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藥田被偷


  周明遠看了李長安一眼。

  「好,你說得對,是本官急躁了。」

  「本官先回縣衙了,你這裡也忙,就不多打擾了。」

  臨走前,他拍了拍李長安的肩膀。

  「李長安,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有本官在,就沒人能動你。這清河鎮的天,塌不下來!」

  李長安拱手作揖。

  「多謝大人。」

  周明遠帶著周如月和兩個衙役,離開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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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娘這才走到李長安身邊。

  「長安,你說……那個回春堂的趙茂才,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會不會……還有別的後招?」

  李長安眼神深邃。

  「會。」

  「趙茂才那種人,睚眥必報,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今天這只是個開始。」

  「不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出什麼招,我接著就是了。」

  看著少年自信的側臉,梁玉娘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李長安回到了診台前。

  「這位大嫂,實在抱歉,剛才事出突然,讓您久等了。」

  那婦人忙擺手。

  「沒事沒事,李大夫您先忙正事,我不急,不急。」

  李長安重新坐下,為她診脈。

  這一上午,他幾乎沒挪過屁股.

  看診、開方、囑咐忌口,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

  直到午時,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李長安長舒一口氣。

  「長安,快歇歇。」

  梁玉娘端著湯麵走了過來。

  「先吃飯,下午肯定還有得忙,別累壞了身子。」

  李長安也沒客氣。

  接過碗,扒拉起來。

  不過幾息功夫,滿滿一碗麵就見了底。

  梁玉娘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若是沒吃飽,鍋里還有,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李長安嘿嘿一笑。

  「梁姐姐的手藝,就是吃一輩子也不膩。」

  「飽了,真飽了。」

  梁玉娘臉頰微紅,接過空碗。

  「嘴上沒個把門的,趕緊喝口茶潤潤。」

  李長安收斂了笑意。

  「梁姐姐,下午你先守著,我去藥田那邊看看。」

  梁玉娘順從地點頭。

  「成,你去瞧瞧也放心。」

  「大熱天的,早去早回,別在山裡待太久。」

  李長安應了一聲。

  他背起竹簍,跨出醫館大門。

  ……

  北山腳下。

  李長安巡視著每一壟土地。

  突然,腳步停住了。

  藥田東南角出現一個缺口。

  那裡本來種著一叢品相極佳的凝露花。

  可現在花沒了。

  原田壟,被踩出了幾個腳印。

  李長安檢查了一遍。

  一株百年份的野山參和何首烏,也沒了蹤影。

  幾株紫蘇,也被糟蹋了。

  這人,偷得毫無章法。

  是想噁心他。

  「趙茂才?」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趙茂才講究的是一擊必殺。

  他要做,就是大動作。

  ……

  回春堂後院。

  趙茂才躺在太師椅上。

  「錢德茂那邊,廢了?」

  王德全打了個哆嗦。

  「回……回東家,失敗了。」

  「縣令大人這回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護著那小子。」

  「周明遠當眾放了話,說錢德茂要是再敢踏進清河鎮半步,就直接鎖了枷,關進死牢。」

  「錢德茂那慫包,嚇得屁滾尿流,連醫具都沒收,直接連夜滾回府城去了。」

  趙茂才惡狠狠的說。

  「周明遠……」

  「李長安……」

  「這兩個王八蛋,這是要在老子地盤上,斷我的財路啊。」

  王德全小聲勸道。

  「趙東家,要不……咱們先避避風頭,收收手?」

  「那李長安現在是縣令眼裡的紅人,聽說還給周家小姐治好了宿疾。」

  「咱們現在跟他硬碰硬,討不到好啊。」

  趙茂才冷哼。

  「避風頭?」

  「老子在清河鎮經營二十年,還沒見過哪個毛頭小子能壓到我頭上!」

  周明遠是個過路官,能護李長安幾天?

  可那藥田要是廢了,這小子的命脈就算斷了。

  王德全冷汗直冒。

  「東家,那小子懂醫理,尋常法子怕是瞞不過他。」

  趙茂才陰測測地笑道。

  「藥理?我讓他看個夠!」

  「去,找那個叫斷腸叟的,把那壇枯骨灰買回來。」

  王德全驚呼。

  「那……那是禁物,灑進土裡,十年不長草,牲口喝了那裡的水都要爛心肺啊。」

  「廢話什麼!」

  「我要李長安守著一堆爛泥哭死,要讓他開出的每一副藥都變成催命符!」

  「只要藥材出了問題,周明遠也保不住他!」

  ......

  張家宗祠。

  張族老叫來了張氏的後生。

  「長房那小賤人守不住這基業,讓個外姓小子占了便宜。」

  「這事兒咱們張家宗族不能不管。」

  「今晚,把那幾畝地里值錢的都拔了,一根毛都別留。」

  張二虎有些猶豫。

  「族老,要是李長安發現……」

  「發現個屁!」

  張族老瞪眼。

  「藥田姓張,咱們拿自家的東西,天經地義!」

  「弄回來先藏進祠堂地窖,明兒一早,我托人運去隔壁縣,誰能查出來?」

  北山腳下。

  李長安下午巡視完便回了醫館。

  他沒料到,今晚這塊地會迎來兩撥惡客。

  王德全用黑布蒙著臉。

  「冤有頭債有油,李長安,你別怪我。」

  他把大把大把褐紅色的粉末灑在土壟里。

  王德全撒了個遍。

  連那一小坑山泉引來的活水都沒放過。

  他做完這些,落荒而逃。

  不到一刻鐘,林子裡又傳來響動。

  「二虎哥,動作輕點。」

  張二虎拎著把鐮刀。

  「怕個鳥,這會兒李長安早抱著被子做美夢呢。」

  一行人闖進藥田。

  「嘿,這株野山參,起碼五十個年頭!」

  一個漢子驚呼。

  張二虎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趕緊幹活!」

  他們根本不懂藥性,更沒發現土地變成了暗紅色。

  這幫人就像餓狼進了羊圈。

  原本錯落有致的藥材被他們踩得稀爛。

  被撒了毒粉的當歸、黃精,全被裝進粗麻袋。

  「差不多了,裝不下了!」

  幾個漢子壓低聲音。

  張二虎嘿嘿直樂。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

  他們背起麻袋,運回了張氏宗祠。

  地窖門被關上。

  張族老看著堆積如山的藥材。

  「好,好啊,明兒換了銀子,大家都有份。」

  可他沒注意到,有一個後生的手背已經開始發青。

  那些偷來的藥材,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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