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嬌艷花朵下的殺意
所謂勾欄,其實就是城市中的固定娛樂場所,什麼雜劇、南戲、諸宮調、傀儡戲、皮影戲、評書、雜技、魔術等,晝夜不輟。
當然勾欄並不局限於這些,青樓也被囊括其中。
望春樓坐落在沂源縣城最繁華的鬧市區,嵐山街區又被當地人稱之為沂源不夜城。
趙崢和田卜瑋兩人勾肩搭背的剛出現在望春樓前,在門外攬客的年輕女子,便立即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只要是從這裡路過的人,她們往往能精準無誤的抓住目標客戶,只要出手,就沒有落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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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專業。
「貴賓兩位,小桃花,還不趕緊帶兩位爺上座!」
女子穿著大膽,老肩巨猾,胸前的白膩若隱若現,不斷擠壓出淡淡的芳香,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就好比此刻的田卜瑋,已經熟稔的攀上那小桃花的細腰,顯然是熟客。
趙崢只是淺淺的看了一眼,並沒有主動搭手,反倒對這望春樓頗有興趣,東張西望起來。
人聲鼎沸,燈紅酒綠,鶯鶯燕燕滿樓啼,好一副盛況。
果然,破爛的世道只針對底層人,上層社會的人依舊奢靡享受。
迎他進門的女子頗有眼力見,看出了他這是第一回來,雖然身上似有淡淡的魚腥味,但正如田卜瑋所言,望春樓只認錢,不認人。
只要有錢,挑大糞的她們都能盡心伺候,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老趙,你怎麼這麼拘謹?你該不會還是只童子雞吧?」
見趙崢略顯拘謹,田卜瑋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問出了這句驚人之言。
「童子雞你大爺,我連媳婦兒都有了,你說呢!」
「啥?」
田卜瑋愣了下,然後小聲問道:「那我這帶你來望春樓,被嫂子知道了,不會有事吧!」
「沒事,出來開開眼界能有啥事兒!」
趙崢咧嘴一笑,他今夜還真就只是來漲漲見識罷了,畢竟,但凡是個男人,都會對勾欄什麼的產生好奇,他也不例外。
至於什麼家花不如野花香,他是不太認可的,畢竟,他家裡的花可太香了,沐芷瑤那等姿色,他能新鮮一輩子。
大致掃了一圈,望春樓的女子,質量確實不錯,比前世那些商K公主好多了,但別說能與沐芷瑤平分秋色,就算是五成火候的都找不出一個。
「那行,走,我們去臨河的位置,聽說今兒個會來個花魁,被傳的神乎其乎,什麼美若天仙,仙女下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模樣。」
不多會兒,兩人在臨河的位置坐下。
雖然是隔斷,但空間很大,中間有一張不大的桌子,兩側各自放了一張很大的軟墊,別說坐,就算躺下都很寬敞。
內側沒有格擋,正對中庭,視野相當不錯。
外側僅僅掛了一些薄紗,晚風吹拂,外面的江景盡收眼底。
當然,花費也不小,這位置最低消費十兩。
趙崢觀察過,他們現在這個位置,雖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多好,最多只能排中間,那幾個包廂的低消怕是得大幾十兩,甚至上百兩。
再加上點點姑娘,一晚上搞不好能消費數百兩,簡直就是銷金窟。
「老趙,既然來了,那就得玩得開心,先把嫂子拋之腦後,來,你也挑兩個,我跟你說,望春樓的這些姐姐妹妹,可不是什麼花瓶,她們個個身懷絕技。」
田卜瑋熟練地召來十幾個女子,環肥燕瘦,足以讓人看花眼,他自己點了兩個後,又對趙崢推薦起來。
「身懷絕技?」
趙崢略顯好奇,索性也隨便點了兩個。
「對,你試了之後會有驚喜的!」
田卜瑋咧嘴一笑,當即在軟墊上躺下,隨著他揮手示意,他點的兩個姑娘便彎腰蹲下,開始對他動手動腳。
不是,這就開始了?
「嘶~」
「舒服~」
「哦哦哦~」
「對,就是這樣,下面,腿筋那邊.....」
見小田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趙崢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想歪了,不是直接開戰而是按摩啊。
不過.....
有這麼舒服嗎?
「來,給我也試試!」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趙崢也學著田卜瑋在軟墊上躺下,他點的兩個女子,便一左一右蹲下,旋即擺開架勢下手。
「嘶~」
僅僅只開始捏了兩下,他便爽出了聲。
「怎麼樣,舒服吧!」
旁邊傳來田卜瑋的聲音。
「這就是你口中的身懷絕技?」
趙崢發現,隨著兩女的按摩,竟然有種疲勞盡消的感覺,甚至就連白天練武帶來的各種酸脹痛,此刻竟然也在慢慢消退。
「不錯,望春樓可是整個沂源縣數一數二的花樓,樓里有一批專門學過按摩手法的姐姐妹妹,這種專業的手法,能夠抵消我們練武后產生的疲勞。」
「效果要比藥劑更好,可惜花銷太高,不然我都想天天來。」
青樓姑娘學專門緩解武夫疲憊的按摩手法,這賣點,有意思,看來望春樓的老闆很有經商頭腦。
不止是單純的按摩,明顯還搭配了專門的藥水,剛剛左側這女人將手伸進來的時候,他明顯感覺濕噠噠的,一揉就有明顯的滾燙傳來,頗有種活血化瘀的既視感。
但這還沒完,當另一側的女子伸手進來,便又有冰冰涼涼的感覺襲來。
冰火兩重天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按摩持續的時間並不算長,大概也就兩刻鐘的樣子,但一身疲憊和酸痛,明顯消失不見,被滿滿精力取而代之。
咕嚕嚕~
飢餓感襲來,田卜瑋立即讓人上酒菜。
沖開皮關後,兩人的食量都大大增長,中間的矮桌頓時被擺滿了酒菜,兩人吃得那叫一個爽。
望春樓的酒菜,味道居然比天寶樓還要好一些。
只是,他們這幅毫無形象的狼吞虎咽,卻引來了一些異樣目光和小聲議論。
「哪來的鄉巴佬,把望春樓當食肆了?」
「真是粗鄙不堪,如此文雅的地方,簡直被他們玷污了環境。」
「.....」
趙崢耳目聰慧,零零散散的議論聲落入耳中,讓他不禁一陣哭笑不得。
不是.....
文雅?
青樓跟文雅也能沾上邊嗎?
不都是為了褲襠里那點事兒,才來的這裡嗎?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老趙,你別跟那群書生一般見識,自以為讀過幾年書,肚子裡有墨水,就看不起我等粗鄙之人。」
「實際上,還不如我們呢!」
「至少我田卜瑋來望春樓點姑娘,都實打實的付錢,不像那些個傻鳥,討價還價不說,甚至還想用詩詞白嫖。」
「說什麼他日等我高中,定不會忘記今夜姑娘的深情款待,將來你我也能成為一段佳話。」
「說白了不就是想白玩,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窮酸書生,連林江天那種紈絝都不如。」
看得出來,小田是真討厭這樣的人,要不然也不至於喋喋不休的批判好半天,甚至還一邊聲情並茂的模仿。
「自古書生多薄情,仗義多是屠狗輩!」
「呦,老趙,沒想到你還有點文采啊,總結的相當到位,哈哈!」
田卜瑋一聽,頓時眼睛都亮了,這話簡直說到他心坎里了。
甚至,就連他們點的幾個姑娘,也有人點頭認同,「公子好文采,那許博文就是狼心狗肺,薄情寡義的負心之人。」
「兩年前,胭脂姐跟他好上,不但每每被他白睡,甚至為了資助他讀書,甘願去陪那些她本不願意陪的客人。」
「可結果呢,那許博文高中舉人後,哼......」
雖然後續沒繼續說下去,但誰都能聽明白。
恰在這時候,樓中央忽然有婉婉動聽的絲竹聲響起,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趙崢和田卜瑋。
花魁要登場了!
果不其然。
雕欄玉砌的綺樓之上,花魁輕抬蓮足,皓腕漫拂過雕花欄杆。
忽的腰身輕旋,素裙如盛放的芍藥驟然舒展,整個人乘著晚風緩緩墜下,廣袖流雲般向後漫揚,指尖輕點零落花枝,帶起漫天芳菲。
烏髮被晚風撩得鬆散飛揚,纖腰微折,身姿柔若無骨,下落時體態輕盈婉轉,不沾半分倉促。
漫天粉櫻與瓊花簌簌傾落,綿綿花瓣雨層層相擁,繞著她翻飛的裙擺、垂落的青絲纏繞盤旋。
她微微垂眸,下頜輕斂,玉手輕抬,任由落英落於掌心、肩頭,羅裙層層疊疊隨風漾開,步履輕緩,身姿曼妙,如月下仙姬踏花而下,萬般柔情皆藏於這緩緩墜落的風月景致里。
「小女子閆瓔珞,見過諸位郎君!」
花魁微微作揖,瞬間引起無數歡呼。
「這花魁.....也太漂亮了吧!」
田卜瑋之前不以為意,以為女人也就那樣,說什麼天仙下凡不過為了吸引客人而誇大其詞罷了。
但此刻一見,卻驚為天人。
不是,女人真能漂亮成這樣?
「確實漂亮!」
趙崢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胸,這腰,這屁股,這身段,這臉蛋還有這打扮和出場方式,綜合評分最起碼95以上,拋開一切不談,單就花魁本身,就至少有沐芷瑤九成的火候了。
雖然小師姐對自己很好,但他還是認為,這個叫閆瓔珞的花魁,在姿色上更勝一籌。
「不過,還是比不上我媳婦兒!」
「啥?」
這個轉折差點沒把田卜瑋的腰閃了,他一臉古怪地看著趙崢,「不是老趙,你沒開玩笑吧?就這,還沒嫂子漂亮?」」
「你該不會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腦子裡自主美化了嫂子吧!」
倒不是他不信趙崢,而是太匪夷所思,他又不是不了解後者,家裡條件並不好,父母還雙亡,又跟他一樣是個臭打漁的。
沒錢沒地位的底層人,別說娶,就算見都不一定能見到這種級別的女子。
「嗯!」
趙崢笑著點點頭道:「確實沒開玩笑,認真的,等下次休沐就帶她來城裡,到時候請你吃飯。」
「不是!」
田卜瑋震驚地看著趙崢,「嫂子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你手裡了嗎?還是殺人的時候被你看到了?」
「滾蛋!」
趙崢抬腳虛踹了一腳,「什麼跟什麼啊,我娘生前給我定的親事,而且這事兒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講給你聽。」
貧瘠的土地里忽然長出一朵嬌艷的花,是禍非福。
即便沐芷瑤從小各種掩飾,也依舊被龍王眾盯上。
若非他懂得隱忍,又得到了禹鼎,恐怕再過一個多月,就得被浸豬籠一命嗚呼,漂亮的媳婦兒更是會淪為.....
「翠翠姐,你們望春樓的花魁怎麼收費的,說個數,好讓我有個念想。」
田卜瑋對別人家的媳婦兒沒多大興趣,更何況還是好友的妻子,相較之下,中央圓台上站著的花魁,更吸引他。
「公子說笑了,花魁要的是名,而非財。」
「難怪來了那麼多文人!」
田卜瑋頓時興致缺缺,甚至還有些不滿的鄙夷一句,「難道你們望春樓胭脂姑娘的教訓還不夠狠?」
聽到這話,趙崢頓時笑了。
小田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能當花魁的豈能簡單,被書生騙?利用書生還差不多。
「那翠翠就不知道了,翠翠只知道,今天要把公子你伺候舒服了。」
女子扶在田卜瑋的耳邊,小聲道:「公子酒足飯飽,要不我們找個房間,做點運動消消食兒?」
這是不滿足於掙按摩的錢,準備誘導小田深層次消費。
同樣的,趙崢耳邊也很快響起類似的誘惑聲。
但他不動如山,以明日還得練武,晚上不能過度操勞為由,委婉拒絕了。
相較之下,他更想看看一群色鬼搶花魁的好戲。
但很可惜,這閆瓔珞並沒有鼓動在場的人詩詞比拼,而是讓人準備了一架古箏,僅僅只是簡單表現了下才藝。
「這......就走了?」
田卜瑋愣了下,他還沒看夠呢,結果這花魁,露面後,只是彈奏了一曲,就回了樓上,閉門不見。
「哼~」
看田卜瑋這幅樣子,趙崢頓時笑了,「是不是沒看懂這花魁的操作?」
「呃~」
田卜瑋點點頭,「確實看不懂。」
「那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心裡痒痒的,很想再見一次這個花魁。」
「咦,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這不就得了嗎!」
田卜瑋好像明白了什麼,這是故意吊人胃口,好讓他們成為回頭客,甚至吸引更多的人來望春樓消費。
勾欄競爭十分激烈,這就是攬客的一種手段。
估摸著,招入幕之賓最起碼也得等到望春樓的人氣達到頂峰時才會舉辦。
恰在這時候,忽然有兩個漂亮的女子小跑過來,似是有些害羞,不敢跟趙崢對視,而是在他身旁的女子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公子,小櫻和小橘子看上了你,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你,而且她們說,不收你錢,免費伺候你。」
「啥?」
聽到這話,趙崢愣了下,天上掉餡餅了?
還有,青樓女子的初夜,一般不是可以用來賣高價嗎?老鴇能任由她們這麼亂來?
「老趙,你可以啊!」
「小田,什麼情況,我怎麼有點沒看懂?」
「望春樓跟其他花樓有點不同,所有進望春樓的女子,初夜權都屬於她們自己,能自由選擇對象。」
趙崢愣了下,竟然還有這種古怪規定,老鴇人還怪好的。
不過.....
他總感覺有點奇怪,難道說是因為羅師已經把消息放出去,這兩個女子知曉他是羅師的親傳弟子?
這個可能確實存在。
「老趙,我就不管你了,待會兒咱們各自回去!」
話罷,田卜瑋便一手摟著一個女子開開心心離去。
至於趙崢身邊那兩個,也很識趣兒地退下,因為她們不會跟這兩個姐妹搶。
「你們.....哎哎哎~」
趙崢正準備婉拒,誰曾想這兩個有些害羞的姑娘,忽然大膽起來,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就往最近的房間而去。
嘭~
房門關上後,趙崢便意識到不對勁。
因為剛剛進門的剎那,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