看著她，「你要是哪天死了，臨死前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雲知瑤愣了一下。
「是沒告訴他。」許南風替她回答了，「不是他不喜歡你，是你根本沒讓他知道你喜歡他。你連輸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你算什麼雲知瑤？」
雲知瑤的眼眶紅了。
「可是...」
「可是什麼？你雖說叫了他小叔叔，可那又怎樣？你十二歲到他身邊，那時候你什麼都不懂，他讓你叫什麼呢就叫什麼，可你現在長大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有權利喜歡一個人，有權利為自己爭取，難道你想就這麼憋一輩子嗎？」
「我...我有些不敢，大抵是我有些懦弱，南風，我有些承受不住，若是我說了之後，我們連這點情分都沒了。」
許南風忽然有些心疼眼前的姑娘，但若是抱著遺憾和一個未知的答案過一輩子，她也不會幸福。
「你想想，若是你的父母還在，你會怎樣？你會是侯府的大小姐，你爹娘會給你相看人家，你也有去追求去喜歡的權利，哪怕那個人是蘇鶴臣，不是嗎？更不會覺得自己喜歡他是一件齷齪的事情。」
雲知瑤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啊，她何時會這般的瞻前顧後？
二人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二人推開窗縫往下瞧，便見幾個錦衣公子圍著一個人打罵，那人一身白衣，被推搡得連連後退，不知被誰絆了一跤，後背撞到桌角上，悶哼了一聲。
「祝少言，你一個質子，擺什麼架子？」
倒是好巧不巧，為首的竟是戶部侍郎的嫡子，沈成安，沈婉清的哥哥。
只見他手中端著酒杯，就這麼侮辱性地倒在那男子的頭上，又將杯子也砸了下去。
「叫你斟酒你不斟，叫你磕頭也不磕頭，怎麼，還等著你們那便的人來接你回去？」
身後幾人鬨笑起來。
「沈兄，人家好歹是北朔皇子，哪能隨便給人磕頭？」
「皇子？一個亡國的皇子，連條狗都不如，狗還知道搖尾巴呢，他連笑都不會。」
白衣男子靠著石柱，沒有還手，也沒有還嘴，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有一道沒幹的血痕，像是之前已經被打過了。
許南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群畜生。」
她轉身就要下樓。
「南風。」雲知瑤叫住她。
「這人你識得？」
「識得，算是一個故交，先前在戰場上見過，只是不知如今竟成了這個懦弱的模樣，瑤瑤可陪我去？」
雲知瑤心中本就一陣難受，如今也是想找個發泄的出處，這禮部侍郎當真是會教養，養得這女兒潑辣，兒子紈絝。
樓下，沈成安還在推搡，酒杯懟到他胸口。
「喝不喝？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你一個質子，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沈成安。」
沈成安轉過頭，看見許南風雙手抱胸站在台階上，腰間佩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大小姐？怎麼，您也要來喝一杯？」
「我喝你爹的頭。」許南風走下來，站到他面前，「你放開他。」
趙成安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許大小姐，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他是敵國的質子，我教訓教訓他，怎麼了？」
「教訓？」許南風看了一眼祝少言嘴角的血痕，又看了一眼他胸前被酒液浸濕的白衣，「你管這叫教訓？這是欺凌。」
「欺凌又怎麼了？」沈成安攤了攤手，「他一個質子，沒人撐腰，我欺凌他又怎樣？」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許南風一眼，嘴角掛上嘲諷的笑。
「許大小姐，你說你一個姑娘家，不去學學女紅、學學相夫教子，跑來管這種閒事，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身後幾個人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許大小姐，你打了三年仗，殺了不少人吧？手上沾了血，哪個男人敢娶你？」
「人家可不愁，人家有軍功在身，說不定能招個上門女婿呢！」
「上門女婿？那也得有人願意啊。誰願意娶一個整天舞刀弄槍的男人婆？」
許南風的臉色沒變，但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雲知瑤從台階上走下來，站到許南風身邊。
「趙公子。」
趙成安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表小姐也在啊？怎麼，您也要來幫這個質子說話？我剛才還在想，您跟許大小姐走得這麼近，該不會也被她帶偏了吧？」
「帶偏？」雲知瑤看著他，「趙公子，你覺得什麼叫正？什麼叫偏？」
趙成安被問得一愣。
「女子習武、上陣殺敵、保家衛國，這叫偏？」雲知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你們幾個大男人，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拳打腳踢，這叫什麼？這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