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契約鼉龜


  月明星稀,吃飽喝足的趙崢從沐家離開。

  酒量不錯,外加喝的並不算多,夜風一吹,醉意全無,看了眼隨風飄蕩的蘆葦叢,他心中微動,不由自主地靠近。

  傍晚捕捉的麥刀魚和彈塗魚都用來當下酒菜,滋味還挺不錯,趙崢想著再捕捉一些當明天的早餐。

  碼頭附近的水域由於被大量漁民攪和的緣故,大部分魚估計已經被嚇得躲起來,並不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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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葦盪這塊兒,因為淤泥水草比較多,再加上這種地方根本沒什麼值錢的魚生存,所以平日裡幾乎無人問津。

  不過從原身的記憶中得知,這地方有一種拇指大小的沼蝦,味道鮮美,尤其是用來煮粥,那簡直能將眉毛都鮮掉。

  就是數量不多,而且極難尋找,原身小時候在這裡找一整天,也僅抓了十隻不到。

  但這對於擁有全地形搜索能力的趙崢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雖然範圍只有六米,但撈點沼蝦煮粥完全夠用了。

  穿過密集的蘆葦盪,來到開闊地後,趙崢脫去衣服,步入水中。

  淤泥厚重,行走困難,他索性從淺水區開始浮水。

  水底漆黑一片,但趙崢憑藉著厲害的感知能力,六米範圍內,所有情況一覽無餘。

  暢遊片刻後,趙崢雖然『見到』不少魚,但基本都是不值錢的小雜魚,甚至不如麥刀和彈塗,刺多不說,肉還鬆散如粉,根本沒抓的必要。

  「嘖~」

  又遊了差不多半刻鐘,趙崢終於發現了目標獵物,一隻拇指大小的沼蝦,正在用宛若小竹條的鉗子進食水草。

  「抓到你了,哼哼~」

  趙崢一陣得意,面對這種靈活性和警惕心都不太強的沼蝦,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控水之力,徒手一按就將其順利捏在掌心。

  沼蝦難尋,純粹是因為晝伏夜出,白天都在洞穴或者雜草堆里躲著,一到晚上,就好找多了。

  不過晚上水底漆黑,就算沼蝦近在咫尺,漁民也發現不了,完全是捕魚工具落後限制了沼蝦的捕撈量。

  不說別的,但凡有個強光防水手電筒,這群沼蝦都得被抓乾淨。

  要是有地籠之類的誘捕工具,就更別提了,直接躺著收穫,可惜本地漁民壓根不會這項技能。

  捕魚工具局限於魚叉和漁網,還有少量魚鉤。

  正好,現在全便宜了他。

  將沼蝦裝進網兜里後,趙崢又接著尋找,不得不說,他的運氣相當不錯,僅僅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抓了三十多隻沼蝦,密度幾乎是白天的十倍不止。

  「該回去了。」

  趙崢浮出水面,掂了掂足有一斤多重的網兜,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些沼蝦不難養活,足夠他煮好幾天粥了。

  除此之外,還抓了十來條彈塗和麥刀。

  「居然不知不覺間游出了這麼遠。」

  看了眼蘆葦盪,發現距離足有近兩百丈,雖然這片區域淤泥堆積,形成大片沼澤地,但這個距離,水深也已經超過了兩米。

  他重新將網兜掛在腰上,就在準備往回趕的時候,被波光粼粼的月光晃了下眼,下意識側眸望去,發現是一株水草上掛著的水珠。

  「那水草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好像是茨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浮水靠近,仔細辨認後發現還真是茨菇。

  不是......

  這什麼情況?

  趙崢這會兒有點懵,茨菇這玩意兒雖然是水生植物,可主要生長在淺水區域,一般水深不超過三十厘米。

  因為深度過大,會影響光照和溫度,以至於抑制球莖的發育,甚至可能直接淹死。

  而這裡足有兩米多深。

  「這.....」

  趙崢下意識開啟探查,發現這裡的茨菇還不止一株,水底下少說還有幾十株,只是他眼前這株長得格外茁壯,莖葉足足有兩米多,這才冒出了水面。

  「等等,難不成.....」

  這些茨菇的異常讓趙崢忽然意識到什麼,臉上緩緩浮現出興奮之色。

  普通的茨菇沒可能在這種環境生長,可若是靈植呢!

  要知道,這可是個玄幻世界,存在即合理。

  聽說幾個月前,隔壁武隆市有個漁民帶回了十幾根通體血紅色的茭白,把東林武館的人都引了過來,最終賣了足足五兩銀子。

  很顯然,那就是靈植,跟靈魚同個級別的稀罕玩意兒。

  趙崢沒想到,自己只是來抓點沼蝦煮粥喝,竟然碰上了靈植,這運氣簡直夯爆了!

  十幾根茭白能賣五兩,那他這裡足有幾十株茨菇,豈不是能賣十幾兩.....

  趙崢的心跳怦怦加速,立即深吸一口氣,再度潛入水中,準備將這些茨菇全都挖走,到了手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

  第一個目標自然是那株莖葉冒出水面的茨菇,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會兒後,就輕鬆將球莖拔起。

  「好大的茨菇!」

  趙崢被足有稚童拳頭大小的球莖震撼到,個頭足足是普通茨菇的數倍。

  挖完一株後,他又繼續往前挖,這幾十株茨菇正好呈直線狀生長,前後差不多相距十米遠。

  不過,恰在這時,趙崢忽然感知到茨菇附近的水草底下有動靜。

  什麼東西?

  會動的礁石?

  面對未知生物,趙崢立即停止挖掘,迅速拉開一段距離。

  隨著水草一陣晃動,他終於憑藉感知能力弄清了對方的樣子。

  頭部粗大呈三角形,吻端呈鷹嘴狀鉤形,鋒利無比,背著三行大型的、山峰狀突起的縱走棱脊,共十三塊盾片,邊緣呈鋸齒狀。

  尾巴細長堅硬,覆蓋有小丘狀或刺狀角質突起。

  四肢粗壯有力,頭、頸及四肢均有肉質突起,足有腳盆大小的個頭看起來十分敦實,估摸著最起碼也得有六十斤。

  背甲呈現灰褐色,簡直就是天然偽裝,讓人幾乎無法分辨到底是不是礁石。

  這是鼉(tuo)龜!

  趙崢心有餘悸,鼉龜屬於鱷龜的一種,是十分兇猛的肉食性龜類,體型最大能長到兩三百公斤,絕對的龐然大物。

  這隻個頭雖然看著不大,可要是真被突然來上一口,那恐怖的咬合力,估摸著能直接把他手臂咬斷。

  「不過.....這是個什麼情況?」

  從鼉龜那一副隨時會發起進攻的模樣來看,顯然是在保護這些茨菇,仔細探查能發現,在離鼉龜差不多五米遠處,茨菇有被挖掘和啃食的痕跡。

  明明是肉食性,卻盯著一堆茨菇不放手。

  「看來,吃了這些茨菇八成對它有不小的好處!」

  這一推測讓趙崢徹底確認,眼前的茨菇就是靈植,不然肉食性的鼉龜怎麼會忽然吃素。

  「干,必須把這鼉龜弄死,再不濟也得把它趕跑。」

  趙崢已經把這幾十株茨菇當成了囊中之物,豈能讓一畜生搶食,畢竟若是將其統統賣掉,搞不好就能湊一半束脩。

  鼉龜雖然是兇猛的狩獵者,但其捕獵方式並非靠速度追擊,而是偽裝和伏擊,為此,其舌頭甚至長有一個鮮紅色或淡紅色、分叉的蠕蟲狀肉突,作為誘餌捕食。

  剛剛主動暴露,恐怕是擔心茨菇被趙崢大量挖掘,這才著急忙慌的現身驅逐。

  而在速度方面,水性大大增強的他有著絕對優勢。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是......

  看了眼那厚實的背甲和皮甲,趙崢一陣不確定,手無寸鐵的他,真能傷得到這鼉龜?

  「不管了,先試試再說,實在不行再想法子。」

  下定決心後,趙崢立即行動,當然,他不會傻乎乎地直接上去肉搏,而是先嘗試用控水之力對付這鼉龜。

  結果不盡人意,僅僅十斤控水之力,就算全砸在鼉龜身上,也沒多少影響。

  緊隨著,他又利用控水之力推動石塊朝鼉龜砸,同樣收效甚微,那鼉龜完全沒有放棄茨菇的意思,甚至時刻盯著他,一副只要他靠近就咬死他的架勢。

  「不行,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利用速度的優勢溜它,趁機挖走茨菇?」

  「不行,前後距離太短了,挖茨菇也需要一些時間,鼉龜就算速度再慢,也完全來得及驅趕我。」

  「該死的畜生,你等著,老子這就回去拿傢伙事兒!」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趙崢只能暫時離開,要是一頭幾百斤重的鼉龜,他八成得直接放棄,因為根本不是對手。

  但這僅有幾十斤重的小龜仔,拿了魚叉後,敢不跑,直接叉死,拖回家解剖了,肉紅燒,背甲做龜苓膏。

  只希望在他回來前,這鼉龜不會把茨菇全霍霍完。

  上了岸後,趙崢幾乎是小跑著回家,隨手把網兜丟在水缸里,就捏著魚叉往回跑。

  萬幸的是,他離開後,鼉龜並沒有吃茨菇,而是在水草里再次蟄伏起來。

  「看在你沒禍害茨菇的份上,待會兒可以饒你一命!」

  手握魚叉的趙崢戰力大漲,原先他連破開鼉龜防禦的能力都沒有,但這鋒利的魚叉,絕對能輕鬆刺穿皮甲。

  發現趙崢折返,鼉龜又從水草里鑽出來,似乎知道沒可能靠偷襲重創這個人類。

  「這東西,要是長成幾百斤重的巨無霸,絕對擁有超級兇猛的戰鬥力,要是能像養狗一樣養一頭,將來搞不好會派上用場。」

  別的不說,捕魚絕對是把好手。

  拿來當坐騎也威風凜凜啊!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趙崢發現腦海中的禹鼎忽然開始旋轉,一道道古怪的筆畫從鼎中噴涌而出,剎那間形成一道玄妙的符號。

  符籙?

  看著那宛若鬼畫符的符號,趙崢下意識將其與道家的符籙聯想在一起。

  幾乎同一時間,有信息灌入腦海。

  血契符?

  只需要以自身鮮血勾勒出血契符,印在生靈身上,就能夠達成契約,將其收服?

  趙崢頓時眼睛一亮,這禹鼎也太貼心了吧!

  除了能融合真靈外,居然還有類似大師球的功能。

  契約,必須契約。

  打定主意後,趙崢仔細觀察起來,想要使用血契符,就必須近身,鼉龜雖然表面看起來笨重,實則在小範圍內行動相當靈活。

  起初,他是打算跳到其背甲上,但那靈活的腦袋還有細長且帶有刺狀凸起的尾巴,相互配合之下,攻擊範圍完全能覆蓋整個背甲。

  這個方案明顯不可行。

  腹部倒是個突破口,只要把它掀翻,就能隨意擺弄了。

  可惜,這種情況必須得在岸上才行,在水中,鼉龜翻身很輕鬆。

  「看來,得先把這玩意兒制服才有機會烙印血契。」

  琢磨了片刻,趙崢最終還是決定用最直接的辦法,擁有魚叉的他,還能制服不了一隻小龜仔?

  說干就干,他提著魚叉就直衝鼉龜。

  速度占據優勢,又擁有能破開皮甲防禦的魚叉,趙崢在這場戰鬥中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性,鼉龜被魚叉扎了好幾下後慌不擇路地遁逃。

  可它的速度不如趙崢,每每想要往更深處的水域逃亡,都被趙崢用魚叉給攔了回來,無奈之下只能往岸邊方向跑。

  一人一龜你追我趕,鼉龜很快就被逼上了蘆葦盪。

  「龜腦果然不如人腦,出了水,你還不任我拿捏!」

  趙崢提著魚叉緊追,三兩步就追上了鼉龜,用魚叉重重一挑,鼉龜便被掀翻,四仰八叉的躺著。

  「就是現在!」

  見鼉龜短時間無法翻身,趙崢立即咬破手指,衝上前,用魚叉卡住鼉龜腦袋的同時,快速在其腹部刻畫血契符。

  符籙刻畫完成的瞬間,原本掙扎的鼉龜忽然安靜下來,與之同時,趙崢腦海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一把鋼針狠狠扎了幾下。

  「是精神衝擊嗎?」

  禹鼎給出血契符的時候做了詳細的解釋,契約者的精神力必須要比被契約者強大,不然簽訂血契會失敗不說,契約者還有可能被這道精神衝擊撞成重傷。

  不過即便趙崢再弱小,精神力也肯定比一頭幼年鼉龜強大。

  不逾片刻,契約成功,趙崢能感覺到,雙方在剎那間建立起了一道玄妙的精神連結。

  原本凶神惡煞的鼉龜,此刻眼神清明,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鬆開魚叉對鼉龜的束縛後,它掙扎了一會兒後,終於成功翻身,爬到趙崢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後者的小腿。

  趙崢面露喜色,血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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