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來他在乎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雲知瑤等了許久，想著就算是他生她的氣，她病了，他也會來看看她，從前都是，這次卻連人影都沒有看見。
等來的卻是溫如月。
「瑤瑤，怪我，當時我是腳滑了一下，卻沒想到竟讓鶴臣誤會於你，你放心，我早已跟他解釋清楚了。」
雲知瑤不禁想，若是他信她，就算她真的推了，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身邊，而不是如今的無動於衷。
「溫姐姐，此事與你無關，你不用自責的。」
「那便好，瑤瑤，今日我來是有件事想與你說，你也知道，皇后娘娘給我們賜了婚，婚期便定在三月後，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讓我進宮學一個月的禮儀規矩，畢竟日後要打理將軍府，不能失了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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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雲知瑤心中咯噔了一下，三個月，竟這麼著急嗎？還有，她進宮學規矩，與她有什麼關係？
「皇后娘娘說，一個人學也是學，兩個人也是學，想著讓你也一同去，還喊了其他的貴女們，你也不小了，日後嫁了人，這些規矩都用得上。」
雲知瑤的手指蜷了一下。進宮學規矩？跟溫如月一起？她不想去，去了豈不是意味著她更加見不到他了？
但這便是溫如月的目的，她若進宮學規矩，這叔侄二人若是發生些什麼，誰會知曉？她必須切斷一切可能。
「溫姐姐，我不想去，我的病還沒好利索，太醫說要靜養。」
溫如月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很快被關切遮住了，「可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我會跟皇后娘娘請罪的。」雲知瑤打斷她，「我真的不想去。」
溫如月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腳步聲。帘子被人掀開，冷風灌進來，帶著熟悉的松木香氣。
雲知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他。
蘇鶴臣站在門口，穿了一件玄色的大氅，肩上落著雪沫子。
他的目光先在雲知瑤臉上停了一瞬，看見她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眉頭皺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瞬間，很快他就移開了目光，看向溫如月。
「你在這裡。」他的聲音很平，「我找你半天了。」
見此，雲知瑤心頭籠罩著一絲落寞，原來他不是來看她的，他是來找溫如月的，不過是不見了一會兒，便這麼著急嗎？
她不知她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只感覺酸酸的，澀澀的，好像吃了黃連一般，又帶著些苦......
溫如月臉上閃過一絲驚喜，臉上浮起溫柔的笑。
「鶴臣，你怎麼來了？我來看瑤瑤，正要回去呢。」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聽見了。」蘇鶴臣走進來，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雲知瑤，「皇后娘娘讓你進宮學規矩，你為什麼不去？」
他原本是來看瑤瑤的，冷了她幾天，也算是讓她得到了教訓，究竟是他沒教好她，卻不曾想，一來便聽到了這話，他只覺得這孩子貪玩的很，如今皇后娘娘的旨意都不遵了，女兒家多學點規矩有什麼不好？
雲知瑤的心沉了沉，所以他是特意來興師問罪的嗎？
「我病還沒好。」她說。
「太醫說你已經退了燒，剩下的就是養著。進宮又不是讓你去打仗，有什麼好怕的？」蘇鶴臣的聲音沒有一絲鬆動。
雲知瑤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我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
因為想離你更近一些，只是這話她說不出口。
她只能低下頭道，「我就是不想去。」
蘇鶴臣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裡那股煩躁又涌了上來。
「你必須去。」他的聲音硬下來，「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由不得你任性。」
雲知瑤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忍著沒讓它們掉下來。「我不是任性，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什麼，既然皇后喊了，你去便是，又不會有什麼壞處。」
溫如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在陰影里彎了一下。
她走上前，拉了拉蘇鶴臣的袖子，聲音柔柔的。
「鶴臣，你別逼瑤瑤。她不願意就算了，我跟皇后娘娘解釋。」
「不用替她說話。」蘇鶴臣沒有看溫如月，目光始終釘在雲知瑤身上，「她這性子，就是被慣壞了，天天悶在府里，不是發呆就是鬧脾氣，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省得她天天冒冒失失的，就知道闖禍。」
雲知瑤扣著自己的手，他先前從不會說這樣的話，她此刻倒是有些慶幸，那日他並沒有來赴約。
若是他當真聽見自己的心意，只怕是會敬而遠之。
「既然小叔叔這樣說，那我去便是了。」
進宮的日子很著急，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口了。
雲知瑤沒想到他會親自送，她以為他會讓蘇二趕車，或者乾脆讓她自己走。
畢竟他這幾日對她，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可他站在馬車旁邊，玄色大氅，身量頎長，晨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又落下，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手爐，不是他自己的，是女人的款式，銀白色的，雕著纏枝蓮紋。
他彎下腰，把手爐遞進車廂里。
「裡頭冷，拿著。」
雲知瑤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接，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手爐，一隻手從她身側伸了過來，接了過去。
溫如月坐在她旁邊，笑盈盈地接過手爐，抱在懷裡。
「還是鶴臣想得周到。」
蘇鶴臣點了點頭，放下車簾，馬車動了。
雲知瑤縮在角落裡，手還伸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來。
她看著溫如月懷裡的手爐，銀白色的，雕著纏枝蓮紋，很精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銅製的，雕著梅花，是他去年冬天讓人給她打的，用了整整一個冬天，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亮。
原來他真正在乎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會記得她怕冷，會在她上車之前備好手爐，會彎下腰遞進去，就連準備的花紋都是女子偏愛的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