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了她一巴掌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夫道。

  「表小姐,將軍說...將軍說讓您下車,自己走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然後再跟溫小姐認錯。」

  愣了一下,手指攥著披風的邊緣,攥得指節泛白。

  她沒有說話,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小桃急了,跟著要往下跳,被車夫攔住了。「小桃姑娘,將軍只說讓表小姐一個人。」

  「小姐......」小桃的眼眶紅了。

  「沒事。」雲知瑤的聲音很輕,「你先回去。」

  馬車走了。雲知瑤站在山道上,風很大,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雪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的,細細密密的,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臉上。

  

  她開始走,往山下走,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得生疼。

  她的鞋底薄,踩在雪地上,冷氣從腳底往上鑽,鑽到骨頭裡。

  她的膝蓋還在疼,是上次燈樓塌了摔的,還沒好全。

  每走一步,膝蓋骨里就像有根針在扎。

  她咬著唇,沒有出聲,她不覺得委屈,她只是在想,他讓她反省,反省什麼?反省她沒有拉住溫如月?還是反省她不該站在橋上?還是反省她今日本就不應該來打擾他們之間的二人世界?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冷,從裡到外的冷。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

  她的睫毛上掛滿了雪,眨了眨眼,雪化成水,水又結成冰。

  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憑著感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將軍府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她的腿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手也腫了,腳趾在鞋裡蜷著,冷得發疼。

  她走到府門口,門房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迎上來。「表小姐,您怎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徑直往裡走,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溫如月住的客房。

  他讓她認錯,她就去認錯,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他說了,她就去。

  客房裡很暖,炭火燒得旺,空氣里瀰漫著薑湯和藥草的味道。

  溫如月半靠在榻上,身上蓋著厚被子,臉色還是白的,但精神好了許多。

  蘇鶴臣坐在榻沿上,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正遞給她。

  兩個人靠得很近,一個低頭,一個抬頭,從前這樣的關心只是屬於她的,如今卻成了旁人的。

  雲知瑤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已經空了的地方,又酸了一下。

  她抬手敲了敲門框。

  蘇鶴臣轉過頭,看見她,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她紅腫的臉掃到她濕透的披風,再到她凍得發紫的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聲說了兩個字。

  「進來。」

  雲知瑤走進去,站在榻前,沒有坐,她看著溫如月,聲音啞得厲害。

  「溫姐姐既然醒了,該與小叔叔說說當時的情況。」

  她沒有做到事情,自然是不想被冤枉,雖然如今,冤枉不冤枉的已經不重要了,他一開始就沒相信她。

  但她卻是不想不明不白地擔這個擔子的。

  溫如月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紅了。

  「瑤瑤,你這是做什麼?。」

  然後轉頭看向蘇鶴臣,「將軍,您別怪瑤瑤了,真的與她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她的事。」

  蘇鶴臣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不必替她遮掩。我親眼看見的。」

  溫如月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更輕了。

  「蘇將軍,我沒有替她遮掩。我真的只是腳滑了一下。瑤瑤她……她是想拉我,沒拉住。您別誤會她。」

  她伸出手,握住雲知瑤冰涼的手指,聲音裡帶著心疼,「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是不是走回來的?怎麼不坐馬車?」

  雲知瑤看著眼前人,她不是怪她,只是難受,他從頭到尾就沒相信過自己,她與他的七年,竟比不上他們之間短短的一個月,還是他當真是愛上了溫如月。

  「溫姐姐,我真的沒有推你。」雲知瑤的聲音很輕,「我是在拉你,沒拉住。」

  溫如月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瑤瑤,你別怕,我不會怪你的。」

  蘇鶴臣的臉色沉了下來。「雲知瑤,你還說這種話?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要狡辯?」

  「蘇將軍,」溫如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流,「瑤瑤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拉我,可能……手伸得太快了,您看錯了。您別怪她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那麼真誠,委屈。

  每一個字都在替雲知瑤開脫,可蘇鶴臣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他看到的是雲知瑤伸手,然後溫如月栽進了河裡。

  他看不到那只是想拉人,他看到的只是結果。

  「你不必替她遮掩。」蘇鶴臣的聲音沉下來,「她做了錯事,就該認錯。」

  「我沒錯,是小叔叔不辨黑白。」

  蘇鶴臣被她這冥頑不靈的模樣氣得胸口疼。

  「啪!」

  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

  雲知瑤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扶住了旁邊的桌角,指甲嵌進木頭裡,發出細微的聲響,耳朵嗡嗡地響,嘴裡全是血腥味,臉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她沒有捂臉,只是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他。

  他...動手打了她......

  從前他再生氣,都只是最多罰她抄書,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打她......

  蘇鶴臣的手還在半空中,指節微微發顫,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她的臉,臉色一道鮮紅的印子,他忽然有些後悔,但瞬間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不能收手,他不能讓她覺得鬧一鬧就能過去。

  她推了人,還不認錯,還頂嘴,還說他「不辨黑白」。他做錯了嗎?他親眼看見的。

  「你認不認錯?」他的聲音有些啞。

  雲知瑤現在只覺得整個人都是燙的,臉色是燙的,身體也是燙的,只有心是冷的,但她還是說。

  「我沒有做錯,如果伸手救人也是錯的話,那我下次便不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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